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繼廣被市紀委關在位於瑞山的「培訓中心」審查已經半個月。開始幾天,他除了交待自己的經濟犯罪,對其他人特別是柳曉曼的問題刻意違避,在他的潛意識中還指望柳曉曼能力挽狂瀾,設法救他,這樣他就還有推翻口供的機會。但苦苦撐了一個星期,當他看到沒有任何救援的跡象後,精神終於徹底崩潰了。他這時最害怕的是自己會被判處死刑,每天夜裡他都做噩夢,許多年前看到的種種罪犯被槍決的情景在腦海中時常浮現,揮之不去。他覺得保住命只能靠自己了,而自己唯一能夠做的就是走坦白從寬、立功贖罪這條路,因此,他不僅舉報了一位建設局副局長、局內一位科長和原地鐵專案招標的一位主辦人員的受賄行為,還重點舉報了柳曉曼的經濟問題。大概在他看來,柳曉曼到這時還不來救他,確確實實是把他當成一條狗了,既然主人先將狗棄之懸崖而不顧,那狗又何必為無情的主人而受盡折磨甚至粉身碎骨呢?於是,他交待了自己如何在柳曉曼的暗示下為她的哥哥在本市和外市招徠了大量業務;他交待了自己之所以配合瞿雅嵐非法採用「圍標」手段,主要是受了柳曉曼的指使;他甚至連逢年過節給柳曉曼送的貴重禮品都如數家珍地一一列出了清單。
與此同時,俞繼廣數次向專案組組長支正通提出想見一見家人。支正通向姜克己報告了此事,姜克己說,見一下也可以,但不能近距離接觸,且見面時一定要有專案組成員在場嚴格監控。支正通按照這一精神安排了俞繼廣限時為五分鐘的會面。
因為俞繼廣的妻子在丈夫出事後被抄了家,又要配合紀委的調查,心臟病復發住了院,前來看望俞繼廣的是他即將大學畢業的女兒。
女兒站在審問室的門外看著坐在裡面的父親,如見到了一個陌生人,在她的記憶中,父親是多麼的儒雅睿智,精神抖擻,而現在他卻是白髮滿頭,臉型消瘦,神情沮喪,一下子老了十幾歲。她頓時眼淚奪眶而出,抽泣著喊了聲「爸」,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俞繼廣抬頭怔怔地望著女兒,哆哆嗦嗦地點燃了一支菸,聲音有些沙啞地問:「孩子,媽媽好嗎?」
女兒說:「不好,她老毛病犯了,在住院治療。」
俞繼廣猛地一陣咳嗽,不知是咳出的淚水還是傷心的淚水,聲音顫抖地說:「閨女,是我對不起她,對不起你,對不起全家。我現在才徹底認識到,真正的幸福是全家人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一起,貪圖不義之財等於是給自己挖墳墓。你告訴媽媽,要想盡一切辦法把贓款全部退出來,這樣我這輩子也許可能重新回到你們身邊。如果爸爸熬不到那一天的話,今天能看你一眼也就滿足了。閨女呀,不管爸爸受到什麼懲罰,你和媽媽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女兒禁不住放聲慟哭起來:「爸,不管您……判多少年,我和媽媽……一定會……等你,我今天本來親自為您做了……您最愛吃的蔥花雞蛋餅,可他們不讓帶。等您回到我們身邊……我……我再給您做……」
會見的時限已到,門外站著的兩個專案人員扶著俞繼廣的女兒返身離去,俞繼廣望著女兒遠去的背影,揪住頭髮哀號道:「是我害了她們,是我害了她們!」
坐在俞繼廣旁邊的支正通對這樣的場面見過無數次,但此時此刻憐憫之心油然而生,他憐憫的不是這些貪官,而是這些貪官的家屬,尤其是他們的子女。
姜克己將俞繼廣的交待情況向薛夕坤做了彙報。薛夕坤說,凡是涉及柳曉曼的事,你可以先向葉志超同志報告一下,同時,要充分做好旁證材料,最好讓書證和物證相互印證。我估計柳曉曼的問題遠遠不止這些,但畢竟這是一個突破口,省委能不能從這個突破口入手揪出幾條大鱷,那就要看他們的決心了。
