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牛刀小試綻鋒芒(上)

第一女秘書 半遮面 第2頁,共2頁

白清新說道:「書記,杜天鵬帶隊,幾十號人,在拆除劉本昌的樓房,基本上拆完了。」

英傑說:「好,剛剛已經有人給我彙報過了,我這就過來。另外,你先回去吧。」

白清新說好。英傑掛了電話。白清新心裡很矛盾,領導要自己離開的意思很明顯,怕有人發現她一直在現場,為什麼拆除行動一開始不給英傑彙報?這樣是說不通的。最好的辦法是遠離現場,反正已經有人給英傑彙報過了。問題是趙巖秋要過來,在這個孤寂、緊張而無眠的夜晚,白清新特別想見到他。

那就留下來吧。

過了二十分鐘,拆除工程進入收尾階段,鉤機已經熄火,停在原地待命,執法隊員準備撤離,周邊樓房的陽臺、過道里站了很多人,他們都是被拆除聲驚醒的,有的在抽菸,有的在用手機拍照,還有人喊著順口溜「方舟城管一聲吼,小販百米八秒九,颱風也要猛回頭;方舟城管一齣手,世界反恐不用愁,白宮立馬變危樓」,有幾個隊員跑到樓下,用棍棒指著上面,大聲呵斥:「你他媽的活膩歪了,不許出聲,不許拍照!趕緊回去睡覺!」

唱順口溜的很快就溜得無影無蹤。樓上有個女人說:「你們把我們吵醒,我們出來看看都不行,什麼狗屁邏輯,真是城管辦事無厘頭,打砸搶奪最拿手。」

有個矮胖的隊員這回真急了,拿起一塊小石頭,扔了上去,啪地一聲打到了牆壁上,掉了下來,這個隊員喊道:「再他媽的不老實,連你們這棟樓都拆!」上面這才沒有人再說話。看來,城管與群眾之間的積怨很深,部分工作人員工作態度和方式也過於粗暴,素質又低,很容易激發矛盾,造成衝突。

白清新不明白,餘南執法隊怎麼也有這種下三濫的貨色,應該是一個月3000元外包聘請的巡邏隊員。

正在這時,一輛紅色福克斯停在了路邊,那是江斌的車。江斌戴著運動帽子,穿著運動衛衣,悄悄地從車裡走下來,快速地拿出照相機,鬼鬼祟祟地拍了起來。

白清新立即跑到他身後,輕輕拍了他一下,說道:「江大記者,你可真夠敬業的呀!」

江斌嚇了一跳,忙回頭,看到是白清新,笑了起來,說道:「白清新?哦,現在是白秘書了,恭喜你呀。那個,你怎麼會在這裡?」

白清新說:「值班室給我打了電話,報告了情況,讓我給英書記彙報,所以我就打車來了現場。也是剛到這裡。你風風火火的趕過來……」

江斌嘿嘿笑道:「我,我是奉令行事,來看熱鬧。」

白清新說道:「要不然我引薦你去採訪執法隊代理隊長杜天鵬?」

江斌忙擺手說道:「不,不,我就看看。」

白清新笑著說:「江斌,這個事情我覺得領導不會同意你報道,就看看吧。」

江斌眼珠一轉,湊近白清新,低聲說:「我們合作吧。」白清新不置可否,只說了一句:「聽說,今晚的突襲行動是杜天鵬一手策劃的。」江斌很聰明,領會到了白清新的意思,便說:「願聞其詳。」

白清新並不急於告訴他內幕,說道:「等下再說吧。」

正在這時,從馬路上快速地跑來五個人,兩男三女,他們裡面都穿著睡衣,外面胡亂穿著不合體的外套,有的還穿著拖鞋,神色慌張,年齡最小的女人哭哭啼啼。

這幾個人奮力撥開人群,喊叫著就要衝進被機器推倒的廢墟中,卻被執法隊員攔了下來,只聽高個子男人喊道:「讓我進去,讓我進去!我爸爸還在裡面!」

隊員惡狠狠地說:「什麼在裡面?沒你事兒,走開!」

那個男人吼道:「我爸昨晚喝醉了,就睡在這個房子裡,電話關機,找不到人……」隊員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趕緊放他們進去了。白清新和江斌也擠過人群,來到裡面空地上。杜天鵬剛接了一個電話,正蹲在地上,低頭抽菸,可能是接到了英傑的電話。他看到有幾個人衝進來,便站起身,喝道:「你們是什麼人,幹什麼玩意?出去!」

