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山路驚險尤驚心(下)

第一女秘書 半遮面 第2頁,共2頁

徐安麗豎起了耳朵,驚恐地看著白清新,做出了噓的手勢。敲門聲持續了十幾下,然後就沒有了。等了幾分鐘,敲門聲又響了起來,徐安麗還是示意不要出聲,響了一會兒,停下了,能聽得到,有人穿著皮鞋漸行漸遠了。過了兩分鐘,

白清新的電話響了,一看是陌生號碼,顯示是方舟市的,她便接了:「喂,你好。」

電話那邊說:「小白呀,我是杜天鵬啊。」

白清新忙說道:「杜主任,你好。」徐安麗立馬驚恐地捂住了嘴,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用口型告訴她:就說我不在。杜天鵬說:「那個,今天晚上你跟誰一起住?」

白清新說道:「不是安排我跟徐安麗嗎?」

杜天鵬道:「哦,我找她商量一下,明天貧困學生免費到他們學校讀書的事情,她有沒有在你那裡?」徐安麗眼睛裡滿是懇求,搖著頭。

白清新便說道:「杜主任,我沒有見到她呀,而且我剛洗完澡,等下就睡。」杜天鵬無奈地掛了電話。

徐安麗眼睛裡滿是感激,說道:「謝謝你小妹妹。」

白清新便說:「你們到底怎麼回事啊?」

徐安麗不自然地笑了下:「沒事。睡覺吧。」兩人各自躺到床上睡下了。

白清新很快就睡著了,迷迷糊糊中,她聽見有人在哭泣,聲音很小。

白清新醒了過來,看下手錶,已經12點多了,她發現徐安麗側躺著,背對自己,在抽泣。

白清新本不想再問什麼,但她一直哭個不停,自己也沒法睡覺,便低聲問:「徐老師,你到底怎麼了?要不然你告訴我吧,我看能不能幫你?」

徐安麗慢慢轉過身,紅腫著雙眼,幽幽看著白清新,說道:「對不起,影響你休息了。」

白清新說:「說出來吧,憋著更難受。」

徐安麗皺著眉頭,在做著思想鬥爭,過了片刻,舒展了眉頭,點點頭,喃喃說道:「我和杜天鵬其實是情人關係。」

白清新捂著嘴驚了一下,其實她早猜到了,便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徐安麗繼續道:「六年前,我還在方舟市藝術職業學院讀書的時候,他有一次去我們學校參加一個政府活動認識的,從那以後,他就開始瘋狂地追求我,我那時正好要畢業,很迷茫,壓力好大,像我們這種專科生,很難找工作的,他說他會幫我把我留在學校做行政。後來他幫我在學校旁邊租了個房子,我就跟他同居了,你知道,他有老婆孩子的。我也如願留在學校,做了輔導員,過了兩年,他又幫助我進了招生辦做助理,去年又升為副主任,是有編制的,這點我確實要感謝他。

可是,說實話,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真心喜歡過他。一年前,我們學校來了個男老師,我跟他還是同鄉,很合得來,他也追求我了,我就答應了他,但是我不敢跟他講我和杜天鵬的事情,好怕他,每天都擔驚受怕。兩個月前,我發現我懷孕了,我算了一下,我確定這個孩子是我男友的,不是杜天鵬的,但是不能讓杜天鵬知道,他知道了不管誰的,肯定要我打掉的,今天我本來不想來,他非要我來。中巴車出事的時候,我真的嚇壞了,我好怕自己下面流血,孩子沒了,那是我和男友的結晶,我一定會生下來的。你們去吃飯的時候,我在醫院打針,剛打完,大概十點多點的時候,杜天鵬突然跑了過來,他把我拉到最頂樓放射科的廁所裡,非要跟我那個,我堅決不同意,他就打了我耳光,要硬來,我踢了他一腳,逃走了,然後打個車回到了這裡。我一看到他那個死胖死胖的身體就噁心,而且我還懷著身孕,他真的好……我現在好睏惑,好害怕,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唉……」徐安麗擦著眼淚,數聲嘆息。

白清新也嘆了口氣,她沒遇到這種事情,也束手無策,只好安慰道:「要不然你跟杜主任坦白吧,他好歹是個國家幹部,應該能理解的。和平分手嘛。」

徐安麗忙說:「不行的呀,他脾氣很火爆,他會殺了我的。」說著低下頭,喃喃說道,「至少我的工作沒有了。」

白清新想了想,說道:「要不然,這樣,你和你男朋友辭工算了,去其他城市,上海、南京,都很近,也是發達城市。」

徐安麗搖搖頭,悲傷地說道:「這些都想過,可是不行啊,我男朋友如果知道我做過小三,他不會再要我的,我……」

白清新又說:「那隻能魚死網破了。」

徐安麗抬起頭,忙問:「什麼意思?」

白清新警惕地看了一眼房門和窗戶,低聲說:「你把你們的事情捅出去,給紀委,讓紀委介入,把他查辦了,你就自由了。」

徐安麗慢慢坐了起來,她顯然對這個辦法感興趣了,顫抖著聲音問道:「這樣可以嗎?我會不會受到影響?」

「你還沒有結婚,就不算通姦,再說你是被他糾纏,你想分手,可是他不分嘛。」

「怎麼舉報?」

「你那裡有沒有你們倆的照片,豔照之類?」

徐安麗想了一下,說:「有,在我qq郵箱裡,我不敢放到我手機裡。可是,拿出去,那多丟人呀。」

白清新便說道:「你把照片處理一下嘛,打馬賽克,你懂的,只要能看出是杜天鵬就行了。照片有一兩張就夠,不要給區紀委,給街道辦紀委就行,事情不能鬧得太大,區紀委知道了,就麻煩了,街道可以內部解決,紀委就是你的靠山。」