姜克己向薛夕坤說到左大力的案子。左大力被「雙規」後的態度與俞繼廣迥然相反。不管審問人員採取什麼方式,他是軟硬不吃,油鹽不進,始終頑固地堅守一條:死不承認。即使證人站在他的面前,他也敢指責對方是誣陷。開始時他還能回答審問人員的一些問題,後來除了說「沒有」、「不知道」、「不記得」,就再也不說其他話了。最近幾天,他乾脆隻字不吐,時間問長了就裝病暈倒。現在由於在法律上嚴禁採用非法手段進行逼供,審問人員對這樣的人也沒有辦法。但他受賄的三百萬元,由於人證物證過硬,即使零口供也能定罪。因此,姜克己建議把左大力移交市檢察院,這樣就完會進入司法程式,紀委也可以集中更多的精力辦其他案子。薛夕坤考慮到李毅現在兼任政法委書記,便把他叫來一起商量。
李毅完全同意姜克己和薛夕坤對這兩個案子的處理意見。同時,他提出讓市檢察長卜德舉兼任市政法委書記。因為俞繼廣出事後,建設系統和地鐵專案辦甚至施工隊伍都人心惶惶,可能影響工程的進度和質量,他要花一點時間來抓工程。另外,黃春江書記在五月下旬要來江河市檢查農業企業化等工作,他作為主管負責人也要做一些準備。
薛夕坤抱歉地笑笑:「這一陣我知道你很辛苦,工作頭緒多,壓力大,但現在是非常時期,只能讓你多分擔一點了。我也覺得卜德舉同志人品和能力都不錯,市委以前報給省委的第一方案就是由他兼任政法委書記。你可以叫他先多挑一點擔子,任職問題稍後研究。」
李毅覺得薛夕坤這樣堅持一定有他的道理,也就不說二話了。
這時,下班的時間已到,薛夕坤待李毅和姜克己離開後,趕忙吃下了鄭院長為他所配的藥。他覺得柳曉曼的真實面目被揭露後,自己就應該按鄭院長的叮囑去住院治療了。
回到家中,保姆徐阿姨把做好的飯菜端到桌上,然後便上超市購物去了。為了找這個保姆,辦公室費了好大的勁,先後為他物色了三四位四十歲到五十歲的人員,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就加以拒絕了。李毅估計這是因為他在生活細節上的一貫謹慎,怕保姆的年紀太輕了引起人們的閒話,因此在肖家村為他找了一位六十二歲的老太。薛夕坤一聽她的年齡超過六十歲,又是李毅親自把的關,這才接受下來。
保姆徐阿姨很知趣,每次吃飯她都要等薛夕坤吃過後才上桌,不管薛夕坤如何勸她要像在家中一樣,她都堅持自己的傳統。除了為薛夕坤燒飯洗衣打掃衛生,她還要為他熬中藥。
吃過晚飯,薛夕坤來醫院看望張小虎。因為薛韻今晚要加班,病房內陪伴張小虎的有解正和葉雨菡,還有公安局張小虎的戰友小秦。見薛夕坤進來,解正在打了招呼後拍拍小秦的肩膀耳語道:「我倆出去一下,讓他們一家好好聊聊。」
小秦出門後譏笑道:「你到現在還不算他家的人?」解正沉默不語。
葉雨菡見房內沒有外人,便對薛夕坤說:「爸,您的氣色還是不好,您不是答應我儘快住院的嗎?怎麼食言了?」
薛夕坤笑笑:「我已檢查過了,一點小毛病,用不著住院。雨菡,你我可是有保密協定的,你也不能違約呀。」
葉雨菡似乎覺察到父親對她隱瞞了什麼,伸出小拇指說:「我對您還是不放心,您要與我拉鉤,相當於發誓。」
薛夕坤伸出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問:「用哪根手指?」
葉雨菡勾住父親的小拇指,譏諷道:「連這都不知道,真笨!」
薛夕坤心中熱乎乎的,呵呵笑道:「我真笨,我真笨。」
張小虎接茬道:「爸,您和雨菡又是暗語又是手勢,好像地下工作者在接頭,我真搞不明白你倆唱的哪一曲。」
薛夕坤說:「你好好休息,無須明白。」
