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幔陀出了全有客棧,告別夏祥之後,一人獨自行走在上京繁華的大街之上,忽然感到無比的孤獨和無助。她方才衝夏祥發了一通火,只是心中鬱積久了,無處釋放,恰好夏祥的話激起她的不滿。現在她才深切感受到了一點:就算自己武功再高強再無人可及,也不可能提劍殺進三王府。
且不說她並沒有確切證據表明爹爹是被三王爺迫害致死,就算爹爹被貶至海南是三王爺授意,也只是再平常不過的朝堂之爭。三王爺並非是親手殺害爹爹的兇手,即使是,她憑藉一己之力殺進王府,不出半個時辰,就會被王府親兵亂刀砍死。
道理幔陀想得明白,卻還是難以嚥下心頭惡氣。只是一時四顧茫然,不知何去何從,她信馬由韁,不多時來到一家茶肆,抬頭一看,旌旗招展,四個大字格外醒目:好景常在。
又是好景常在!一路上幔陀見到最多的客棧就是好景常在各分號客棧和全有客棧,全有商行還好,只有客棧,好景常在卻是除了客棧之外,酒樓、茶肆、商隊應有盡有,生意遍佈各行各業,幾乎是無敵的存在,讓人不記住都難。
也罷,正好口渴了,先上去喝杯茶再說。幔陀打定主意,要等夏祥安心應試過後,再將宋定孃的書信交與夏祥,以免夏祥會因宋定娘之死而心煩意亂影響了考試。
幔陀繫好馬,茶肆上有牌匾,牌匾左上角是「好景常在」四個小字,中間又有三個大字——安之居,字跡婉轉婉約,似乎出自女子手筆,下面卻沒有落款。
「客官裡面請。」
熱情俊朗的店小二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迎了過來,抱拳行了一禮:「客官是要一樓還是二樓三樓,一樓是散鋪,二樓三樓是閣子。」
「三樓。」幔陀隨意答了一句,隨店小二進入茶肆。
說是茶肆,應叫茶樓更為貼切,入門之後,主廊有百餘步長,南北天井兩廊皆是散客,三五人一桌,有瓜果零食配茶,也有彈琴的女子婉轉歌喉,吟唱李煜的《浪淘沙》。
沿樓梯上了二樓,依然是百餘步的主廊,兩側不再是散客,而是一個又一個閣子。吊窗之外,花竹掩映,垂簾下幕,燈燭熒煌,上下相照,流光溢彩,煞是好看。幔陀也算出身官宦之家的大家閨秀,卻還是第一次見到佈置如此奢華的茶肆,不由得心中暗暗讚歎,好景常在果然了得,也不知好景常在的主人是何許人也,先不說財力如何雄厚,只說茶肆的氛圍和品味,便知此人非凡。
「就這裡了。」幔陀見一間閣子名叫水龍吟,便停下腳步。
店小二應了一聲,推開了房門,閣子不大,桌椅一應俱全之外,還有可以休息的軟榻。桌子之上,擺有插花,四面牆上,三面掛有字畫,另有一面粉牆有人題詩。
幔陀無心欣賞牆上之詩,坐下之後,店小二剛一說道:「客官請了,七寶擂茶、饊子、蔥茶、鹽鼓湯、雪泡梅花酒……」幔陀就揮了揮手:「雙井茶。」
店小二唱了個喏,轉身出去,很快回來上茶,又送了一盤瓜子,才小心掩門而去。自始至終,態度恭敬而細緻,並無半分不耐之色。
幔陀喝了幾口茶,推開窗戶,窗外正是安定河。想起一路上的奔波和勞累,她俯身窗前,覺得有些倦意襲來,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被門外兩個女子說話的聲音驚醒。幔陀才一起身,門一響,兩個女子竟然闖了進來。
二人並未意識到房間有人,邊走邊說。走在前面的女子鬢鴉凝翠,鬟鳳涵青,秋水為神玉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一抹纖腰,苗條可愛,一雙長腿,瘦窄宜人,容貌無雙,堪稱絕代風華。
其身後女子,雖不如她有如此驚豔之容,卻也一顰一笑也別具風情,風髻露鬢,淡掃蛾眉含春帶笑,皮膚潤澤如溫玉,櫻桃小口嬌豔若滴,腮邊兩縷髮絲隨風輕柔拂面,平添幾分誘人而嫵媚的風情。
若說前面女子端莊之中隱隱透露出一絲高貴和清冷,那麼後面女子則是在美豔之餘又多了幾分嫵媚之姿,二女可以說各有千秋。
前面的女子來到粉牆之前站定,她並未發現幔陀的存在,只因幔陀人在窗前,正好被一面屏風遮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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