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新和趙巖秋兩人很客氣地碰了一下。白清新賭氣似地兩口喝完一罐,可是趙巖秋並沒有看她,他的注意力在酒吧裡面。
原來,樂隊唱了一首快節奏的輕搖滾,有人走進舞池,跳了起來,接著陸陸續續很多人都加入了,商會的那兩個女孩子,開放大膽,手牽手快步匯入舞池,跟著節奏跳了起來。
蔣來招呼大家都去跳,最後只剩下了趙巖秋和白清新。兩個人呆呆站在那裡,端著酒杯,看著群魔亂舞,都感覺有點冷。
白清新說:「主任,你怎麼不去跳舞?」
趙巖秋回答:「我不會。」
「需要會嗎?扭扭腰,抖抖屁股而已。」
「你可以去扭扭腰,抖抖屁股。」
「你去,我就去。」
趙巖秋也不看她,脫掉羽絨服,快步走進了舞池,白清新大吃一驚,以為他這種高冷貨色肯定不會去,她於是也跟著進入了舞池。兩個人慢慢地跳著,開始跟不上節奏,後來在這種氛圍的感染下,也有了點感覺,逐漸在享受這種鬆弛,這就是西方人喜歡的「loose」。
舞池人很多,白清新閉上眼睛,跳著跳著就找不到了大部隊,周邊都是外國人,其中一個大鬍子老外跟她面對面,一邊跳一邊笑,白清新也回應地笑了笑,那人伸出手,要拉她的手,白清新無動於衷,老外突然貼近他,動作還是很紳士,但是有點調戲的味道,她有點害怕了,正在為難,突然,趙巖秋出現了,他牽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了他身上,對那個老外說了句「thanks」。
兩個人手拉手,貼著身體跳了起來,白清新特別享受,什麼都不用說了,這就是愛。身體越貼越緊,白清新感覺到了他急促的呼吸,她好想抱緊他,去親他。
突然,她用餘光看到身邊晃過一個身影,神似蔣來。她趕緊鬆開了趙巖秋,低聲說:「我好像看到了蔣來。」
趙巖秋說:「剛才他們還在那邊,燈光很暗,看不到我們吧。」白清新還是鬆開了他的手,保持著距離,四目相對,慢慢的跟著音樂搖動。
跳完舞,大家都更嗨了,又喝了很多啤酒,趙巖秋喝太多,蔣來第二次陪他到廁所裡吐酒。白清新看著他瘦削的背影,踉蹌的腳步,心裡好疼痛。
她等了十幾分鍾仍不見趙巖秋回來,正在焦急,忽然見蔣來跑過來招呼大家,大聲說:「歌神巖秋主任要去唱歌,剛才那個老外唱得太爛了,被轟下去了。」
那個自告奮勇上去的西班牙人唱的確實不好聽,還是一首女歌手的歌:justlastoncedance。白清新跟著大家進入屋子,趙巖秋拿著話筒從容地站在樂隊中間,用英文說了句:「thisisasongforsomebody,foryou,yes,you'rebeautiful.please。」他示意樂隊可以演奏了,樂隊先撥弄了幾下和絃,然後正式開始,跟著音樂的節奏,趙巖秋馬上就進入了狀態:mylifeisbrilliant,myloveispure,isawanangel,ofthati'msure,shesmiledatmeonthesubway,shewaswithanotherman,butiwon'tlosenosleeponthat,causei'vegotaplan,you'rebeautiful.yourebeautiful,you'rebeautiful,it'sawyourfaceinacrowdedplace,andidon'tknowwhattodo,causei'llneverbewithyou.
