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殊雋翻了翻白眼,心中腹誹,還不是和我想的一樣?不讓我說你卻說了出來,無非是想當好人罷了。夏郎君,你不要貪心不足好不好?你有了姐姐,為何還要和我搶連小娘子?真不講義氣。
「只要好景常在萬分之一的股份即可。」夏祥臉上露出三分憨厚三分率真四分開心的笑容,笑得很真誠很用心,「萬分之一,價錢絕對公道,童叟無欺。」
彷彿早就猜到了夏祥是曹殊雋的幕後主使一般,連若涵漫不經心地看了夏祥一眼:「夏郎君,你是讀書人,怎麼和商人一樣談論生意之事?豈不有辱清名?」
「哈哈,連小娘子此言差矣,」夏祥見招拆招,「聖人說,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所以說,君子愛財,只要取之有道即可。」
曹殊雋張大了嘴巴,原來夏郎君欲擒故縱,是想以會徽換取好景常在萬分之一的股份,好景常在如此龐大的產業,萬分之一聽起是九牛一毛,卻也是非同小可的數目,夏郎君是不是胃口太大吃相太難看了?他朝夏祥擠眉弄眼,暗示夏祥見好就收,不要太貪心了。
夏祥卻不理會曹殊雋的暗示,繼續對連若涵展現他清風明月般的笑容。
連若涵點了點頭,卻不說話,目光望向了窗外。一陣微風吹來,涼風習習,已然有了秋的氣息。風動簾響,又吹起桌上的絲絹,帶動絲絹上的玉連環和若爾,叮咚聲聲,宛如天籟。
「夏郎君真的認為一張黑榜就可以反敗為勝?就可以中進士進朝堂?」
曹殊雋幾乎失去了耐心,不知道連若涵到底是不是認可夏祥的提議。正當他下定決心想要明確他的會徽分文不取,只要連小娘子喜歡他就拱手相送之時,連若涵開口說話了。
一開口就讓曹殊雋大失所望,連若涵將會徽之事放到一邊,說到了夏祥的功名之上。
沈包在一旁察言觀色,看出了夏祥和連若涵是在鬥法,他樂得袖手旁觀,看到底誰勝誰負。連若涵的問題,正是他所最關心的所在——夏祥究竟能否反敗為勝?
不中進士,不入朝堂,一切都是空談。
「我原本未敗,何來反敗為勝?」夏祥從容一笑,背起雙手,來到窗前,窗外陽光大好,花香襲人,他回身衝連若涵淡然說道,「常有人自認懷才不遇珠玉蒙塵,其實不然,若真是千里馬,必有伯樂來識。即使沒有伯樂,千里馬也依然還是千里馬,可以日行千里。要我說,世間本沒有懷才不遇,不遇的,都是無才之人。」
「夏郎君的意思是,你必然會高中進士了?」連若涵很是奇怪夏祥強大的自信從何而來,不由得既好笑又無奈,儘管她也佩服夏祥只憑一張黑榜就攪動了各方風雲,「雖說有見王出面有慶王插手,但文昌舉若是一口咬定並無舞弊之事,見王和慶王也沒有法子,除非皇上下令徹查此事。只是皇上病重,怕是此事傳不到皇上耳中……」
連若涵一雙美目三分笑意七分戲謔,分明是在試探夏祥的口風打探夏祥的底細,夏祥豈能不知?他故作神秘地一笑:「此事必定會傳到皇上耳中……」
「何以見得?」
「慶王一箭燒掉了黑榜,是好還是壞?」夏祥幾乎可以斷定連若涵必定出身官宦之家,她比曹姝璃對朝堂之事更感興趣,也更有推論能力,確實是非同一般的女子,於是就有心考她一考,不能總是讓她牽著自己的鼻子走。
「自然是好事。」連若涵對夏祥的反擊坦然面對,並不掩飾自己的真實所想,「文昌舉想要揭走黑榜,作為物證來調查是何人張貼。不過我相信,黑榜上的筆跡出自不會寫字之人之手,從筆跡上入手想要查到是何人所為,並無是處。慶王燒掉黑榜,毀掉物證,是在保護貼榜之人。」
「那麼請問連小娘子,事態接下來會朝什麼方向發展?」夏祥俯身,笑眯眯地問道。
