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種熟悉的感覺在身心生出,那是他在江泉、在山陽經歷過的感受。
案件絕非尋常,它一定牽扯到一個大陰謀,案件的背後一定隱藏著深層秘密!自己將再次面臨嚴峻挑戰!
難道,這是自己的宿命嗎……
「李局,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和我們偵破的案件有關哪?我看,事出在這兒,根兒肯定在奉春。對,害我們的人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
這也是李斌良正在想的問題。是啊,趙民和小馬去了河汾縣,又去了福興鎮,現在又離開福興去山南,如果真有人要害他們的話,怎麼如此準確地掌握了他們的行蹤?
脊背上那股冰涼的感覺更加明顯了。
趙民的行蹤只有自己知道,幾個局領導知道,刑警大隊的幾個領導知道,人數是有限的。
那種曾經有過的、熟悉的感覺又出現了,而且是那麼強烈。
他知道,自己又要面臨兩線作戰的境況。
對付一般刑事犯罪容易,對付黑惡勢力犯罪則要艱難得多。
和外部罪犯鬥爭容易,和內部罪犯鬥爭則要艱難得多。
很顯然,有內奸。
他就在自己身邊。
這種情況,他曾經遇到過,不止一次遇到過,甚至已經習慣了這種局面。不管你破什麼重要的案件,跑風漏氣現象總是屢屢發生,屢禁不止,和黑惡勢力鬥爭就更是如此,在行動中,往往黑惡勢力對公安機關的行動了如指掌,掌握著鬥爭的主動權,而我們往往對黑惡勢力的行動卻一無所知。
這就叫敵中無我,我中有敵。
這是令人氣憤而痛心的局面。可是,身為公安局長的你也無能為力,我們的體制有太多的漏洞可鑽,那些品學兼優的青年要進入公安機關往往很難很難,可是哪位領導一句話,公安局就多了幾個警官,社會上也就多了幾個需要人民納稅養活的人民警察;可是,往往正是這些人損害了公安隊伍的整體形象,給公安事業帶來重大損失。
然而,儘管公安部對這種情況十分清楚,也出臺了很多規定加以制約,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些人總是有辦法堂而皇之地鑽入公安隊伍,來侵害它的肌體和靈魂。這些人,再加上一些人經受不住私慾的誘惑而發生了蛻變,也就造成了正直的警察常常需要進行兩面作戰的局面。
這一切,都瞬間在李斌良腦海中閃過,但是他口中說的卻是:「趙民,你們看到車牌號了嗎?」
趙民:「沒有,等我和小馬從車裡爬出來,它早跑遠了。李局,別的我都顧不上了,我必須和小馬儘快趕到山南!」
對,這是當務之急。罪犯們所以這樣對付他們,目的就是阻止他們的調查,那麼,要想粉碎他們的陰謀,就必須儘快查到破案線索,必須儘快趕到山南,何況……
趙民:「我很擔心胡萬生的前妻,我怕她再出什麼事!」
這也是李斌良想到的。他鎮靜了一下:「趙民,你想得對,必須儘快趕到山南,找到胡萬生的前妻。至於眼前的局面,你用電話反映給河汾縣公安局刑警大隊,讓他們接手處理,你們想辦法搭車或者打車上路。對了,實在不行,按照人民警察條例,可以徵用車輛。」
趙民:「好,李局,我們你就不用管了,我保證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山南。對,你還得想法和山南的公安機關聯絡一下,讓他們儘快採取措施,保護胡萬生前妻的安全。」
李斌良:「好,這由我來辦。」
雙方沒說再見,同時放下了電話。李斌良想了想,撥通了省公安廳刑警總隊,把情況向他們反映了一下,他們聽後很是重視,說立刻和山南當地公安機關聯絡,李斌良略略放了點兒心。
大概是精力太集中了,放下話筒的時候,他才發現何世中站在門口。
李斌良:「何政委,快進來,你來一會兒了吧!」
何世中:「對,趙民他們出事了?」
李斌良想了想,把情況說了,何世中聽了非常震驚。
「有這種事?怎麼會這樣……」
李斌良觀察著何世中的表情,感覺他的震驚是真實的。
同何政委研究分析之後,二人決定召開刑警大隊領導班子和各中隊長參加的會議,口氣嚴峻地告訴大家:趙民在河汾辦案出了事,人已經負了重傷,送進醫院,正在搶救中。
