一切辦理妥當,白清新又坐地鐵回到了單位,把存款憑證交給了英傑,英傑點點頭,收好憑證,問了一句:「沒事吧?」
白清新忙說:「老闆,很順利。」說完就準備退出去。英傑招了一下手,溫柔地看著她,說道:「你來街道多久了?」
「快兩年了。」
英傑若有所思,白清新以為她又要問什麼,英傑卻說,「你出去吧。」
白清新退出來後,搖搖頭,實在猜不透領導在考慮什麼問題,或者他們根本就沒有考慮問題,只是問一下而已。
這時,父親打來了電話:「閨女啊,你們單位保安不讓我進來。你快跟他們說一下。」白清新不知道父親來找她幹什麼,她是真心不想他來找自己,但也沒辦法,就趕緊跟保安講了一下。兩分鐘後,白清新就看見白天舉一邊張望一邊大聲咳嗽著走了過來,她急忙把父親拉進701會議室,說道:「爸,你有事打電話就行了,還跑過來幹啥?」
白天舉圍著會議室轉了一圈,坐到了主位上,點點頭,說:「還行。」
「爸,說事,我還忙著呢,書記就在裡面。」
白天舉白了女兒一眼,點著了煙,說道:「還好意思說是書記秘書,我看沒人當你是秘書。」
「咋了?不是,我看你是話裡有話啊?」
老頭拍了一下桌子,生氣地說:「我說我是白清新他爹,沒人鳥我啊。」
白清新笑了:「就這個啊?」
「不是,我不是在桂平地鐵站那裡賣水果嗎……」白天舉還沒說完,白清新趕緊打斷他:「不是,等會兒,你說啥?你在地鐵站賣水果?」
白天舉瞪圓眼睛說:「是啊,你王姨說這個掙錢,我閒著也是閒著,就想有我閨女罩著,早應該幹這活兒了。可是,我才出攤第二天,城管那幫孫子就把我的攤給沒收了,我跟他們說我是白清新的爸爸,他們說,我還是白清新他老公呢!根本不鳥我,氣死我了!唉,你這秘書當的啊……」
白清新聽了哭笑不得,一個是生氣老頭不聽話,不說一聲就跑來亂擺賣,二是執法隊那幫協管員素質也太低了。她跟父親說:「爸,你以後還是不要在那裡擺賣了,地鐵站是最敏感的地帶,也別給我惹麻煩了,你的車子我會讓人還給你。」白天舉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女兒沒有說話,白清新只好立即撥通了執法隊副隊長的電話,說:「你好,我是白清新。有個老人,叫白天舉,是我家裡那邊的,我叔公,他的三輪車被執法隊沒收了,麻煩你把車子還給他吧。」副隊長說:「白秘書呀,沒問題,讓白叔叔隨時來執法隊取,我們沒有他電話。」白清新掛了電話,轉頭對父親說:「在執法隊,爸,你自己去拿吧,別再跟他們說我是你閨女啊,不好。」白天舉高興壞了,又不解,便道:「那有啥不能說的?!」白清新搖搖頭,說:「影響不好。」她本想勸他不要再從事這個行業了,但也明白這句話沒用,只交代他不要在地鐵站擺,那裡查得嚴。說完她從包裡拿出了三千塊錢,給了父親,白天舉把錢塞進口袋裡,高高興興地走了。
原本年後抽空去香港的計劃,卻在年前就實現了,因為,這一週英傑外出上海參加市委組織部組織的街道「一把手」培訓,白清新不用跟著去。白清新高興壞了,長這麼大還沒有出過境,從小看了那麼多香港的電視劇和電影,對香港充滿了嚮往,於是提前辦好通行證,請了假,跟崔靜靜一起暢遊香港。另外,白清新必須選擇這個時間去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趙巖秋也是這個時間去香港,她看到了趙巖秋的請休假單,節假日內離開方舟市,無論你出境不出境,都是要經過英傑批准,然後報送區委組織部審批報備。趙巖秋正是這一天去香港。
週六,白清新跟崔靜靜坐上特價飛機,先到了深圳,在羅湖區的某家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從羅湖口岸過關到了香港,路上經歷了各種折磨,過關排隊都排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幸好,崔靜靜已經是第四次來香港,所以輕車熟路,帶著她坐地鐵,搭巴士,少走了很多彎路。崔靜靜依然保持著文藝女青年的愛好,拉著白清新跑到香港中文大學聽了一場講座——嚴姓著名美女作家講寫作和中西文化對比,這是崔靜靜的最愛。白清新對那些不感興趣,聽得昏昏欲睡。她最關心的是不知道能不能遇上趙巖秋,也許會遇到,在境外遇上情人,會是什麼樣的場景呢?她很期待。
聽完講座,崔靜靜和白清新一起去逛了沙田的幾個大商場,又去了旺角、尖沙咀和中環,買了很多打折衣服、化妝品及女士用品,兩人的拉桿箱都快裝滿了。崔靜靜一路上開心至極,幻想遇上什麼陳奕迅、陳偉霆等明星,白清新也很開心,雖然香港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好,電視劇和電影裡的場景和情節幾乎都沒有見到,但依然感到很新鮮,很放鬆,同時,她無比期待能遇上趙巖秋,好像在境外就能拋棄一切顧慮,不受約束,自由自在地跟他戀愛一樣。但是,她又下定決心不跟他提前聯絡,她就是想,如果能邂逅,說明緣分未盡,如果遇不到,就代表以後真的不能再有什麼關係了,但是至少目前,兩個女人誰也都沒有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