白清新只聽懂了後面那幾句話:你就是這麼美,你就是這麼美;你就是這麼美,這是千真萬確;我曾在人潮擁擠中看到你的臉,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因為我永遠無法和你相依。「i'llneverbewithyou」這句話在她腦子裡盤旋了很久。
趙巖秋唱得很好,她只聽說過他唱歌很有名,但沒想到如此好聽,嗓音沙啞,情感豐富,絲絲入扣,全場都鼓掌了,白清新跟著大家一起鼓掌,臉上的淚水都沒有來得及擦。
回到酒店已是凌晨兩點。其他人的房間正好都在其他樓層,只有趙巖秋和白清新在同一層,到最後,電梯裡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很快,電梯門開了。白清新在前,趙巖秋在後,都沒有說話,樓道特別安靜,此時無聲勝有聲。
白清新心跳加速,趙巖秋的腳步也變得有點凌亂,她來到門前,刷卡,開啟了門,回頭剛想說「主任休息吧」,「主任」兩個字還沒說完,她的嘴就被趙巖秋用嘴堵上了,他又猛地把她抱起來,用腳關上了門,白清新順勢一躍就騎在了他的胯上。白清新感覺他像是要生吃了自己一樣兇猛,這就是白清新最想要的,不要讓她等,不要讓她主動,不要讓她糾結,像個野獸一樣把她征服。
白清新就像乾柴一樣一下子就被點燃了,她感覺好激動、好幸福、好開心,她要不顧一切地把自己給這個男人。
趙巖秋快速而瘋狂地吻著她,摸著她的胸部,狠狠脫掉她的外套,毛衣及胸罩,迅速地把她抱到了床上。正在這個節骨眼上,白清新的電話響了,兩人愣了一下,並沒有理會,可是一直在響,兩人暫停下來,終於等到電話不響了。
兩人繼續甜蜜而瘋狂地親吻,趙巖秋開始手忙腳亂地要把她的褲子脫掉,一陣忙亂後,白清新那白花花的身子終於完全呈現在他面前,他正要準備大舉進攻,突然外面傳來敲門的聲音,聲音不大,但足夠讓人心驚膽戰,兩人屏住了呼吸,等等看,外面那人又敲了一次,有股不開門就不罷休的意思,白清新慌忙拉過被子蓋住身體,故作惺忪地問:「誰啊?」
「我,蔣來。」他壓低了聲音,怕吵到其他人。
「主任?我……我剛剛在洗澡啊……主任,你找我什麼事……」白清新還沒說完,趙巖秋便順手推開衛生間的門,躡手躡腳地開啟了水龍頭。
蔣來停了一下說:「對,是我。那個,英書記剛才找你,十分鐘後我再過來。」白清新聽到蔣來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
趙巖秋抱著她的臉又瘋狂親了一陣,兩人深情地擁抱著,彷彿下一秒鐘就是生離死別,趙巖秋把她勒得生疼。白清新在他肩上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滲出血絲的唇印,然後邪惡地看著他笑。
趙巖秋忍住疼痛不作聲,深深嘆口氣,迅速穿好了衣服,說了聲,等我吧。白清新也快速地穿好衣服,用手簡單地把頭髮梳理一下,紮成一個馬尾辮,把床上的被褥疊整齊,又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故意把頭髮弄溼了一些,這才開啟門,伸出頭看,沒有人,示意趙巖秋可以去對面自己的房間了。
趙巖秋便躡手躡腳走過去,迅速開門,閃了進去,連頭都沒有回。白清新關好門,靠在門上,長吁一口氣,心情很複雜。
過了十分鐘,蔣來果然過來了,他輕輕敲了幾下門,白清新故意把門完全開啟,示意他進來,讓他看到裡面全部內容,重要的是沒有男人。
蔣來腳步沒有動,靠在門邊,說道:「真不好意思,打擾美女休息了。那個,是這樣,剛才英書記打電話給我,說找你有事。」
白清新忙問:「啥事?」
蔣來撓撓頭,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剛剛我回到我房間,她又打電話說不用了。」白清新哦了一聲,心想,英書記為什麼不直接打給我呢?我和她離這麼近。
蔣來猶豫了一下,拿定主意了說:「還是跟我下去一趟吧,她說讓你買女士用品,那個,那個,衛……」
白清新臉紅了一下,點點頭:「我明白了。」
蔣來想了想,又說:「還是買吧,萬一她又需要了呢?你說是不是?」白清新附和著說是的。
白清新戴上針織帽,裹上圍巾,拿起手機,跟蔣來一起下去了。
路上,蔣來還解釋說:「我估計老闆是這麼考慮的,她之所以讓我打電話給你,她的意思是天太晚了,你一個人出去她不放心,所以讓我陪你去。後來又覺得太晚了,怕影響你休息……」
