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探洞

億萬富姐 劉千生 第2頁,共2頁

喬書記想起在羅村中學上學時就聽王老師講過,日本鬼子曾在這一帶山區製造過多起慘案,具體地址詳情,卻因當事人無一倖存無從考證。想到這些依稀的往事,就和魯市長說:「再開會時要認真佈置一下,責成史志辦抽專人搶救性地挖掘整理。三縣堖一帶的抗戰史料寶藏很多,旅遊開發的同時要突出愛國主義基地建設的主題,爭取能和西柏坡的紅色旅遊形成烘雲托月之勢。」

魯市長說:「這是最好的開發思路。西柏坡是天下第一坡,我們夏河市爭取開發出天下第一洞。」

又走了一百多米,在漸行漸進的當中,彎腰側背蛇行的溶洞忽然變成了能容幾百人的大廳。不知是不是「一步澗」的那條小溪,這時候又從洞底冒了出來,在洞廳中的光石板上衝成一條兩米寬的清亮水溪,而溪上齊胸高竟然有兩尊龜形的巨石馱起了一座寬約三米的石拱橋。喬峻山以非常肯定的語氣說:「這就是老輩人流傳中說的聚仙橋。王小觀棋得道成仙,應該就是這個地方。」

李鐵柱聽了,趕緊讓電工把移動插座接通電源。電視臺的雙管新聞燈一亮,大家就踏著天然的臺階到橋上去尋找仙人印跡。說來也奇,橋上居然真有石墩石桌,石桌上棋盤的印痕和楚河漢界都依稀可辨。誰又能說得清這究竟是上天造化還是人工的穿鑿附會呢?

既便是人工的穿鑿附會吧,流傳的年代久遠了,便也就成了歷史的傳說。遍訪古今中外的名勝古蹟,又有哪一處不是人工建造的血汗結晶呢?正是這些一代又一代的人工建造,承載著人類歷史演進的萬口流傳。眾口成碑,流傳也是一種無字的史書。

蓋四海老漢一邊用手在仙人桌上摳索尋覓著,一邊一口咬定:「一丁點兒也不會有錯,這就是仙人對弈的棋盤桌。小時候老人領我進來過,記得還有仙人字型。那時候東西各有一道天縫透亮,小鬼子來了以後,俺爹就領人把透亮的天縫給堵上了。就是防鬼子搜山毀洞,歸底也沒防住狗日的毒氣彈。」

「哎呀,爹!果然是有仙人字型。」蓋三縣突然眼前一亮,從褲兜裡掏出手絹,順著爹鐵爪般手指摳索的地方抹去浮塵,棋盤兩邊各鐫刻著一行楷書,範大源隨口就讀出詩句:「門外牧羊方半日,洞中對弈逾千秋。」

「真是神仙洞府,今古奇觀。」眾人都對這聚仙橋上的新發現歎為觀止,唏噓不已。

記者的攝像機、照橡機自然就都忙活起來,鎂光頻閃,驚歎之聲不絕於耳。孟工雖然是地理研究所的研究員,也對這人文景觀慨嘆有加,要說感觸最深的當數喬書記和魯市長。魯市長出生長大和求學都在平原上的大城市,來夏河這深山區任職也就不到一年的時間,對這山裡的奇峰異洞就倍感新奇。而喬書記感觸良多的原因更在於他本身就是山裡生、山裡長的山娃子,只聽說過當故事講的傳說,從沒有費心思去琢磨這神仙洞府的開發價值。要不是喬峻山和蓋三縣張羅起來,這一方寶地還不知要沉睡多少年。

過了聚仙橋,迎面是圓柱形的巨大石壁,足有二十多米高,新聞燈的光柱勉強可以延伸到柱頂,給人以一柱擎天的感覺。

沿柱形的石壁左右潛行,兩邊都是黑黝黝的洞口。探洞的隊伍走到了丫字形的叉口上了。李鐵柱老總便向書記和市長請示道:「先向哪邊進?這聖賢洞奇在洞中套洞,走不好要迷路。」

喬峻嶺書記發現石柱壁上有白粉筆畫過的箭頭方向,就說:「按古戲臺上的規矩是出將入相。就先從左邊進吧,這邊有標記,像是早先探洞人留下的路標。」

李總指揮著礦工們提著礦燈從左邊洞口前行,佈線安燈去了。這當兒,柳聞鶯點了一下範大源的肩頭,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尖聲驚叫:「石牆上有壁畫!」

