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夏祥吃驚不小,仔細一看,一個足有一丈多高的黑影站立在大樹之下。他一身黑衣,左手狼牙棒,右手巨斧,一臉絡腮鬍,天黑,看不清長相,只從身高和魁梧體型可見對方是一個孔武有力的壯漢。
此人非但比夏祥高了不少,體型也大了一倍有餘。當前一站,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在周圍陰森黑暗的環境烘托下,頗有不戰而屈人之兵之效。
然而下一刻,夏祥便改變了看法,「此山是我栽,此樹是我開,要想……」黑影舉起左手的狼牙棒,撓了撓頭,「你,後面兩句是什麼來著?我忘了。」
一個身高丈餘的壯漢,狼牙棒拿在手中跟木棍一般,用來撓頭,實在是滑稽至極。
夏祥驚慌之意減退了幾分,大著膽子向前一步:「你是什麼人?打柴、放生、種田、讀書、經商,有那麼多好好的營生不做,為何偏當劫匪?」
「怎麼這麼多廢話?我在問你,‘此山是我栽此樹是我開’後面的話是什麼?」壯漢晃動手中的巨斧,巨斧的斧刃在月光下閃耀寒光,「快說,不說老子一斧頭劈了你。」
夏祥此時已經沒有半分懼意,笑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膽敢說不字,上前揪腦袋。死在荒郊外,管宰不管埋。送上望鄉臺,永遠回不來。」
「怎麼這麼長?還讓不讓人活了?」壯漢雙手亂舞,哇哇一陣怪叫,直朝夏祥撲了過來,「敢耍老子?老子劈了你!」
夏祥卻並不驚惶失措,沒有後退,反倒挺身上前。壯漢比他高了兩頭有餘,在壯漢面前,他就如七八歲孩童。只見他奮勇向前,毫無畏懼之色,眼見就和要壯漢短兵相接之時,忽然彎腰側身,一腳踢在了壯漢的右腿之上。
夏祥的右腳踢在壯漢的右腿上,就同踢在大象腿上,猶如蚍蜉撼樹,任誰見了都會覺得夏祥此舉不但無濟於事,還會下場很慘。
然而讓人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夏祥的右腳一踢而中,壯漢驚呆了片刻,似乎不敢相信被夏祥偷襲成功,隨後他驚恐地張大了嘴巴,發出了一聲悲愴的呼喊:「這不可能!」
話音剛落,他如大樹一般粗壯的右腿就如一根筷子一樣被夏祥輕輕一踢就從中折斷,頓時失去平衡,雙手亂抓,隨後一頭撲倒在地,撲通一聲,聲若雷震。
夏祥一擊得手,將身躍起,雙手鼓掌,哈哈一笑,飛身向前,撿起了壯漢的狼牙棒和斧頭,輕輕一碰,狼牙棒和斧頭竟然四分五裂了。他還不停下,又一腳踢在壯漢的左腿上,極其恐怖的是,夏祥居然一腳踢飛了壯漢的半截左腿。
「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壯漢在地上打了一個滾,哇哇亂叫,三下兩下扯掉了身上的衣服,從地上一躍而起,「你是怎麼看出了我的偽裝?這不可能!」
壯漢再次站立之後,身高和夏祥相差無幾,不,還要稍微矮上幾分。不見了身上的衣服,人也整整瘦小了三圈有餘,體型遠不如之前高大如山,雖體型矯健,也就是尋常人的身材。
再一看,他也就是十八九歲年紀,和夏祥年齡相仿。
夏祥將手中的狼牙棒和斧頭扔到地上,一腳踩上,哈哈一笑:「你踩了高蹺穿了寬大的衣服,就想假扮大力士?要是你再矮上三分小上一號也許還真能瞞得過我,可惜你表演的手法太誇張了,畫虎不成反類犬。你最大的失誤就是紙糊的狼牙棒和斧頭,哪裡有人用狼牙棒和斧頭撓頭的?當別人是傻子嗎?還有,你這麼高大這般重量,走路之時悄然無聲,你又不是老虎,爪子上有肉墊……」
壯漢之前的威風全然不見,欲哭無淚:「第一次出道就栽了,讓我以後怎麼再當劫匪?我不當劫匪怎麼生活?除了劫道我不會讀書不會種田,只有死路一條。」
不是吧,第一次出道?夏祥反倒不好意思了,心想居然連劫道都不會,真是笨得可愛,便上前一步,拱手一禮:「原來仁兄是第一次劫道,是我唐突了,不該如此,還請仁兄見諒。」
夏祥一客氣,壯漢反倒不知所措了,抱拳還禮:「在下蕭五,靈壽小郭鬥人氏。自幼家貧,父母雙亡,只得借住在哥嫂家勉強度日。開始還好,時間一長,哥嫌嫂煩,又因只讓我住在柴房之中,潮溼難忍,只好外出謀生。只是沒有什麼本領,種不了田打不了柴殺不了人放不了火,只好來當劫匪。卻又不敢動手傷人,思來想去,想出了一個裝神弄鬼的法子。在此守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等來了一個人,怎麼也沒想到,一齣手就被打敗了,實在慚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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