徐安麗點點頭。白清新壓低聲音說:「夜長夢多,我建議你明天一早就回方舟,然後就把照片及舉報信投到紀委信箱,把你們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清楚,最後附上你的訴求,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徐安麗又露出了為難的情緒,她唯唯諾諾地說道:「明天我私自走了,他會懷疑的。」

「不怕,我就說你半夜回來的,你也給他發個資訊,說身體受傷,行動不便,回餘南看病。打個車就回去了。」

徐安麗點點頭,堅定地說:「行。」

兩人重新躺下睡覺了。白清新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很後悔,跟這個並不熟悉的女人說了這麼多,她覺得這個女人骨子裡很軟弱,不會按照她說的做,而且可能又會和杜天鵬廝混在一起,甚至會出賣自己,把今晚的談話內容全部透露給杜天鵬。想起這些,白清新腸子都悔青了,真是稚嫩,看到人有難處就想幫忙,很可能結果不但幫不上,還會把自己搭上。

白清新就這麼忐忑不安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早上醒來,白清新發現,徐安麗不見了,她留了一張紙條在自己的床頭櫃上,上面寫著幾個字:謝謝你,我走了,放心。字型清秀,小而拘謹,筆力很輕。真是字如其人。

當天的現場考察活動很順利,陳副縣長親自陪同,熱情周到,畢恭畢敬,馬家橋村的漁民生活水平比想象中困難得多。

在返回東鹽縣縣城的中巴車上,英傑帶著商量的口吻對黃東旭說:「情況比我們預想的困難得多,我看吶,我們那380萬根本就是杯水車薪,所以我建議,我們再從財政資金裡撥付300萬,送佛送到西,不僅做到雪中送炭,還要錦上添花,東旭同志,你意見如何?」

黃東旭看了一眼杜天鵬,杜天鵬眉頭舒展,微微點頭,黃東旭便仰著臉說道:「可以。」態度依然傲慢。

一個上午都悶悶不樂的杜天鵬終於笑了一下,說道:「感謝領導對我們扶貧工作的支援啊!我們一定會把扶貧事業抓好抓實抓到位!」說完帶頭鼓了掌,陳縣長的掌聲最響亮。

陳縣長等東鹽縣的同志下車後不久,杜天鵬就接到一個電話,他也不顧影響別人,大聲對著電話喊道:「什麼?違建?南橋村五巷那裡?拆!必須拆,馬上拆……什麼?老頭摔倒了……你們注意點嘛……」

因原執法隊隊長高升進入區委政法委,在黃東旭的提議和安排下,執法隊事務暫由杜天鵬代管,新的執法隊長正在醞釀中。

杜天鵬聲音很大,車上人都聽得一清二楚,但又沒有說得很明白,所以大家都想知道是怎麼回事,英傑也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問。

杜天鵬打完電話,閉目養神,就是不向「一把手」彙報。

黃東旭倒是先問他道:「老杜,什麼情況?」

杜天鵬趕緊坐直身體,忙回道:「是這樣,南橋村五巷那個劉老頭連夜加建了兩層。」

黃東旭強硬地表態:「拆,堅決拆!」

英傑對這種武斷作風一向不敢苟同,她就像沒有聽到杜天鵬和黃東旭的對話一樣,轉頭看著趙巖秋問道:「趙主任,這個劉老頭是什麼情況?」

趙巖秋回答道:「劉老頭叫劉本昌,本地人,兩年之前,我們方舟市一直有一條政策,就是本地村民有宅基地的可以蓋到最高到六層、每層面積不超過100平方米的住房,也就是一戶一棟。後來,很多村民就私自加建、擴建,有的都建到了10層高,其實質量都很差。結果,一年多前出了一件事,西舟區有一棟10層高的自建房倒塌了,死了8個人,然後市裡就出臺了政策,嚴禁村民私自修建、加建和擴建居民樓。有政策的時候,劉本昌沒有錢,現在有錢蓋樓了,只蓋了三層,結果政策不允許了,又沒有通水電,所以一家老小十幾口人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也不容易。他來我這裡上訪過很多次,我也跟他解釋過,他很倔,橫豎不聽勸,現在又偷偷加建。書記,我個人覺得,這個事情,要研究一下對策,處理好。」

英傑對趙巖秋的回答很滿意,她坐正了身體,看著前面車窗說道:「這件事,我認為必須慎重,不能揚湯止沸,釜底抽薪,一味地強拆,要疏堵結合。」

半天沒有人說話。突然,黃東旭說道:「市裡有檔案,要求特別嚴,而且查違是底線,一票否決,不敢不拆,還是要拆。」

英傑立即回應道:「先不要拆,先控制住局面,回街道再研究。」語氣堅決,不容置疑。

沒有人說話了,氣氛有點凝重。英傑和黃東旭的分歧越來越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