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省府大院 納川 第1頁,共2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最大工業城市西平市的市長黃大海又因涉嫌特大受賄案被有關部門查處,初步審查已經發現他擁有個人財產5000多萬元,不能說明合法來源。短短幾個月曝光出這麼多案子,牽涉了上百個各級官員,被認為是建國以來清河省最大的腐敗窩案。

而這些腐敗分子的紛紛落網,引起了外界的猜測和議論。而這些人多出自省政府系統,不明事理的人們就撲風捉影地認為,這些人都和李大化有聯絡,是他的鐵哥們。

李大化在省裡做主要領導時間是最長的,用了不記其數的人,把自己欣賞的人放到最關鍵的位子上,為了好乾事,這是當今社會每個領導都不可避免的用人模式,誰也沒辦法。沒有可以信賴的部下,你的計劃就是再完美,也落實不了。

而李大化,因為敢想敢幹,用人的氣派就更大了,清河省所有在政治上比較敏感的人都看得出來,在用人問題上他和兩任省委書記都和不來,不管是郭雲石還是前任的省委書記。有人甚至議論,郭雲石有時候還沒有他這個省長說話算數,只要是被李大化看上的人,他千方百計地把你用到合適的地方,儘量發揮你的專長,這也是他李大化最大的長處,用人不疑,放手讓下面大幹。

當然什麼事情都有兩面性,放手讓下面的人幹,束縛少了,容易出成績,但一旦出問題,就是大問題。像交通廳長謝大進,這是李大化多年的小兄弟。李大化當縣委書記時,他是縣財政局長。李大化升了市委書記時,他是市委秘書長。李大化當了省長後,他就成了炙手可熱的省交通廳長。就是這個李大化一手栽培的小兄弟,最後害了李大化,把他的政治生命嘎然而止。

雖然有人出了問題,但誰的問題就是誰的問題,組織上決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查來查去,發現謝大進的犯罪事實非常簡單,就是在全省的高速公路建設中,收了私人老闆的錢,把工程發包給了這些私人老闆。在謝大進當交通廳長的五年間,清河全省共投入1000多億元,修建了覆蓋全省十六個市的高速公路,從省會城市東州,到任何一個市的車程,都縮短為三個小時以內,被媒體稱為「三小時」經濟圈,這是崛起的重頭戲,改善了清河省一貫基礎設施落後的局面,拉動了內需,吸引了大批投資,整個清河省的經濟也蒸蒸日上,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大好局面。

成績是成績,問題是問題,既然謝大進的問題和李大化沒有任何關係,他的省長就還可以做下去,幹到退休,只不過中央又從外省調來了郭雲石,做了省委書記,讓強人李大化的政治生命幾乎畫上了句號。

而省政府秘書長袁保山,也是李大化的鐵桿部下之一。他早年當過中學的語文教師,後來從政,從一個一般幹部,做到了縣委宣傳部長、市委宣傳部副部長、部長、市委副書記,後來到了省政府,出任副秘書長,和李大化的關係處得不錯,最後出任省政府秘書長。對這些人的經歷,張青雲都詳細研究過,知道他們的來龍去脈。

看張青雲出來了,袁保山笑著對張青雲說:「小張,你剛來,有什麼要求就對小秦說,你們要相互配合好,為王省長做好服務。個人的事情有什麼要求,你可以直接找我談。有些事情小秦要向你交代,等一會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讓小秦先在這裡守著。」

秦主任說:「我也沒有什麼事,就是安排上午吃飯的事情,在辦公廳的食堂專門安排了兩桌,工作餐,十二點開餐。」說著就從兜兜裡掏出兩個磁卡,交給張青雲說:「這是你和王省長的,每張卡上面都二百塊錢,是辦公廳給大家的午餐補貼,你下班後直接去食堂就可以了。去後面的小食堂,那是專門為省領導和秘書們準備的。」

說完就對張青雲擺擺手說:「你先去向袁秘書長彙報彙報個人情況,領導關心你,你還不快點。這裡我先替你守著。」張青雲一連聲地說著:「謝謝!謝謝!」就跟著袁秘書長,去了對面的辦公室。

