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撲朔迷離火災案(下)

第一女秘書 半遮面 第2頁,共2頁

「哦,縱火?」

「是,縱火。」

「兇手是誰?」

「一個叫趙鋒的人,人稱趙瘋子,認識他的人說他精神有點不正常。我們通過多次翻看監控錄影,發現,事發前幾天他每天都來這裡,先後共五次,帳篷裡的每家商鋪他基本上都逛過了。我們把他的照片給違規賣鞭炮的商鋪老闆看,他對他印象深刻,馬上就認出了他,因為趙鋒來他這裡買過兩次煙,每次都是在裡面逛了半天,東瞅瞅,西摸摸,最後只買了一盒最便宜的煙就走了。

這應該是來踩點。事發當晚大約兩點四十,他出現在這個帳篷廣場的路上,鬼鬼祟祟,形色緊張,三點十分又走了回去,步履匆忙,當時這裡剛剛發生了火災和爆炸,有人發現了都跑過來觀看或打電話報警,他卻快速離開,手裡還提個袋子。後來,我們走訪了周邊居民群眾,有個人證實,凌晨大約三點鐘他打完牌走到陽臺抽菸的時候,看到有個人提著袋子從帳篷裡走出來,形象描述與趙瘋子一致,但他當時沒注意,就回去睡覺了,不多久就聽到有人喊失火了。據我們推斷,這個趙鋒應該是先把帳篷剪開,點著煙,抽著煙,鑽了進去,然後在裡面縱火。」

「人抓到沒有?」

「抓到了。他交代說,他只是去偷東西,前幾天過來買菸也是熟悉情況,因為他聽說這家人有錢,每天的流水也多。當夜凌晨差不多三點,他剪開帳篷,進去後,直接來到了商戶睡覺的地方,拿走了五百多塊錢,都是零錢,所以就用塑膠袋裝了起來。然後就準備溜走,誰知道,那個商鋪男戶主突然翻了一下身子,把他嚇到了,嘴裡的煙掉到了地上,他也顧不上去撿菸頭,就溜出去了。我們問他為什麼偷東西的時候還叼著煙,他說他一天抽四五盒煙,煙癮特別大,每時每刻都離不開,這個是事實。」

「那個輔料店果然是被引燃的?」

「是,這個可以確定,根據我們的調查,結合消防隊的調查核實以及專家的意見,不管這個趙瘋子是有意還是無意,輔料店被引爆都是一次意外。」

「過失致人死亡罪?」英傑問道。

「是。」

「如果是這樣,這就應該不屬於安全事故了。」英傑緩緩出了一口氣,聽得出來,她也期待這個結果。

「可以這麼說。但是我還要跟您彙報一個事。」

「請講。」

「趙瘋子是星橋社群工作站站長謝俊嶺的表兄弟,謝俊嶺是李樹威的小舅子,親妹夫。」

英傑提高了聲音,語氣裡滿是疑惑:「這有什麼關係嗎?」

「書記,我們可以大膽地假設一下,如果這個事故是責任事故,要處分的人我簡單列了一下,街道辦事處、紅橋派出所要做書面檢查,王仲亮、宜美集團紅橋專案的負責人、輔料店的房東都有刑事責任,紅橋社群工作站站長李亮、副站長、派出所分管消防安全的副所長也就是我、消防隊的隊長,當年負責該片區的執法隊中隊長周大東都會受到行政處分,石獻瑞主任、安監辦主任以及一些網格管理員等,也會受到處分。黃東旭書記肯定也會受到牽連,他是第一責任人,另外我聽說站長李亮和那個執法隊的周大東都是黃書記的老部下。而且,李樹威跟張啟明書記關係不好,有過節,王仲亮是張書記同一個部隊裡的,關係不一般。英書記跟區裡溝通一下,說說情,也許都是行政記過,書面檢查,但如果嚴厲追究,有些人是要撤職的。」

這段話的意思有可能是:李樹威借刀殺人,他看到宜美集團威脅說要採取強硬手段收回這兩塊地,便心生歹念,不如自己找人把這塊地給點著了,然後嫁禍給宜美集團,事故一出來,一個是幹掉了張啟明的心腹王仲亮,正好報仇;一個是幹掉當年把違建建起來的執法隊黃大東,還有站長李亮,這兩個都是黃東旭的人,黃東旭是第一責任人,也會受到牽連,至少是降職啊。前段時間,公車私用事件一直令李樹威耿耿於懷,伺機報復,於是就交代他小舅子找人去縱火,專門找有可能致人死的地方來點燃,結果就選中了賣鞭炮那家。

英傑沉默了。史冀東忽然端著茶杯走了出來,看到白清新嚇了一跳,他顯然是忘了這裡還有一個人,不過馬上恢復正常,示意白清新加茶水。白清新忙接過茶杯,去外面加了茶,再進來時,發現門已經關了。白清新敲了三下門,推門進去,把茶遞給史冀東,順便給英傑加了檸檬水,隨後就出來了。短短十秒不到的時間裡,她只聽到了英傑的一句話「這個事情,我看這麼辦……」下面沒有聽到。白清新便兀自琢磨他們會怎麼辦呢?