張小虎回道:「我覺得已很正常,可以出院了,前天我爸來看我,用他那玄乎兮兮的磁場感應法測試了一下,也認為我身體已恢復,因此,我想明後天辦出院手續。」
「我徵求過鄭院長的意見後再說吧。」薛夕坤還是比較謹慎。
張小虎朝葉雨菡擠擠眼,用抱歉的口氣說:「好姐姐,不好意思,我要向薛書記彙報工作上的事,能不能請你暫時迴避一下?」
葉雨菡說了聲:「誰愛聽你們的廢話?」起身便走。
張小虎起身把門上了扣,這才坐在床上說:「爸,我經過長時間的琢磨,覺得把我擊傷的這個人應該是萬二球。」
「說說你的理由。」
張小虎說了三點理由。
其一,在審訊霍嚴旺團伙骨幹成員時,我原來負責「北極熊」和另外兩個成員。本來在我的突擊下「北極熊」已經開口說到他知道霍嚴旺與趙德龍的一些經濟聯絡,我考慮到趙德龍當時身為政法委書記,就把此事向分管副局長萬二球做了彙報。萬二球聽後立即叫我把「北極熊」交給他親自審訊,其結果毫無進展,他說這是因為龔春陽對他下了不許追究的命令。而當他取代了龔春陽後,「北極熊」那裡很快取得了突破。表面看是他立了大功,其實我猜測他當時不僅僅是在執行龔春陽的命令,而且與趙德龍有著某種微妙的關係。因為僅僅是前者,他完全沒有必要防我,當時龔春陽把專案組的一些重要工作都交給我了,他之所以防我一定有著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當他大權在握時,他要置趙德龍和龔春陽於死地,為的只是掩埋他與這兩個人的歷史瓜葛,坐穩他的位子。
其二,當龔春陽得到霍嚴旺在銀行保險櫃中的筆記本後,沒有按常規放在檔案室,而是專門配備了保險櫃叫我和專案組保管,這除了因為我知道筆記本的內容外,可能龔春陽還包藏著某種禍心。前段時間您對我說龔春陽早就把筆記本的內容透露給了萬二球,那就可以推斷出誰是保管人。龔春陽為什麼要這樣做?答案只有一個:他已經開始懷疑萬二球,想試看他會不會採取什麼行動。因為龔春陽在向萬二球洩密的同時特別關照我要防備萬二球。他們之間的複雜關係我雖然不是很清楚,但企圖從保險櫃中盜取那本筆記本的人只有萬二球。因為除我和龔春陽之外,只有萬二球知道這本筆記本的重要性以及保管在什麼地方,同時,能夠準確地找到下手的時機,避開所有監控進入我的辦公室,將我擊昏後又順利逃跑,也只有萬二球。我當時在辦公室撞見那個蒙面人的一瞬間,雖沒有看清他的五官,但後來回想起來臉型和身材都像他。
其三,在我住院後,對誰是兇手他組織了全面排查,但把懷疑的重點落在了我們專案組人員的身上。我對專案組的每個戰友都很信任,況且他們沒有人知道那本筆記本的內容,更沒有人有作案動機。萬二球這樣做,無非是為了把水攪混,引起專案組的內鬥。他幾次單獨來醫院看我,都問起我還記不記得兇犯的體型特徵,我故意說記不清了,他表面顯得很遺憾,但我看得出他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薛夕坤聽後說道:「你分析得不是沒有道理,可關鍵的問題是萬二球為什麼要這樣做?也就是你所說的作案動機是什麼?在處理龔春陽和趙德龍案中他的態度很積極,措施很得力,效果也不錯,這又怎麼解釋呢?」
張小虎說:「這看上去像個謎,我之所以急於出院,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想盡早揭開這個謎。」
薛夕坤提醒道:「小虎,你千萬注意兩點。第一,他是由市委任命的主持工作的一把手,你可以保持你的懷疑,但在沒有確鑿證據前,懷疑永遠只能埋在心中,否則會影響全域性。第二,假如萬二球真是你所料的那種人,他在經驗和手段上遠勝於你,你不能有任何冒失和大意。」
張小虎嘴上連連稱是,心中卻在說,我絕不會放過他!