秘書長的辦公室在省長的對面,這是機關的規矩,為了好辦事。在東州市委時,顧秘書長的辦公室也是在市委書記王天成的對面。秘書長就是整個大院的大總管,他的任務就是伺候好一把手的,有了問題可以隨叫隨到,和主要領導形影不離。

說白了,能夠當上秘書長的人,都是主要領導的鐵桿哥們,是百分之百可以信賴的人,要不然根本不可能坐到這個位子。

看哪個人和領導關係親近,從電視上也可以獲取有價值的資訊,只要你做個有心人,注意觀察思考。張青雲平時不愛看電視,因為大多數節目在他看來都是浪費時間,但有一條,不管再忙再累,清河省的新聞他是每天必看的,當小政治教員時他就養成了這個職業習慣,政治系畢業的嗎,不關心政治,沒有政治頭腦,那大學不是白上了。

張青雲觀察到,郭雲石當省委書記時,什麼活動都愛帶上省委常委、秘書長白志建。省長李大化什麼活動都帶著秘書長袁保山,這證明了一點,白志建是郭雲石在省委最重要的心腹,而袁保山是李大化在省政府最重要的心腹。

換一任省委書記和省長,必然要換秘書長,因為不是自己的人,用著根本不方便,也不放心,這也是官場通行的做法。

白志建就是前任秘書長被調整為省人大副主任之後,由一個市的市委書記升任省委常委、秘書長的。

而袁保山,本來就在省政府做副秘書長,他的前任趙同業是追隨李大化多年的小兄弟,被提拔為了副省長,空出來個秘書長的位子,就給了袁保山。

張青雲判斷,袁保山秘書長的位子最多也就是再做幾個月,到明年三月選舉時,新一屆的省政府組成人員,要完全按王天成的意思辦,到時候誰做省政府的秘書長,由王天成說了算。

剩下的這幾個月就是過度,到了時間,他袁保山就會到省政協,做個副主席之類的,這是清河官場通行的做法,誰做了省政府的秘書長,都要官升一級,年輕些的就做副省長,年紀大的就進省政協,做副主席,也是個副省級。做個大總管,鞍前馬後為省長服務了五年,不容易,論功勞苦勞,都該人家升職了,這不過分。

一前一後,隨著袁保山到了辦公室,袁保山熱情地請張青雲坐下,又親自為張青雲倒水,慌得張青雲連忙把剛放到沙發上的屁股挪下來,小步跑到飲水機旁,搶過袁保山手中的杯子,說:「謝謝秘書長!謝謝秘書長,我自己來,怎麼敢勞您大架為我倒水啊,折殺人!」

袁保山看張青雲這麼識趣,就笑了笑,把杯子交給他,讓他自己倒水。張青雲很有眼色,先把袁保山的杯子衝滿開水,然後才給自己倒滿,坐回到沙發上,畢恭畢敬地看著袁保山,等待著領導問話。

袁保山拿起一支中華香菸,習慣性地在桌子上頓了頓,找了個菸嘴套上,看著張青雲,掏出一根,做出扔向張青雲的姿勢。

張青雲連忙擺手,解釋說:「我不會抽菸,秘書長,您自己來,自己來。」看袁保山還沒有點火,張青雲連忙站起來,從桌子上拿起一個打火機,砰的一聲打著火,歪起手腕,把火頭向外,湊到袁保山銜著的菸頭邊,點著了火。

你別看這給領導點菸,裡面也有講究,不知道的想拍馬屁,弄不好會排到馬蹄子上。現在的打火機效能好,火頭大,不細心的弄不好就把領導的眉毛或者鬍子給燒著了,最嚴重的就是萬一燒著了領導的臉,你就完全弄巧成拙了。掏力不討好,還有可能給領導留下笨手笨腳的印象,讓領導從此對你沒有了好印象。你可以不會吸菸,但你不能不仔細觀察,伺候領導,什麼小細節都馬虎不得。

看著袁保山狠狠地吸了一口,憋了半分鐘,從口中吐出一大口煙氣,頭往後一仰,靠在老闆椅高高的後背上,向上狠狠地靠了靠自己的脖子,張青雲知道,他或許也是頸椎病患者,多年看材料,寫稿子,都有這個習慣。