高個子男人說道:「你是什麼人!你是領導嗎?我問你,你看見我爸爸沒有?」杜天鵬摸了一下碩大的肚子,感到莫名其妙,便沒有理睬他。

男人氣急敗壞,大聲說:「我是劉本昌的兒子!我爸爸昨天喝醉酒,抱了一床被褥,打地鋪睡在裡面了……」他手指著那片廢墟。

個子最矮的女人哭著說:「我爸爸是不是被你們埋裡面了?趕緊救人啊!」說完就拿出手機,撥打了110。

杜天鵬有點蒙,看看身邊的隊員,說道:「怎麼可能?裡面從來就沒有住過人,劉本昌也不會來這裡住,不通水電,而且我叫隊員排查過的。」

說完招手叫執法隊中隊長楊振強到了他身邊,問道:「拆前你們都檢查過了呀,裡面是沒有人的吧?」

楊振強臉色發青,神情緊張,顫抖著聲音說:「我給隊員交代過幾次,要檢查清楚,昨天也是檢查過的,沒人住。但是,剛才我瞭解到,他們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也怕別人看見,提前猜到我們會來拆除,所以自作主張,今天他們只是在外面檢查,喊了幾嗓子。」

杜天鵬驚問:「沒有進到裡面檢查?」楊振強點點頭。

杜天鵬怒目圓睜,啪地就打了楊振強一個耳光,罵道:「你他媽的!你自己不知道進去看看?!」說完又踹一腳,楊振強被踹出很遠,剛爬起來,杜天鵬追上來就要繼續扇耳光,突然有個女人大聲喝道:「住手!」杜天鵬停了下來,抬頭往人群中看。

原來是英傑。隊員立即閃開,讓出一條路,英傑慢慢走過來,身後跟著趙巖秋、石獻瑞、唐宏明及幾個派出所的警官。白清新有點奇怪的是,黃東旭沒有來。

白清新悄悄跟上了上去,沒讓英傑看到自己。英傑這個時候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現場一團糟,看來問題越來越嚴重了。白清新故意走到趙巖秋身邊,趙巖秋果然回頭看到了自己,他溫柔地笑了笑,瘦削的臉龐在燈光的反光下,顯得特別蒼白。白清新有點心疼。

那五個男女看到有幾個警官都站在英傑後面,便猜到這個才是最大的官,於是一起來到她面前,七嘴八舌地說起來,英傑等了一會,說道:「一個一個地說。」

高個子男人示意其他人不要說,他說道:「我來說。領導,我叫劉罡,我是劉本昌的大兒子,我爸爸昨晚喝多了酒,就一個人拿了被褥來這裡睡,我不讓他睡,他偏不聽,他說他怕街道偷偷來拆房子,還說明天就讓我們都搬過來住,我們倒是很想過來住,住親戚家真的是寄人籬下,很不方便,但是裡面不通水電,啥都沒有,不能住,你們也不讓住。後來我聽說,我們的房子被拆了,你們不能突然就給拆了呀,不是說好了,要研究,找我們協商嗎?關鍵是,我們找不到我爸爸了,他很有可能被你們埋到裡面了!」

說完,那個最年輕的女人緊接著哭著說:「你們這是謀殺啊……」那個最年長的女人應該是劉本昌的妻子,看上去倒也平靜,她顫巍巍地說:「領導,房子我們可以不要,但我們要老劉,請你們趕快把人給救回來!」其實,救人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如果劉本昌在裡面,肯定早已粉身碎骨。

英傑沉吟片刻,招手把杜天鵬叫過來,杜天鵬晃著膀子,不情願地走到了英傑身邊。

英傑問他:「劉本昌今晚住沒住在裡面?」

杜天鵬說:「不知道,不確定。」

英傑厲聲道:「不確定?難道你們沒有確定有沒有住人就拆?」

杜天鵬哼了一聲說道:「都怪那個楊振強,我三番五次讓他進去檢視清理,結果他自己不去,派隊員去,隊員都是外聘的,思想覺悟不高,就圍著房子轉了幾圈,沒到裡面看。」

英傑立即命令道:「還不叫人趕緊營救?」

杜天鵬抓耳撓腮:「怎麼救?」

英傑嘆口氣,對趙巖秋說道:「趙主任,你是建築方面的專家,你配合杜天鵬,讓劉罡確定劉本昌睡覺的位置,然後趕緊把磚塊移開。看到底在不在裡面?如果在,也許還有機會,哪怕是萬分之一,也要全力爭取。」

趙巖秋領命後跟杜天鵬一起帶著幾個執法中隊長和劉罡來到了廢墟位置。英傑隨即指示唐宏明說道:「立即封鎖訊息,千萬不能讓媒體報道。」唐宏明點頭說是,立即拿出手機打電話做起了指示。

在趙巖秋的主持下,眾人商量擬定了一個簡單的救援方案,隨後他親自指揮專業車輛先進行清障、搬運磚塊,等到消防隊過來後,再由他們實施探測和挖掘工作,同時他也打電話叫來了醫療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