兩人一邊走路,一邊尋找24小時便利店,白清新不想說話,心情低落,外面又很冷,張開嘴就會進入冷空氣,讓本來已經發冷的心更涼。街上空無一人,路燈昏暗,樓宇黑乎乎地杵在那裡,只有一棟高樓上的大螢幕還閃動著地產廣告,特別顯眼,兩人都看到了,蔣來冷得把脖子縮排領子裡,指了指地產廣告說:「上海房價現在也是高的離譜。」
白清新沒有說話。蔣來回過頭來問她:「你買房子沒有?」
「買了。」蔣來早已知道自己買了房子。街道有一點屁事每個人都會知道,所以,白清新心裡犯嘀咕,不知道他問這些有何用意?蔣來講話的風格是幾乎沒有廢話,但有時候又很繞。
「買的哪裡?」
「祥山園。」
「可以啊,那個樓盤很好。」
「按揭的,每個月要還5000多元呢。」
「那也不錯。你認識祥山園的老闆?」
「不認識。怎麼了?」白清新只好故意表現出點熱情。
「他叫李子輝。」
白清新只顧四處尋覓便利店,不知道蔣來說這些是什麼意思,純屬是為了聊天而聊天,她有點煩躁,只想等著辦完事,回去見趙巖秋。
蔣來繼續道:「李子輝現在身價百億,十年前,他還是個窮光蛋……」
白清新略帶諷刺地說:「真是好勵志啊。」終於發現了一家通火通明的便利店,她高興極了,小跑過去,蔣來快速跟上,嘴裡沒有閒著,說:「吳疏影你知道嗎?」白清新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在講什麼,說道:「當然知道了。」
蔣來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白清新,又把眼睛轉到別處,說道:「他們十年前是非常令人羨慕的一對兒。吳疏影以前在區林水局工作,年輕貌美,能力很強,但是,單位來了新局長,只有36歲,滿四年的正處級幹部,年輕有為,前途無量。後來,吳疏影就跟這個局長好上了,把李子輝甩了,結果局長的老婆鬧到了區紀委,局長離婚了,跟吳疏影結了婚,再後來,你也能猜得到,局長就沒有再上去,現在退居二線,成了個調研員,吳疏影被調離崗位,來到餘南街道辦,十年了,還是老位置,正科。以她的能力和才華,做街道書記都沒有問題。」
衛生巾買好了,蔣來的故事也講完了。蔣來伸手想要拍拍白清新的肩膀,卻又覺得男女授受不親,便又收了回去,滿含真誠地說:「你還年輕,眼光要放長遠。跟著老闆好好幹,有前途,相信我。」
白清新突然明白,蔣來說了半天吳疏影原來就是給自己聽,告誡她不要走她的老路,也要注意不能影響英傑,真是夠委婉的,那他一定是知道了自己和趙巖秋的「姦情」了,所謂買衛生巾不過是他編制的謊言,為的就是破壞她和趙巖秋的好事,然後把自己騙下來講一個關於小三的悲慘故事,真是費盡心機啊。
她有點哭笑不得,卻又有點莫名的感動,還有點後怕,在那個左邊是英傑書記,右邊是孔德成書記,還住著多個企業老總的酒店裡,如果和趙巖秋髮生關係被人發現,那整個世界都會塌掉。
她臉紅了一陣,又白了一陣,夾著尾巴逃回到了酒店。
這一夜沒有等到趙巖秋。這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上八點,白清新收拾停當,把拉桿箱放到了前臺,然後又返回到英傑房間門前等領匯出來,幾分鐘後,蔣來也走了過來,他走路依舊是那麼鏗鏘有力,笑得很敞亮,昨天的事情就像沒有發生過一樣,遠遠就說:「清新啊,昨晚沒喝多吧,我看商會那兩個小姑娘都喝傻了,哈哈哈……」
白清新微微笑道:「我還好呀,謝謝主任關心。」這句話其實是對他昨晚的提醒表示謝意。
蔣來說沒事。這時,英傑開啟了房門,手裡拿著包包和房卡,另一隻手拉著拉桿箱,蔣來親切地了聲「老闆」,趕緊接過拉桿箱和房卡,英傑沒有理會白清新,只說了句「走吧」。
蔣來立即跟上去,白清新正要跟上去,蔣來回頭對她說:「清新,去老闆房間看下,有沒有東西落下。」這是秘書必須要做的。
白清新進入英傑的房間,依次檢查了客廳、陽臺和衛生間,都沒有發現英傑有什麼東西落下。
然而,檢查臥室的時候,她發現床頭櫃開了一個口,隱隱看到裡面有個深藍色的盒子,白清新好奇地開啟來看,那是一盒歐萊雅雪顏美白麵膜,上面都是法文和英文,盒子透明的外包裝已經被撕掉了,這可能是昨晚英傑用完最後一張後扔掉的空包裝,但是很奇怪,為什麼會放在床頭櫃,而不是衛生間?女人的好奇心一般會比較強,所以,白清新最終還是決定開啟盒子看看。白清新開啟盒子,嚇了一跳,裡面不是面膜,是美金!
白清新雖然沒有去過美國,花過美元,但還是認得美金的,都是一百元的,估計有一萬元。
白清新合上蓋子,放好,小跑過去把門關好,再小跑回來,開啟歐萊雅面膜盒,仔仔細細數了一遍,果然是一萬美金。白清新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