這時,病房門外響起敲門聲。
張小虎急忙起身開門,沒料到葉雨菡陪著一個陌生的中年婦女站在門口,中年婦女一隻手提著一籃鴨蛋,另一隻手拎著一隻保暖瓶。
張小虎困惑地問道:「請問這位是……」
中年婦女有些靦腆地說:「我是來看望張旭東的兒子張小虎的,這位姑娘說他就住在這個病房。」
薛夕坤到門口把中年婦女迎進病房,讓她在凳子上坐下。問:「你是不是張旭東的親戚?」
中年婦女說:「不是。我只是天鵝湖畔的農家婦女,十多年前張大師救了我一命,多年來我一直想著如何報答他。前幾日我從我的老闆江小蘭那裡得知,張大師的兒子受了重傷,今朝我便請了假來看望一下。我沒帶什麼金貴的東西,這一籃子蛋是我自家養的鴨子生的,這壺野生甲魚是我在湖中捕到後親手做的。」她看了一眼坐在床沿的張小虎,「你就是張小虎吧,跟你老子長得活脫活像。我看你恢復得蠻好,心中一塊石頭就落地了。今朝只是來表一下心意,不妨礙大家,我馬上就走。」
薛夕坤和張小虎對這個熱心的陌生人除了連聲道謝,其他就不知說什麼好了。唯有葉雨菡知道,張小虎受傷的事一定是解正告訴了夏中華,夏中華透露給了江小蘭。她清楚夏中華與江小蘭的關係,也聽解正說到過江小蘭船上有一個幫工叫扈二孃,便問道:「您是不是扈二孃?」
中年婦女顯得很驚訝:「你怎麼認識我?」
葉雨菡說:「我與江老闆很熟悉。您的心意我代張小虎收下了。請您回去後代我和我男朋友向江老闆問好。我叫葉雨菡,我男朋友叫解正。」
扈二孃站起來高興地說:「這天地小得真只有扁擔長,原來你就是葉雨菡,我常聽江老闆提到你和你男朋友,沒想到在這裡能碰到你,巧透了,巧透了。你們忙,我還得回去照顧江老闆。」說完,她跟大家打了一個招呼,拔腿就走。但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條放到張小虎手中,說:「這上面是我的家庭地址和電話,今後你如需要服侍或找保姆的話,我十忙丟掉九忙都一定會來。」完成了這件重要的事,她才離開病房。
薛夕坤頗感疑惑地問女兒:「雨菡,你怎麼會了解這個人?她說的江老闆又是誰?」
葉雨菡不願讓父親知道夏中華與江小蘭的事,狡黠地一笑:「這些必須對您保密,我只能告訴您和小虎,扈二孃是個好人,她來探望沒有其他任何目的,純粹是出於知恩圖報。她送的甲魚可以放心吃,有問題我負責。」
張小虎用討好的口氣說:「姐姐,你對爸保密,對我這個同齡人總不該保密吧?」
葉雨菡把手一揮:「去去去,你真想知道其中的秘密就問你父親去。」
葉雨菡話剛說完,萬二球捧著一束鮮花走了進來……
吳廣大如願以償地拿到了靠近三真山的這塊近千畝的土地。他拿這塊土地的名義是建立現代化農業生態園,這是為了符合縣委縣政府對這塊土地的政策導向,同時也排除了一批競爭者。其實他的真實意圖並非為了建農業生態園,而是在適當的時候把它轉變為投資收益高得驚人的旅遊度假區。按以往的條條框框,土地的用地性質一旦確定後,是不允許更換的。但精明的吳廣大中就嗅到了商機:既然中央對農民的土地在試行確權和流轉,那麼用不了多久,許多專案土地的流轉也就勢在必行,到時候,實現自己對這個專案的真實用心便順理成章了。
