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監視誰洩露了秘密。」紀雲松恍然大悟,「村民心裡藏著秘密,而且這個秘密不能讓外人知道。」
「究竟藏著什麼秘密呢?」皇甫柳鶯不覺又提起了精神。
「這更說明背後有人搗鬼。」曹海敲的幾戶村民都是以往「老熟人」,可今天這些「老熟人」統統閉門謝客。曹海說:「前幾次入戶調查,村民絕大多數支援建水庫,盼著改善居住環境,可今天為什麼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我也奇怪,這裡有什麼好的,交通不便,環境讓幾個採石場破壞得差不多了,不光山頭是白的,村民房頂是白的,菜園子是白的,連溪水也白得像牛奶。」皇甫柳鶯指著周邊被汙染的環境說。
「如果換成你,是搬有利呢還是不搬有利?」曹海追問皇甫柳鶯。
「當然搬有利。」皇甫柳鶯想都不想:「又不是背井離鄉,拆遷房就在大壩邊,水庫建好這裡就是上等湖景房,居住環境不知好多少倍。而且這次搬遷政策優惠,每戶至少分兩三套房,全部有產權證,光房產增值就好幾百萬,除了自住還可出租,增收都解決了,這種好事求都求不來,沒理由抵制啊?」
「採石場,是採石場老闆不願搬。」馮秋濤突然想明白一件事,他說:「據我所知,採石場很賺錢,目前房地產行情火爆,城市基礎設施建設力度大,需要大量沙石。這裡離市區近,運輸成本低,這麼好的買賣,採石場老闆肯定不肯輕易放棄。」
大家不由朝山塢裡的採石場望去,只見那裡機聲隆隆、卡車賓士、塵土飛揚,一片繁忙景象。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雖然還沒拿到佐證,但只要沿著利益鏈這條線索分析,離真相一定不遠了。」紀雲鬆發現軍轉幹部都有尋找蛛絲馬跡、順藤摸瓜的職業敏感,其嚴密性、邏輯性一點不亞於自己搞材料。
「必須從老百姓口中找到證據。」馮秋濤提出了工作方向。
「可村民連門都不讓我們進,找誰拿證據呀?」皇甫柳鶯感到無奈。
「等到天黑,只要暗中盯梢的那雙眼睛起不了作用就有辦法。」馮秋濤說。
「對,等天黑以後再去敲門。」皇甫柳鶯有了信心。
山裡天暗得快,不一會天很快黑了。
「曹書記,下一步該如何行動?」曹海的實戰經驗明顯豐富,紀雲松主動徵求曹海意見。
「先找熟悉的,最好是黨員戶。」曹海像佈置軍事行動一樣,作了周密安排。曹海帶大家去一戶老黨員家,剛要敲門門開了,傳來女主人的聲音:「是曹同志呀,快進屋。」她像事先有約似的:「我知道你們還會來,前面吃閉門羹,別見怪啊。」
果然如分析那樣,是採石場老闆按每人每天三百元代價,組織村民或採石場工人去市政府上訪的。這裡一共有三個採石場,不是村支書就是村主任的兒子或親戚承包,動員能力特別強,村民敢怒不敢言。走了六七戶村民,說法基本一致。
「唯一遺憾的是沒做取證工作。」曹海故意說。
「誰說沒取證?」皇甫柳鶯指著馮秋濤說:「馮支隊長始終開著手機,早有職業敏感?」
「柳鶯處長眼真尖,連這也被盯梢啦!」受誇獎的滋味不一樣,尤其被嘴巴刻薄的皇甫柳鶯稱讚,馮秋濤沾沾自喜。
「咱們人多力量強,做事滴水不漏。」紀雲松非常高興。「回去我把材料整好,現在沒別的事,大家趕緊回家吧。」
既然搞材料是紀雲松強項,沒旁人啥事,出村後大家沒有客套,告別一聲各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