這當秘書長的也不容易,每天要經手多少份材料啊,中央的,各部委的,省委、省政府、省人大、省政協、省軍區,還有地方各市,省直各委、辦、廳、局,所有的材料都要經過他的手,經過他簽了字,才分派到各個省長副省長手上。有的他直接就可以決定的,就直接下發到各職能部門。他是這個龐大機關的神經中樞,承上啟下,牽一髮而動全身,你就是個鐵人,也受不了終年累月這樣的車輪戰法,這樣高強度的勞動,這個位子誰也不想做長久,身體也吃不消。看袁秘書長長不了幾根頭髮的禿頭,張青雲就知道,他是累的,五十多歲的人了,不容易。

袁保山煙吸了,脖子伸了,舒服夠了,就開始滿面笑臉地問張青雲:「小張啊,你現在是什麼級別?」

張青雲回答說:「副處,去年八月提拔的市委政策研究室副主任,今年剛轉了正。」

袁保山哼了一聲,說:「這就好辦了,我馬上安排人事處給你辦手續,到辦公廳先安排在省長辦吧,先做個副主任,到明年再給你明確個正處級,到時候你要是不想做秘書了,就可以選個處長噹噹。」

張青雲忙說:「感謝秘書長關心!感謝秘書長關心!」心裡說,這人走了狗屎運,就是不一樣,什麼好事都輪上了,不用你操心,就有人往你心裡做事。

走悖運的時候喝涼水都會塞牙!想當初自己做小教員的時候,沒誰看得起,特別是校長賴春紅,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出差回來到他辦公室裡請他個王八蛋簽字報個賬,他頭都不抬,翻回來掉過去地看,一個票據一個票據的看,嘴裡還嘟嘟囔囔的說:「誰讓你住這麼貴的賓館的,你是什麼級別?沒這個資格。超過部分自己支付啊!」說著就在上面簽了個「核報」兩個字,字寫的像螞蟻爬的似的。

張青雲實在搞不明白,就他那水平,怎麼能混到這個校長的位子,不知道哪個王八蛋吃錯了藥了,提拔了他。現在的幹部人事制度,簡直是沒法說,上級領導說了算,自然是各人選拔自己喜歡的人,下面的老百姓再反對也屁用沒有。

這就導致許多善於偽裝的人、素質很差的人混進了幹部隊伍,這樣的人一旦得志,猖狂的很,影響很壞,讓人懷疑發現提拔重用他的上級領導也不是個好東西,要不然就是有什麼把柄落在這些小人手裡了,有了短處,才不得不安撫這些小人一下,用手中的用人權力做了交易。

好人受欺負,惡人耍威風,這本身就說明了一個問題,社會缺乏正氣,制度的設計有缺陷、有問題,正像小平同志所說:「制度好了,壞人也不敢幹壞事;制度不好,好人也沒辦法幹好事。」一句話,制度最關鍵,大的遊戲規則最關鍵。

素質差的人一旦掌握了公共權力,掌握了任意宰割老百姓的權力,那他的破壞力是驚人的,他們對體制的衝擊是毀滅性的,讓普通人對社會怨恨、絕望,有一種屈辱感,不公平感,從而喪失對生活的信心。

就拿賴春紅來說吧,他在黨校可以說是一手遮天,他想用誰就用誰,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出去玩了,隨便找個理由,就可以以參加會議或者交流的名義,出省、出國旅遊考察,也可以說是度假,想花多錢就花多錢,想買什麼就買什麼,真正做到吃喝嫖賭全報銷,隨便開個發票,就報了賬,反正財務、會計、辦公室主任都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大家都是一條線上的螞蚱,心知肚明就得了。

而普通人,他給你制定的規矩多了,遲到一次,口頭批評;頂撞領導一次,扣三十塊錢獎金。反正鼻子大壓嘴,什麼都是他說了算。就拿出差這件事,他可以住五星級酒店,一晚上消費上萬元,你要是小百姓一個,只能住80塊一天的低階賓館,在有些城市裡這樣的酒店根本就不好找。

什麼都講個三六九等,什麼都論級別,這種典型的官本位思想,在生活中真是發達到了極點。你作為一個普通人,每天一睜眼,就要自己提醒自己,我是個什麼身份的人?怎麼做才合乎我的身份?每一個環節都是對你身份的提醒,對你尊嚴的傷害,提醒你是個小人物,牛氣不得,受氣是你應該的命運,要忍氣吞聲,這樣一天天活著,真他媽的累死人!

