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浪漫旅行

絕處逢生 宋定國 第2頁,共2頁

夏中華朝她擠擠眼,示意潘阿狗在旁邊,要避嫌,然後說:「我早知你的心思,本來想奢侈一下,單獨包一條船,但今天客人實在太多,通過潘兄費了好大的勁,才訂到了8號船的一個包間。」

江小蘭有些忘乎所以,將避嫌早已拋在九霄雲外:「華哥,那我們現在就上船吧,我已經等不及了。」

「我今天要讓你看一處原生態景點,這個景點現在對外不開放,一般的船去不了,只有小快艇才能去。為免湖水受到油漬的侵蝕,沒有特殊情況小快艇是禁止入湖的,今天潘兄為使我們盡興,以執行公務為名,親自開快艇陪我們遊覽。」

「太感謝阿狗兄了!」江小蘭脫口而出,話說出後感到這樣稱呼似乎不雅不敬,立即改口道,「不好意思,潘兄,潘兄。」

潘阿狗齜著大板牙笑了起來:「妹子,你叫我阿狗兄我像吃了蜜一樣,你不曉得我們的鄉俗。我們村上起名不像城裡人那樣講究,而是生下來後母親第一眼看到什麼東西就叫什麼名,村上叫阿狗、阿貓、阿牛、阿豬的有好多。按老輩人的說法,名字起得越賤越隨便,就越容易養,命也越硬。你叫我阿狗兄,比叫潘兄要親熱多啦。夏兄,我說這話你不會吃醋吧?」

夏中華朝他一瞪眼:「阿狗,別胡說八道,她是我妹妹,什麼鹽呀醋的,趕快帶我們走吧。」

「噢,曉得了,妹妹,小妹妹。」潘阿狗做了個鬼臉,一邊哼著「小妹妹,你坐船頭……」,一邊帶著夏中華和江小蘭穿過幾座房子,來到了專門存放小快艇的一個湖汊。他解開纜繩,把快艇劃到湖邊,招呼兩人小心翼翼地上了艇,然後開足馬力,疾駛而去,兩邊被犁開的白色浪花歡快地跳動著。

大約駛出四五公里,快艇漸漸慢了下來,往左拐進了一段狹窄的支湖之中,水氣中突然夾雜著濃烈的青草味和淡淡的淤泥味。湖兩旁是兩人三人高的茂密蘆葦,這時的蘆竿和蘆花都是青色的,只有到了霜降以後,蘆竿才會變枯,蘆花才會變白,綻開得像一團棉絮。這段湖由於沒有遊客打擾,水面上到處游弋著野鴨、鴛鴦和其他鳥兒。

夏中華問江小蘭:「你能分辨出野鴨和鴛鴦嗎?」

「分不出,看上去都是褐色的,靈動而溫順。」

夏中華說:「這說明你沒有細看,野鴨是灰褐色的,鴛鴦分為雌雄,雌的與野鴨很相像,雄的卻有少許彩色的羽毛。區別野鴨與鴛鴦的要點是前者一般為單行,後者肯定為雙行。鴛鴦最有趣的特徵是‘止則雙耦,飛則成雙’。古人歷來把它作為夫妻和睦、愛情純潔的象徵,‘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但科學研究發現,多數鴛鴦僅在熱戀期間情深意長,形影不離,一旦交配之後,便分道揚鑣,撫育重任全由雌鴛鴦承擔。當鴛鴦中的一隻死了之後,另一隻便不甘寂寞,另覓新歡了。」

「你就屬於熱戀之中的鴛鴦吧。」江小蘭嬉笑著,忽然興奮地指著前方喊道,「這就是白天鵝嗎?」只見一群白色的鳥兒,一腳站於水中,另一腳曲於腹下,頭縮至背上。江小蘭喊聲未了,它們就警覺地飛向了天空。