吳廣大深知,自己之所以能夠拿到這塊土地,賀元在許多環節上都起了舉足輕重的作用。與自己私交併不深的賀元為什麼要如此賣力?難道真的是為了履行他改善生態文明的一貫主張?吳廣大不相信。他從自己近三十年的商場生涯中領悟到: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是一條鐵律。官場上許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和令人眩目的假象只不過是為暗中撈取利益設幾塊遮醜布而已。賀元年輕有為,剛到而立之年就在三真山縣黨政一肩挑,今後的前途不可限量,自己應該趁此機會,好好在他身上做些文章,使他成為自己手中的一張重要王牌或真正的官商盟友。因此,在拿到這塊土地的第二天晚上,吳廣大經預約後在賀元的住處拜見了他。
賀元對吳廣大的到來並不感到意外。
在一番寒暄之後,吳廣大開始了試探性的進攻:「賀書記,您我沒有私交,但為了使我順利得到這塊地,您可謂殫精竭慮,傾力相助,我真不知該如何報答您。」
賀元顯出很坦然的樣子:「辦事為什麼非要私交?你是知名企業家,對三真山的經濟發展做出了很大的貢獻,加之你的專案符合國家的產業政策和縣裡的發展構想,幫助你是我的工作職責所在,如果真要說報答的話,那就是你把專案實實在在地搞好,使之成為生態文明的一個亮點,成為民營經濟的一個大手筆。」
諸如此類純潔而美麗的調子吳廣大聽得多了,他早已司空見慣,不為所惑,從口袋中摸出一張銀行消費卡,笑眯眯地說:「您的高風亮節我十分欽佩,您對我的殷切期望我絕不辜負,不過,我聊表一下心意,也希望您能笑納。」
賀元故作糊塗:「這是什麼意思?」
吳廣大輕描淡寫地說:「三百萬元額度,任您消費。」
賀元嘿嘿一笑:「吳老闆,你也太小肚雞腸了吧?憑你的精明,這塊土地的收益恐怕在三百萬後面起碼可以加兩個零吧,你就準備這麼輕巧地把我打發了?」
吳廣大心中又喜又懼。他喜的是賀元終於露出了廬山真面目,開始咬上他的鉤了;懼的是沒想到這個白面書生貪慾之大超出他的想象,看來一杯之羹滿足不了他的胃口。他猛吸了兩口煙,濃濃的菸圈彷彿要把賀元緊緊箍住:「賀書記,您可以在社會上了解一下,我吳廣大是不是個吝嗇鬼?是不是害過任何一個有恩於我的人?省檢察院的人對我最清楚。這張卡只是小小的見面禮,今後只要您需要,多大的數目在我這裡都會。通無阻。」
賀元一陣開懷大笑,然後把卡奉還到吳廣大手中,調侃道:「人說吳老闆豪氣萬丈,義薄雲天,今日一試,果然名不虛傳。剛才我只是與你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卡,還是請你收起,因為我們彼此畢竟瞭解還不深,信任度還有待於考驗,如果吳老闆要報答我的話,先為我辦件小事,也可以加深我們的友情。」
「什麼事?請吩咐!」
「剛才你提到省檢察院很瞭解你,看來你在那裡神通廣大。我受朋友之託,想通過你的關係探望關押在那裡受審的兩個親人,而且能把所帶之物交到這兩個人的手中,不知你是否感到為難?」
「這兩個是什麼人?」
「龔春陽和趙德龍。」
吳廣大心中一驚:龔春陽是賀元的情敵,而趙德龍是賀元的政敵,這兩個人的親人或朋友要探視,為什麼會請賀元幫忙?探視還比較容易辦,送交物品可得通過嚴格檢查,不打通多道環節難以做到。江河市政壇上的複雜關係他雖然略有所知,但許多奧秘他只是霧裡看花。現在,賀元既然給他下達了指示,他哪能讓對方失望呢?於是,他一拍胸脯,慨然應允:「區區小事,何足掛齒,縱使有天大的難度,我吳某人也把它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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