就拿黨校的職工來說吧,就有七種等級,校領導,系主任,副主任,一般的普通職工,有編制的職工,沒編制的但有聘用合同的職工,臨時工。

張青雲去給兒子張方圓上小學報名,他又像發現世界奇蹟一樣,發現自己在黨校的地位雖然低下,位居第四等,屬於有編制的普通職工,但到了學校的報名處,他才知道,就自己這個身份,到了這裡,和農民工兄弟和失業的小市民一比,自己的地位升了,變成了第一等。

原來學校的報名通知上明明白白的寫著,新生報名分六種情況:第一種,有居民戶口本,有房產證的;第二種,有居民戶口本,沒有房產證的,但有購房合同,有發票,有單位證明的;第三種,農民工子女,有打工單位證明和居住證明的;第四種,三代同堂的,戶口隨祖父祖母的,有房產證;第五種,拆遷戶,有戶口本,有拆遷證明的;第六種,有戶口本,租房戶,有街道和居委會證明的。

哈哈!張青雲判斷,世界上或許沒有任何一個別的國家有我們如此詳細的兒童入學規則,你的戶口,你的經濟狀況都寫的明明白白,你是什麼樣的人,屬於哪個等級,小孩子從小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的心靈從小就受到了傷害,父母是個沒本事的人,他連房子都買不起,他是個居無定所的人。孩子會認為,我們家是窮人,別人看不起的人。

這種人為的劃分,這種等級森嚴的制度,深入到每一個人的骨髓裡,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小時候經常唱,砸碎萬惡的舊社會,翻身農奴得解放。以為到了新社會就人人平等了,誰料想有關部門創造的戶籍制度、城鄉分割的二元社會結構,和一些大城市人為製造的門檻,讓張青雲這種出身於社會底層的人,感到人生是越活越複雜,似乎每前進一步,就有被脫一層皮的感覺。

就是因為你的出身、戶口、貧富、長相、氣質、社會關係,你隨時面臨和別人的不公平競爭。同是一個大學畢業的,就因為人家會投胎,父母是北京人,他天生就有了留京的指標。你是外地孩子,學習不進入前幾名,得不到留京指標,你就只好哪裡來到哪裡去。他可以不勞而獲,不用跑就到了終點;而你必須拼命跑完全程,還要把大批的對手比下去,獲得好的名次,這你才有資格到達終點,這是什麼狗屁邏輯?什麼狗屁的制度設計?照這個邏輯推出的結論只能是這樣的——首都是北京人的首都,不是全國人民的首都。

張青雲帶著兒子在街道上溜達時,每每看到在城市的建築工地上打工的農民兄弟,穿著髒髒的衣服,戴著安全帽,皮膚被曬得成了焦碳的顏色,褲腿上不是泥就是油漆,腳上的皮鞋早已經變了型,看不出原來是黑的還是白的,肯定從來沒有擦過。他們嘴裡叼著劣質的香菸,走路一搖一晃的,還哼著小曲。

張青雲看著他們就出神,就想到自己當初要是沒考上大學,就會和他們過一樣的日子,每天樂樂呵呵的,農忙時回家種種地,幫幫鄉下的老婆收割莊稼;農閒時就到了城市裡,憑自己的手藝打工掙點活便錢,也沒有時間讀書思考問題,也不會有任何怨天尤人的想法。隨便得到一點東西,就感激得要命,滿足得要命,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另一種「幸福」。