大家同樣震驚,從表情看上去都是那麼真實。
之後,李斌良讓大家分析怎麼回事,大家討論一番,得出了和李斌良一樣的結論:趙民和小馬的調查非常關鍵,有內奸把他們的行動洩露了出去。
那麼,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李斌良指出:「這是內奸!是犯罪!我要警告這種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早晚會發現他、把他挖出來的!」
大家聽了面面相覷,看別人時,都是懷疑的目光,收回目光後,都露出委屈的神情。
這時,何政委又把話拉了回來:「李局長,趙民出發時,我們沒有把他的行動當作秘密任務,或許,是誰無意間把這個情況說了出去,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被人利用了?」
聽了何世中的話,與會人員鬆了口氣,紛紛贊成,甚至還有人說,或許是趙民和小馬無意間把自己的行動說了出去。
不能說沒有這種可能,可是李斌良不相信會是這樣,他說:「那好,大家都說說,有誰把這事對外人說過,有意無意都算數。大家挨個兒表態。」
結果,沒人承認對別人說過這事。
趙民和小馬也不可能對別人說。
邏輯轉了一圈,又回到李斌良的分析上來。大家又沉默了。
李斌良覺得再對這件事糾纏下去不好,就沒再追問下去,而是強調了一下偵查紀律,今後,任何人關於此案的偵查行動和獲得的情報線索,除了向自己彙報,不得向第三者透露。然後宣佈散會。
可是,徐進安和關偉沒有動。
徐進安:「李局,趙民這個樣子怎麼辦哪?咱們不能坐等啊,得派人去河汾哪!」
李斌良:「我已經跟河汾公安局聯絡了,他們已經採取了行動。據說,趙民也沒有危險,明天,我和政委去一趟。」
關偉:「可是,他們的任務不能半途而廢呀。要不,我帶人接替他們吧!」
李斌良:「是個辦法。不過,先等一等,到底什麼個情況,只有趙民他倆清楚,你們貿然上去,也弄不清怎麼個情況。」
關偉還想說什麼,看看徐進安,住了口。
關偉和徐進安走出去,李斌良看著二人的背影有些奇怪,這回,他們怎麼沒再頂嘴呢?
桌上的電話響起,是任副局長打來的。
「李局長,怎麼樣?一直沒接到你的電話,有什麼情況沒有啊?」
李斌良立刻意識到,任副局長已經知道了趙民的事,急忙回答:「啊,任局,我正要向你彙報,案件有點進展,也有點新情況,是這樣……」
李斌良把趙民的行動說了一下,也把死者是胡萬生的情況說了,也沒隱瞞趙民他們出了事。任副局長聽了同樣震驚:「什麼,有這種事?趙民他倆怎麼樣?」
李斌良想了想,把真實情況告訴了他,說趙民和小馬沒大礙,已經去了山南胡萬生前妻的家。同時也把自己的分析、懷疑告訴了他,還說為了趙民他們行動順利,他只把這個情況告訴了他,他一定要保密。任副局長聽了連聲贊同。
「對對,出了這種事,是得多根弦兒。媽的,哪個王八蛋乾的呢?你把眼睛睜大點兒,發現誰有病,不好下手,告訴我,我親自收拾他!」
李斌良:「謝謝任局的支援。不過,這個人到底是誰還不知道,他們都是您的老部下,您應該有點數吧!」
「不行不行,越是老部下越看不清楚,他們都會在我面前裝孫子,有時,我真分不出好壞人來。李局,挖出內奸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有什麼發現,一定及時告訴我。」
「任局,你放心吧。有什麼新情況,我一定及時向你報告。」
「那好,我等你的好訊息!」
任大祥那邊放下了電話。
李斌良也放下電話,但是,眼前晃動的,卻仍然是任副局長的影子。
他和任副局長之間的關係很微妙,這種微妙並不只因為他們是前後任局長的關係。
從組織原則上看,任副局長是市公安局副局長,而李斌良是分局長,毫無疑問,任副局長是上級,李斌良是下級。何況,目前盛傳市局老局長即將退下,任副局長將接替其職務。要知道,市公安局長現在多是市委常委呀。
然而,這畢竟還沒有成為事實,任副局長畢竟還只是個副局長,這就大大不同了。
副局長是分管領導,也就是隻分管業務的一條一塊。任副局長是刑偵副局長,自然也只能分管刑偵工作,所以很難高居在分局長之上發號施令。何況,分局長和市局刑偵副局長同是副處級呢!