暫息了的新聞燈復又放亮。大家循著柳聞鶯所指的石壁上望去,果然是一副碩大無比的天然壁畫。崇山峻嶺間,萬里長城像一條巨龍騰躍,時而俯衝谷底,時而又躍上峰巔。在高山大川的谷底,是閃著鱗光巨流入海的壯闊圖景,而在巨浪峰湧的彼岸,正有一輪紅日噴薄而出。

「好一幅江山多嬌壯豪情的天工絕筆。」範大源一邊驚歎,一邊連按相機快門,以不同機位和景別拍下了這天公地母的傑作。

等攝像機和照相機都拍夠了,孟工才近前用手去觸控,一邊向大家介紹說:「這叫千年水蝕溶岩壁畫。下面巨浪一樣泛光的岩層,不是石英石就是水晶石。這八聖山一帶石英砂的礦床品位還不低呢。」

魯市長說:「老天保佑吧,真有儲量可觀的石英礦,我們夏河市的化工行業就有了大的發展前景。」

這幅被範大源隨口命名為「江山多嬌壯豪情」的天然壁畫,正好與聚仙橋在一條直線上,佔了中廳位置。沿著柱形的石壁左行,大家一路尋找下來,陸續又發現了「穆王狩獵」、「阪泉之戰」、「昭君出塞」、「火燒戰船」、「虎門銷煙」、「延安寶塔」……幾十幅既有歷史意蘊又有現實意義的溶岩壁畫,如果再認真去尋找加上穿鑿附會,連「百萬雄師過大江」、「百團大戰」甚至「開國大典」都可以找出來,有些當然還要人工再去雕琢和修飾,然而大自然畢竟渾然天成地造就了基本的構圖輪廓。

有了這麼多的景觀發現,探洞的人員情緒都很高漲。只有蓋老漢不知為何悶悶不樂,一雙銳目像追兔的鷹隼,若有所思地在尋找什麼。

喬書記和魯市長更是分外高興,一再囑咐範大源和柳聞鶯說:「抓緊時間把拍下的資料整理一下,要印製宣傳畫冊和製作電視專題片。」

範大源和柳聞鶯的相機也都大顯其能,有景必拍。多虧現在都是數碼相機,要不就不知道要去買多少膠捲。範大源顯然既是技術權威又是藝術總監,大家對他的指派都是言聽計從。範大源說:「僅就石柱壁畫這一景觀來說,人工稍加雕飾,輔以燈光音響,就可以建一個天然的溶岩壁畫中國歷史博物館。」

無論是領導和一般工作人員,大家都是一致贊同說:「範總高見。」

沿著石柱壁畫行走出了一百六十多米,洞天忽然又開闊起來,比從聚仙橋上下來時,似乎又是另一重天了。

聚仙橋上下來時面對的是左右兩個洞口,而現在除了沿石柱平行的一個洞口外,一溜寬暢的石壁上,高、中、低在錯落有致中斧開三個洞口。而隨著峭壁斷巖伸展直上的裂縫更加高深幽遠,望眼難穿。

孟凡教授告訴大家,這叫太行第一大裂隙,是在五億年以前地殼變動太行山隆起岩層斷裂時形成的。大家聽了都不免慨然咋舌,而又嘖嘖連聲。是什麼樣的神力能讓這巨厚的岩層斷裂再像彎鋼筋一樣地隆起呢?這大自然的萬般造化實在太讓人匪夷所思了。

範大源還沉浸在方才拍攝到的一幅幅溶岩壁畫的奇思妙想中,柳聞鶯也堅持要循著柱形的廊洞前行,還想探個究竟,找到更美更傳神的壁畫。於是李總帶領礦工仍舊在前邊探路,佈線安燈。其他人員按部就班,各司其職。「神舟飛天」、「嫦娥奔月」、「萬水千山」、「鄭和航海」……各種款式的溶岩壁畫接連又找到了許多。等到發現亮光大家以為找到溶洞出口的時候,才突然明白是轉了半天又回到了聚仙橋下口的原處。整整兩個多小時過去了,探洞的人員是在圍著一個巨大的圓柱體轉圈呢。孟凡教授告訴大家說,這個發現溶岩壁畫的圓柱體,在地質構造學上叫陷落柱。在其它地層構造中,比方說煤礦採掘,也偶然會遇到類似現象。

「太有說服力了。」李總也以幹煤礦的親身經歷予以佐證,「陷落柱採煤是煤礦的一大攻關課題。」

在大山的腹中,居然會有迷宮一樣的自然構造。這讓大家既興趣又興奮。既然轉了個圈又回到了原地,蓋三縣就建議大家稍事休息,每人發了一瓶礦泉水,連喝水帶議論下一步的勘查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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