夏中華譏笑道:「天鵝會單行嗎?會這麼小嗎?這是白鷺。鷺有白色的,也有灰色和黑色的。李白有詩云:‘白鷺下秋水,孤飛如墜霜。心困且未去,獨立沙洲傍。’你看空中,有四五群白鷺和黑鷺,有的一邊飛一邊發出鳴叫。」

潘阿狗終於忍不住寂寞,回頭對江小蘭咧嘴一笑:「在我們這一帶,分不清白鷺和天鵝,就跟分不清韭菜和麥苗一樣可笑,看來妹子得到我們這裡鍛鍊鍛鍊。天鵝喜歡湖泊和蘆葦,這裡本是它們棲息的地方,那些烏龜王八蛋瞎折騰,使它絕跡了二十年,前年才又重新見到。不過,它一般要到十月份才會南遷越冬養息,今年立秋比往年早,它現在也許到了南方,但今天能不能看到,這要看你們的額頭有多高了。」說完,進一步放慢了速度,慢慢地在湖面上飄遊。

沉甸甸的蘆花結成長穗,壓得蘆枝低頭喘息;青翠的蘆葉有的直指青天,有的橫向展開,有的朝下倒掛,顯得隨意而奔放;不時有鳥兒從湖面飛進蘆叢,或從蘆叢中飛向湖面;偶爾有魚兒躍出水面,好像欲與鳥兒嬉鬧;水氣中的淤泥味漸漸重了起來,不知是湖的深度變淺還是蘆葦的根部散發出來的氣味。

驀地,前面蘆葦中游出三對毛色雪白的鳥兒,黑色的嘴,從嘴唇到鼻部都是嫩黃色的毛,身長一米以上,長長的脖子伸直成九十度,兩隻翅膀貼伏在水面上,顯得高貴而優雅。它們相互之間不時地親吻著、嬉戲著。

潘阿狗好像幫助皇太后找到了心愛之物,立了大功,興奮得呼吸急促,但又唯恐白天鵝聽到聲音,便壓低嗓門說:「你倆的福氣真好,這就是白天鵝,它們好像特地趕來過情人節。」

江小蘭悄悄地說:「阿狗兄,能否再往前一點,看看清楚。」

潘阿狗沒有吭聲,只是點了點頭,快艇上的發動機已停止工作,只能靠艇上的一支小竹篙輕撐著緩緩向前。沒想到,白天鵝的聽覺異常靈敏,它們似乎聽到了偷窺者的對話和竹篙落水的聲音,發出一陣清脆的叫聲,「噗嗤」一下飛了起來,在空中形成「一」字隊形,顯得越來越小,直至與白雲融為一體。

「真可惜,我今天沒帶照相機,錯過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江小蘭惋惜地說。

夏中華說:「如果你帶上照相機,說不定今天就看不到了,白天鵝是很有靈性的。你發現沒有,白天鵝總是成對地出現,它們是動物界稀有的‘終身伴侶制’,如果有一隻因故死亡,另一隻就會鬱鬱寡歡,有的絕食殉情,有的撞壁自盡,有的飛至高處,突然快速衝向湖水中,跳水而亡。倖存下來的,一定終身守節。天鵝之戀、之愛、之情應該是人類的楷模。」

江小蘭本想說:「別賣弄了,你是否要我為你終身守節?」見到潘阿狗不時朝她偷窺,便朝夏中華瞪了一眼,輕輕擰了一下他的大腿。

潘阿狗好像發現了江小蘭的小動作,回頭說:「你倆不曉得看出沒有,天鵝休息時,周圍一定圍著許多癩蛤蟆,不然怎麼會有‘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俗語。要我說,天鵝美是美,就是太嬌貴,像我這樣的馬大哈,寧要鴛鴦,不要天鵝。」說罷,調轉船頭,開足馬力,一陣飛駛。

走下快艇,夏中華和江小蘭跟著潘阿狗來到湖邊晚上住宿的8號龍舟。船內的包間雖然顯得狹窄,但床卻較寬,似乎為情人特製的;衛生條件也不錯,兩邊有通風的視窗,可開可關,整體上有點像「布丁酒店」。夏中華說:「很好,很好,潘兄,謝謝你了。」