「幸福」,做農民實在是「幸福」,不是有一個調查嗎,問中國現在哪個階層的人感到最幸福?結果網上公佈出來了,是農民,農民的幸福感最強。

於是就有專家學者出來,立即論證為什麼農民感到最幸福?發了一通鴻篇大論,結論是農民們生活在現在,實在是應該滿足了。張青雲看了他們的議論,心裡罵了一句「王八蛋!狗日的!」就你們那水平,還配稱專家,歇了吧你!要是在一個公平競爭的社會里,就你瞎子摸象似的搞出的那種東西,也叫成果!不餓死就算不錯了,實在不配坐在那麼好的位子上搞研究。

還有一些假假的文人,所謂的作家,一天到晚歌頌鄉村的美好、優雅、情調,認為只有鄉村,才是文明的所在。只有農民的生活,才是真正有詩情畫意的生活。張青雲每每看了他們的所謂大作,都要噁心得想吐。

這些不食人間煙火的東西,他們吃飽了,喝足了,口袋裡有用不完的錢,不用為自己的一日三餐、養老疾病發愁了,他們可以享受鄉村生活的閒雅了,他們就以為所有的人都和他一樣,也會坐在田埂上、小河邊,靜靜地欣賞太陽從東方慢慢升起,一點一點,墜入西邊的晚霞裡。

他不知道,作為一個農民,守著那家裡的二畝地,除了化肥、種子、澆水、收割的投入,打到手的幾百上千斤糧食,基本是平局,只是落了白辛苦一年。一畝地就是打上一千斤小麥,也就是七百塊錢的收入,除去投入,也就是三五百塊的收入,這要一個人花一年,吃穿用度,門頭差事,他能瀟灑得起來嗎?不出去打工,掙個活便錢,孩子上學、家人看病,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等死。鄉下人許多都是小病不捨得去看,拖成個大病,大病更沒錢看,只能眼睜睜的等死。

農民最幸福!農村最有情調,張青雲覺得,要是農民兄弟學會了看報紙或者思考問題,腦子裡轉過來彎,那發表這些奇談怪論的所謂專家、作家就慘了,走在大街上,要化裝,要不然被人認了出來,臉非被人打腫不可!

在省政府秘書長袁保山的辦公室,張青雲努力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向初次打交道的袁大秘書長簡單彙報著自己的工作經歷。

他心裡非常明白,袁保山這樣給自己面子,第一天就屈尊和自己這個小籮卜頭拉家常,關心自己的進步,實際上是看著王天成的面子,是向王天成主動示好的表現。

這官場啊,十年河東,十年河西,想當年袁保山在整個清河省那多紅啊,是省長李大化的鐵桿兄弟,在整個省政府,除了李大化,他就是最有實權的人物了。像當時的常務副省長王天成和後來的林正義,說是省政府的二把手,實際上並沒有多少實權。

這個常務副省長,有時候虛得很,會做了,你還有點權力;不會做了,你很可能就會在不知不覺中被架空。什麼叫會做不會做?說白了,就是要主動和一把手搞好關係。這個對別的人不難,但對二把手來說,或許是天下最難的事情。

中國有自己的國情,這個二把手,不是一把手讓誰做誰就能做得了的,是組織上安排的。組織是誰決定的,還是人,是說話更算數的上級領導。具體到一個省,誰做常務副省長,還是由中組部說了算,當然還要象徵性地徵求省委書記和省長的意見。

說了一圈,就是為了說明一個最基本的問題,不管是王天成或者是林正義做李大化的常務副省長,李大化都沒有最後的決定權,他就是不喜歡誰,那也沒辦法,只能夠接受現實。否則你就是不服從組織的決定,就是沒有胸懷,缺乏大局意識,一句話,作為一把手,你的素質太差了。如果給組織部門留下了這樣的印象,那你的仕途基本上就走到盡頭了。

所以即使有不滿,也要憋在心裡,臉上決不能使出來。反正你是一把手,只要動心思,你就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把不利因素向有利因素轉化。在官場上典型的做法是,通過巧妙的授權和分權,把二把手的權力分散,不動聲色地就削弱了這個最危險的對手。

多年觀察政治,看過聽過研究過太多的權力爭鬥,張青雲知道,正職和副職永遠就是一對冤家,黨校的校長和副校長,市政府的市長和副市長,省裡的省長和副省長,只要在臺上一天,就會鬥一天。

至於怎麼鬥,卻是各人有各人的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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