連若涵抬頭仰望夏祥:「若以我的推測,接下來三王爺會派人封鎖貢院,不許任何人隨意出入,明日一早放榜,塵埃落定。除非皇上下旨徹查,推倒重來……是以依我之見,夏郎君得中進士並無希望。」
「不如這樣……」夏祥索性以退為進,「我和小娘子打一個賭。」
「怎麼賭?賭什麼?」
「若我中了進士,小娘子同意以會徽換取萬分之一好景常在股份的提議。若我不中……」夏祥停頓片刻,「會徽免費送與小娘子,不取分文,如何?」
曹殊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夏祥的眼神制止了。他暗中大為叫屈,會徽是我的心血好不好,夏郎君,你慷他人之慨前,和我商量一下又不會死是不是?不過又一想,若無夏祥的設想,他也不會有製作好景常在會徽之舉。再者夏祥真的要是不中進士,對夏祥來說也是重大打擊。算了,不和夏祥計較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了。
「好,一言為定。」連若涵自然樂意接招,「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連小娘子快快講來。」曹殊雋白了夏祥一眼,終於搶在夏祥制止他之前說了出來,不能總讓他憋著,容易憋出內傷。
「方才曹三郎說會徽我只有二選一,我卻兩個都想要。」連若涵拿起了若爾,嫣然一笑,「請曹三郎賜教會徽的名字。」
「玉連環、若爾。」曹殊雋為連若涵介紹哪個是玉連環哪個是若爾,見連若涵兩個都喜歡,既微有失落,又有一絲慶幸,「兩個都要並無不可,只不過會徽還是選中一個為好,否則不好識別。」
「玉連環可做會徽。」
曹殊雋心中大喜,朝夏祥挑了挑眉毛,強忍得意的笑容,卻掩飾不住喜悅之色。
「只是我個人卻是更喜歡若爾……」連若涵手腕一翻,若爾滑入袖中,手一抖,若爾又回到手間,若爾和她白如皓玉的手掌相映成趣,「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道該不該講?」
連小娘子怎會喜歡若爾?她怎能喜歡若爾?曹殊雋感覺就如一頭栽進了河裡,河水既深且涼,他不斷地往下沉,沉到了深不可測的河底。
「請講。」夏祥朝曹殊雋使了一個眼色,暗示他失敗了不要緊,重要的是打起精神,勇敢地面對失敗,因為說不定還有下一次失敗在等著他。
「會徽之事,待明日放榜之後再行定奪。若爾……可否送我?我會以好景常在的美玉卡相贈。」連若涵是真心喜歡若爾,不但樣式喜歡,連名字也喜歡,「若爾,若爾,好名字,一定是夏郎君所起。」
「為什麼連小娘子不認為是在下所取?」曹殊雋頗不服氣,手中摺扇一搖,下巴一揚,「莫非小娘子覺得在下腹中空空?」
「哧……」令兒笑出聲來,掩嘴笑道,「曹三郎多心了,我家娘子猜測若爾是夏郎君命名,是因為你特別在意玉連環,並不多看若爾一眼。可見你對玉連環有多喜愛有多在意,那麼以此類推……」
曹殊雋哈哈一笑:「君子坦蕩蕩,喜歡就是喜歡,無須遮掩。不錯,若爾之名確實是夏郎君所起,不過他故弄玄虛不肯說出來,唯恐連小娘子不喜歡駁了他的面子。好了,夏郎君,連小娘子很喜歡你的若爾,你可以放心了吧。只是你不要多想,連小娘子喜歡若爾,並不是喜歡你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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