潘阿狗一副調皮樣:「夏兄,你說很好有什麼用?我這是為江妹子準備的,難道你晚上也要擠在這裡?船上隔音不好,你要是響動太大,當心影響別人,嘿嘿嘿。」潘阿狗的笑聲中藏匿著挑逗和意淫。

這時,已過五點,曲廊和「水街」的彩燈突然間全亮了,遠遠看去,真似水上宮殿。潘阿狗帶著夏中華和江小蘭踱過曲廊,走進一家規模較大的酒店。店名起得很雅——煙波亭。大門上的楹聯更有韻味:半形亭臺,邀君杯酒;一泓煙水,遂我滄浪。夏中華暗自思忖,酒店的主人看來是個文人墨客。走進大廳,裡面已經人滿為患,有些人坐著或站著等待「翻檯」,足見生意火爆。

他們進入早就預訂好的2號包廂,剛一坐下,潘阿狗就宣佈:今晚我埋單,誰跟我搶我翻臉。說完,點了一壺當地的野生綠茶,一瓶茅臺,一瓶地產的桑汁酒,七八種湖中的特產。

江小蘭說:「你們這裡鳥很多,有沒有好吃的鳥?」

潘阿狗連連擺手:「妹子,這就為難我了,我們管委會有句口號,叫‘殺鳥如殺人,排汙如排毒’,鳥類是嚴加保護的。」他停頓了一下,狡黠地說,「真要吃的話,深夜管你吃個夠。」

江小蘭疑惑道:「船上怎會有鳥吃?」

潘阿狗齜牙咧嘴地看著夏中華:「夏館長,你有沒有鳥?」

江小蘭知道上當了,舉起小拳頭在潘阿狗肩上捶了幾下。

潘阿狗連聲喊道:「舒服!舒服!」

這時,突然從隔壁的包廂傳來激烈的爭吵聲。1號包廂是該酒店唯一的「總統套間」,歷來是有身份的人定的。

職業的敏感使潘阿狗要看個究竟,出於好奇,夏中華和江小蘭也跟著潘阿狗走了出來。只見1號包廂的門敞開著,裡面擠滿了人。坐在主位上的是個二十八九歲的年輕人,中等個子,一頭長長的捲髮,臉色白淨,疏眉大眼,鼻子小而挺拔,戴著一副無邊的眼鏡。他的兩旁坐著兩位丰姿綽約且頗有氣質的女孩,看上去都只有二十歲左右。他儘管正在火頭上,說話的聲音仍冷而低:「這是我早就定下的包廂,你就憑自己是這裡的管委會主任,可以把我隨意調到別的地方?這是以權謀私,惡霸行為。」

站在他對面的是「天鵝湖」開發區管委會主任劉大牛,五十多歲,肥頭大耳,碩大的酒糟鼻子分外顯眼,他很不耐煩地說:「我已經跟你講過了,突然來了貴賓,非要進這個包廂不可。你也就幾個人,換個包廂身上會掉塊肉?我跟你商量是給你面子,現在你給臉不要臉,那好,不必廢話了,請你立即離開。你說我是惡霸,說對了,老子就是這裡的霸主,就是橫行,你這個小白臉再不走老子要動粗了!」

「放肆!」「小白臉」突然一拍桌子,聲音更陰更冷,「你有這點芝麻綠豆大的權力就可以稱王稱霸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敢保證,不出幾個月,你頭上這頂烏紗帽就會被拎掉,到時看你還憑什麼橫行霸道!」

劉大牛一聽這話,先是愣了一下,但這時他已被氣得渾身發抖,七竅冒煙,哪還管得著「小白臉」話中的分量,撕著嗓門罵道:「放你奶奶的臭屁!老子是吃油鹽長大的,不是喝尿泡長大的,聽口氣你來頭不小是吧?告訴你,你就是天王老子,今天也照樣叫你滾!」