史冀東出來的時候很開心,他手裡多了兩條中華煙和兩瓶酒,那應該都是客人送給英傑,英傑又轉送給他的。英傑就是這樣,別人送她的東西一般會推,推不掉就留下,再送給她覺得能幹事的下屬,這確實是一個廉潔的領導。但是那一萬美金她會怎麼處理呢?

這時,黃東旭匆匆忙忙地趕過來了,根本就沒有看白清新,直接推門進去,還沒關門就蠻橫地說道:「英書記,這個案子必須查清楚!」說完就關上了門,兩個人在裡面說了差不多半小時,能聽到黃東旭情緒比較激動,英傑聲音一直不大。黃東旭出來的時候,滿臉怒火,搖著頭走了。

這時,英傑把她叫了進去,裡面的煙霧還沒有散盡,煙味很重,白清新以為她會交代一些關於火災的事情去做。卻只見英傑表情輕鬆,慢慢地從包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塑膠袋子,遞給白清新,說道:「今天吧,你去把它存進廉政賬號。」說完看了她一眼,意味複雜。白清新不知道英傑知不知道自己在上海收了她情人五千塊錢,難道這一眼是提醒自己也要把那五千一併存進去?按照常理,那個男人絕對不會把給秘書錢的事情告訴她。

這一眼意義很豐富,白清新出來後又琢磨了半天,領導為什麼交代任務都是這種風格呢?從來不跟你說細節,要求也不提,需要注意哪些方面更是語焉不詳,果然是惜字如金。但最起碼,要明白一點,那就是一定要保密,確保萬無一失。她出來開啟看,發現一萬美金之外,還有五萬人民幣,白清新當然不知道誰給的,這些都無關緊要了。

問題是,她實在是對這種事情一點概念都沒有,她記得電梯裡有廉政宣傳海報,上面好像有廉政賬戶。白清新馬上去坐了一趟電梯,一直等電梯裡只剩下自己的時候,用手機拍下了人民幣和美元廉政賬戶。回到辦公室,她又猶豫了,那個廉政賬號是東舟區的,最好還是方舟市紀委監察局的比較好,於是她便登入方舟市紀委官方網站,找到了另外一個賬號,記錄在手機裡。那下一步,到哪裡去存錢?想來想去,不能在餘南街道,東舟區都不行,要遠一點,不會有人認識你、看到你。這跟你殺人拋屍不能拋到自己家門口或案發地點是同一個道理。

另外,那五千塊錢到底怎麼辦?白清新其實自從收了那筆錢就一直很糾結,後面幾天的考察行程備受煎熬,她想來想去,乾脆一起交公算了。於是她把那筆錢找出來,咬咬牙就裝進了錢包。

然後,白清新又把那一萬美金和五萬人民幣分別裝好,跟英傑請了半天假,去宿舍找了個帽子戴上,便乘坐地鐵來到了30公里之外的另外一個區,費了半天勁才找到一家中國銀行,拿了個號,躲在角落等著叫號。這期間,白清新是如坐針氈,心亂如麻,一直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叫到自己,她做了一次深呼吸,站起身,這才真正感到緊張,彷彿這錢是她自己收的一樣,她壓低帽簷,快步走到櫃檯那裡。

銀行業務員問道:「請問小姐您要辦理什麼業務?」

「存錢到……到廉政賬戶,廉政款。」白清新聲音很小。

「請問您說什麼?」

「廉政賬戶。」

業務員終於聽懂了,連續抬頭看了她幾眼,眼神里有別樣的意味,但並沒有問她要身份證,存款單上也不需要填寫匯款人等資訊。業務員業務很熟練,很快就辦好了,看來這種業務她辦過不少。白清新拿出錢包,看了看這個跟隨自己三年的舊錢包,鼓鼓囊囊,從未像今天如此豐滿富足,她又猶豫了。

白清新沒有將自己收的那五千元錢存到廉政賬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