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新貴歧途

鳳鳴龍嘯 宋定國 第2頁,共2頁

趙德龍立馬道:「我一定按祝書記的指示去辦。」轉身就走。

祝一鳴忖思片刻:「等一等,對死者家人不僅要說明情況,還要關心他的家人,看看需要我們辦點什麼小事。他畢竟為黨工作了很多年,苦勞還是有的嘛!」

「請祝書記放心。」趙德龍離去。

李小秋的家屬領回屍體後並沒立即火化。第二天,他妻子領著四十多個親朋好友,舉著很大的白布橫幅,上面用不知道什麼血寫著八個大字:「逼死人命,天理何在!」前來市委市政府請願。

市委市政府大門口值勤的武警擋不住這支老弱病殘的請願隊伍。看熱鬧的群眾越來越多,擁得市委大樓門口水洩不通。負責應付的市委副秘書長兼辦公室主任劉震南打電話向趙德龍求援。

前來請願的人在市委門口坐的坐,跪的跪,哭的哭,不鬧不砸,引起圍觀群眾的同情,紛紛鳴不平。

趙德龍帶人趕到。他嘴一歪,幾十個公安和武警戰士手持警棍把人群圍住。趙德龍站到人群前大聲喊道:「李小秋畏罪自殺,你們有什麼理由為他鳴冤叫屈,影響市委市政府領導正常辦公!」

李小秋的妻子披頭散髮地哭喊著:「李小秋犯了什麼罪呀?就是犯罪也要法院判呀,他完全是被你們檢察院刑訊逼死的呀!」

趙德龍聲嘶力竭地吼道:「別在這裡胡說八道!大家看,這是李小秋留下的遺書,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我對不起黨和人民,對不起家人。我走了,希望我的親人好好地活下去。」接著,把一份影印的遺書摔到了李小秋妻子的面前。

李小秋的妻子捧著遺書,看出這是李小秋的筆跡,這時她已喪失了理智,繼續哭喊道:「這遺書也是你們檢察院逼出來的啊!我要祝一鳴出來,給我一個公道!」

「逼死人命,天理不容!」人群中有人領著喊起了口號。

公安人員迅速抓住了領喊口號的一位中年婦女。有些坐著和跪著的人站了起來,高喊:公安打人了,公安打人了!請願隊伍和圍觀群眾開始騷動起來。

劉震南見狀,把趙德龍叫到旁邊,向他傳達祝一鳴的指示:保持耐心,別出亂子,晚上十二點由公安派車把他們強行送走,並說清道理。

趙德龍領會了意思,重新站到人群前喊:「遵守法律,李小秋的家屬和親人可以留下來。其他人請立即離開,否則,公安局要登記你們的名字和所在單位!」

許多看熱鬧的人都怕惹是生非,紛紛離開了市委市政府大院。留下來的人,劉震南讓警衛大概統計了一下人數,到了開飯時,送來了盒飯與飲料。就在許多人正在吃飯喝水時,祝一鳴推開了市委大院的邊門。這道邊門開在樹林叢中的後牆,表面看是通往市委市政府的花棚,平時不開,外表也看不出有門,遇到突發性事件,群眾上訪鬧事,這道門會成為市委領導脫身的捷徑。知情人戲稱「脫身門」。

祝一鳴出了「脫身門」,邁進警車,車未啟動,有人擋住了去路,朝祝一鳴招著手。祝一鳴定神一看,原來是許子敬,便沒好氣地說:「怎麼,你也要來請願?」

許子敬穿著一身筆挺的名牌西裝,臉上容光煥發,笑意盈盈:「豈敢豈敢,我不是來請願,而是請示。」祝一鳴鄙視地冷笑道:「你現在還有什麼要向我請示的,有事過天再說,我今天心情不好。」

許子敬道:「那就不叫請示,叫請求吧。」

祝一鳴說:「你現在當老闆了,還會請求我?等我興致好時,咱們喝酒時聊吧。」

許子敬雙手一抱,死活不讓他走:「祝書記,不好意思,實在為難您了,我現在見您一次不容易,今天這個機會我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祝一鳴不耐煩地說:「那怎麼談,這樣站著談,還是到我車裡談?」

許子敬說:「不不不,我這個臭名在外的人怎敢坐到您的車上,讓人看到了以為您與我同流合汙呢,前面‘上島咖啡’,我在那裡的一號包廂等您。」說完,轉身離去。

看著許子敬離去的背影,祝一鳴明白今天如果不理睬許子敬,可能會有麻煩,便叫司機把車開到了「上島咖啡」。推開一號包廂一看,裡面坐著的不僅有許子敬,而且還有汪蓉。

汪蓉有些尷尬地叫了聲:「祝書記。」

「小汪,你怎麼在這裡?」祝一鳴不解地問道。

許子敬似乎有些驚訝:「噢,祝書記,你們認識?那我還得介紹一下,小汪現在是我公司的辦公室主任。」說完,示意汪蓉離開。

祝一鳴心中多了一團疑雲。他不知道許子敬是怎麼把汪蓉挖來的,汪蓉又告訴了許子敬什麼秘密。許子敬為祝一鳴遞上咖啡,點著了煙,語氣真誠地說:「祝書記,我也不多耽誤您的時間了,開門見山地說吧,我和吳廣大合開了一家新的房地產公司,我看中了京南區的四號地,想合法地參加競拍,盼您能夠適當為我打個招呼。」

祝一鳴道:「既然是競拍,我能打什麼招呼呢?」

許子敬道:「雖為競拍,但其中的玄機我還是清楚的。新宇宙國際金融大廈的競拍,每個環節都設計得合理合法,惟妙惟肖,但那僅是一種設計而已,如果沒有祝書記的關照,誰敢這麼做呢?祝書記難道忘記了對我的承諾了嗎?」

祝一鳴臉色沉了下來:「你是在威脅我嗎?新宇宙集團是國外大公司,與我市有友好合作的背景,你的公司能與它比嗎?」

許子敬很恭敬地說:「祝書記,雖然我已是條癩皮狗,但任何時候都不敢也不會威脅您。我參加競拍,一定也會請境外的一家大公司與我合作,使您不感到為難。祝書記應該很清楚我這個人,懂不懂知恩圖報,關鍵時刻會不會出賣朋友。」

許子敬恭維的話裡夾著威脅。

祝一鳴知道,時間、地點、條件不同,人也會變得不同。曾經被稱得上一條漢子的許子敬,能說他不會變成癩皮狗?俗話說「團結小人成大事」,這節骨眼上,何必與他頂真?!想到這裡,他彈彈菸灰,對許子敬勸說:「你如果真能創造很好的條件,我可以跟有關同志說一說,但是,不能打包票。另外,今後你有事儘量與我電話聯絡。我不是嫌你名聲不好,畢竟我們是多年的老同事老朋友嘛,我是怕對你辦事不利。」

許子敬笑逐顏開:「祝書記您真是性情中人,我許子敬做狗也得為您著想。我今後一定少找您,有些事,我讓小汪與你聯絡。」

這最後一句話,真是一腳踏破了薄冰,祝一鳴幾乎怔在那裡回不過神來,心裡直懊悔,怎麼把那個汪蓉忘了?他朝許子敬揮揮手,示意他不必送,便徑自快步離開了上島咖啡。


作者「宋定國」的其他小說

水落石出》《絕處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