此話一齣,「小白臉」臉色發青,頭上冒汗,但他並沒有再說狠話,而是用手機撥了個電話,把剛發生的事簡略地說了一下,然後悠悠地對劉大牛說:「你們縣委書記殷駿的電話,他請你過來接一下。」

劉大牛聽到是殷駿的電話,不太情願又無可奈何地走到「小白臉」身邊接過手機,嗯啊了一陣,最後說:「殷書記,我聽您的。」言畢,把手機遞給「小白臉」,生硬地說:「對不起,薛公子,大水衝了龍王廟。算你狠,你盡興,我讓你。」說完,虎著臉,領著幾個人憤然離開。

回到了2號包廂,潘阿狗帶著疑惑的口氣說:「劉大牛歷來是一口唾沫一個釘,天王老子也不怕的人,今天怎麼輕易讓了這個‘小白臉’?這‘小白臉’是哪裡來路?」

夏中華喝了一口清香撲鼻的野生茶,對潘阿狗說:「潘兄,你應該知道,焦尾縣馬上就要劃歸江河市管轄了。你說的那個‘小白臉’,就是江河市委書記的兒子薛貴明。如果得罪了薛貴明,劉大牛頭上的烏紗帽還能戴多久?當官的之所以威風八面、橫行霸道,主要就是靠手中的權力,一旦失去了權力,他就立即變了樣。說到狠,有的人是從骨子裡狠,不管面對達官貴人還是黑道頭目,他該怎樣說還是怎麼說,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這就是英雄本色。有的人是外表的狠,一旦要危及他的權力或生命,他就會變成一灘爛泥,這就是狗熊本色。我不知道你們這位劉主任是英雄還是狗熊?」

潘阿狗憨笑道:「搞不清,搞不清,平時看他很像英雄,今天又有點掉臉。不說他們的事了,喝酒,喝酒!」

三人邊喝邊聊,氣氛輕鬆而活躍。潘阿狗告訴他倆,說這裡是水上拉斯維加斯並不誇張,因為從酒樓到船上、岸上,有數不清的賭窩。派出所一般不抓,為的是保護投資環境。偶爾抓幾場外地人,只是為了給所裡增加點經費,給兄弟們分點菸錢,基本上都是「私了」的。至於說嫖,上面要求一律不許抓,所以這裡天天都是情人節,到處都有歡樂窩。除此之外,江小蘭從潘阿狗的講話中得知,潘阿狗原來也是個古玩愛好者。他對夏中華的古玩鑑賞能力佩服得五體投地,一直要拜夏中華為師,夏中華卻始終沒有答應。

談興正濃時,潘阿狗從身旁的破皮包裡拿出了一塊玉,遞給夏中華說:「夏館長,您幫我掌掌眼,這玉靠不靠譜,值多少錢?」潘阿狗平時稱夏中華為「夏兄」,顯得親熱,每到有事相求時便稱他為「夏館長」,以示尊重。

因為燈火的亮度不夠,夏中華從包中拿出專業的聚光小手電,照著玉細看起來,然後說:「這件東西下面是一條二十釐米的‘行龍’,坐在龍背上的是一個帶羽毛的人,古人認為仙人能飛,是帶羽毛的,所以‘羽人’就是仙人。龍本來就象徵著帝王或皇家之物,加之上面又有‘羽人’,可稱為‘羽人駕龍’,是一件等級極高的物件,且玉質潔白溫潤,沁色自然天成,雕工細膩精緻,是國內罕見的戰國晚期至西漢早期的玉件。它一面有魚鱗紋和遊絲紋,另一面沒有任何雕工,這說明它不是擺件,而是鑲在漆器上的配件。」夏中華鑑定完畢,問潘阿狗:「潘兄,你是多少錢買的?」

潘阿狗伸出兩個指頭:「兩萬。」

夏中華說:「你撿了個大漏。」

「我放在您那裡,您能不能幫我翻一番?」

「你是個夠朋友的人,我不瞞你,可以給你二十萬。」

「二十萬?」潘阿狗驚得跳了起來。

「不過,我現在不能買你的。我不會看錯,你這件東西是從水坑裡出來的,否則玉質不可能儲存得這麼好;另外,從它殘留的氣息來看,出土不會超過一個月。」

「夏兄,您真是神了!」潘阿狗感嘆道。

夏中華說:「我買東西不與盜墓人打交道,更不會到盜墓現場,一句話,絕不能觸犯法律。至於民間輾轉而來,那就另當別論。你要實話告訴我,你有沒有在盜墓現場?」

「我對天發誓,絕對沒有!」潘阿狗不敢明說,這件東西是他在抓盜墓賊時人家送給他的,他怕背上受賄的罪名,出了二百元「買下」,把盜墓賊放了。

「如果你沒違法,請把這件東西藏好,過段時間給我。」夏中華說。

「謝了,謝了,您不僅是我的老兄,還是我的財神爺。」潘阿狗高興得眉開眼笑。

就在這時,潘阿狗的手機響了起來,是派出所所長打來的,要他立即回去,晚上執行緊急任務。潘阿狗不敢怠慢,只得向夏中華和江小蘭表示歉意,怏怏不樂地離開酒店。離開前沒有忘記埋單。

夏中華和江小蘭吃完晚飯,已是晚上八點多鐘。夏中華說:「小蘭,我們先在‘街’上轉一轉,然後再上8號船吧。」

江小蘭點點頭,挽著夏中華的手走出酒店,在水街上逛了半個多小時,就走向曲廊,剛走到半途,只見迎面一個非常熟悉的男人正牽著一個女孩的手,慢悠悠地踱過來。因為燈光刺眼,到了面前,夏中華和江小蘭才認出這個男的就是江河市委副秘書長解正,女的卻不認識。

「解主任啊,真是天地太小了,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相遇。」夏中華與解正相識已久,他在解正面前從不迴避自己與江小蘭的關係,便主動與他打了個招呼,上前握了握手,順便看清了女孩的臉。女孩並無羞意,大方地朝夏中華點了點頭。

解正感到有些突然和緊張,他鬆開葉雨菡的手,向夏中華介紹說是自己的表妹,今天在這裡偶然遇到,而後稍作寒暄,便匆匆告別。

夏中華和江小蘭來到船上,讓船老闆把船開到了湖中間,這些更涼快。船老闆說,另幾位客人也有這個意思,他們是在等你倆回來呢。

船停在了湖中央,任憑微風吹拂,自由地漂泊。四周萬籟俱寂,唯有湖水輕輕地拍打著船身,似在親密地相吻。牛郎星、織女星和他們的子女都墜入湖水中,羨慕地凝視著人間的情人自由地幽會。夏中華和江小蘭衝淋以後,身上都只蓋一層薄薄的毛巾。江小蘭依偎在夏中華的胸前,柔聲問道:「華哥,你是要我做鴛鴦還是天鵝?」

夏中華輕輕地撫摸著她溫潤的秀髮,動情地說:「小蘭,我願意做你的天鵝,但你可以做鴛鴦,可以做自由自在的黃鸝,可以做色彩斑斕的孔雀,我希望你生活得自由開心,不要因為我背上心理負擔。」

江小蘭在他耳邊呢喃道:「你犯錯了吧,我早就對你說過,我不在乎婚姻,只在乎愛情。只要你不厭倦我,我會愛你一輩子,就像那痴情的天鵝。」

「我怕這樣對你不公平呀。」

「你又犯錯了吧,真正的愛情有公平或不公平嗎?」

「好好好,我連連犯錯,你處罰我吧。」

「怎麼處罰你呢?」

「用最殘酷的刑罰。」

「好吧,就是晚上潘阿狗說的,叫我深夜吃你的——」江小蘭沒有把「鳥」字說出來,而是一把掀掉了夏中華遮在下身的毛巾,把自己雪白細嫩的胴體壓向了他的身體。雙手緊緊箍住了他的脖子,滾燙的舌尖纏在了一起。船在晃動,那不是風的力量,而是他們身體的力量,激情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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