還有,因為公安機關實行雙重領導,基層公安機關既接受上級公安機關的領導,更要接受當地黨委政府的領導,特別是在人事上、財務上完全是當地黨委和政府說了算。
所以,基層公安機關接受上級公安機關的領導,更多是業務性的,或者說更多的是業務指導。他們更看重的,是當地黨委政府的領導。
因之種種,很難說李斌良一定要服從任副局長的領導。任副局長作為老分局長,心裡肯定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對李斌良也很尊重,沒擺什麼領導的架子。但是,李斌良接替了他的位子,如果對他不尊重,他肯定也心裡不舒服。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微妙關係。
另外,換一個角度看,李斌良擔任的是春城公安分局局長,而分局與市局的關係又和其他縣市局不一樣了,分局和市局的隸屬性要比縣局強得多。也就是說,市局對分局的制約也比對縣局的力度大得多,再考慮到,目前市局老局長身體不佳住院,任大祥將接替其升任市局局長,再當上市委常委,如果對他不恭,那可就是自找不舒服了。
說心裡話,李斌良不希望任副局長當上局長,如果那樣,自己的處境將非常尷尬,別的不說,最起碼分局現在的幹部都是他在時配備的,他要是當上市局局長和市委常委,自己要動哪個幹部,將會非常困難。
李斌良嘆息一聲,把思緒收回。這都是後話了,還是先顧眼前,抓緊把案子破了再說吧!對了,趙民他們怎麼樣了……
24
趙民和小馬已經到了山南,到了黃家堡。他們是靠著身上的警察證,一路搭車、打車趕到的。
幾乎在趙民和小馬趕到的同時,當地派出所民警也趕到了黃家堡,他們是接到上級領導的指示,來這裡保護胡萬生前妻的。
胡萬生前妻家住著一個陳舊破爛的房子,一看就知道日子過得不怎麼樣。她看到家裡來了幾個警察,一時很是惶惑,當趙民問到胡萬生的事時,這個女人沒聽完就急忙說:「俺早跟那個死鬼離婚了,他的事俺不管,他死活也不關俺的事。」
趙民說:「你說對了,胡萬生真的死了。」說完,還出示了胡萬生死後的照片。
胡萬生前妻這才知道怎麼回事,此時這個女人終於落下淚來:「天哪,孩子他爹,這是咋回事啊!他走時還跟俺說,要出門賺筆錢,回來幫俺們呢……」
一日夫妻百日恩。胡萬生雖然不怎麼樣,女人跟他也沒享過幾天福,可是終究一起生活過,還有了一個孩子,驟然聽到他的死訊,悲傷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女人哭泣時一下說出了真情,胡萬生去奉春前曾經來找過她。趙民立刻揪住這個話題追問起來。女人很快把知道的一切都說了。
「他說,有人僱他去奉春幹件事,要給他一筆錢,等拿到錢,他就來找我,接我跟兒子回去,我要不想回去,他也給我和兒子留點兒錢……誰知他一去不回呀,是誰害的他呀……」
「大嫂,你先別哭,我們找你就是查這件事,他跟你說過沒有,是誰僱他去奉春的?」
女人:「沒有啊,他沒跟俺說是誰僱的他,就說有個葛老闆找的他,還說葛老闆是做大生意的,是他有一次外出打工碰上的……」
葛老闆?
趙民和小馬迅速從河汾趕回,將情況向李斌良和何世中作了全面彙報。
在他們回來之前,李斌良已經佈置刑警大隊和城區派出所對這個「葛老闆」進行了調查,可是,姓葛的倒是查出幾個,稱得上老闆的卻一個也沒有,體貌特徵和年齡上與趙民提供的資訊相符的也沒有。也就是說,在整個奉春市,沒有找到這個葛老闆,不但大老闆沒有,小老闆也沒有。
何世中:「會不會資訊不夠準確?僱用胡萬生的人並不姓葛,而是胡萬生的前妻聽錯了。」
對呀!真是當事者迷,自己怎麼沒想到這個情況,不但自己,所有參與查詢的人都沒想到,卻被不管案子的政委想到了。
趙民:「不排除這種可能。可是,如果這個人不姓葛,會姓什麼呢,葛……葛……天哪,會不會是姓耿啊?!」
趙民說著,呼吸急促起來。
李斌良:「趙民,姓耿怎麼了?」
趙民:「如果是姓耿,會不會是耿鳳臣哪?」
李斌良:「耿鳳臣……」
趙民:「對呀,在奉春,最出名的耿老闆應該就是他了。天哪,要真是他,這案子後邊到底隱藏著什麼呀?!」
聽了趙民的話,李斌良的呼吸也急促起來,四人商議了一下,李斌良立刻通知有關人員到小會議室開會。
在與會人員沒到的間隙裡,小馬提出了一個重大問題。
「李局長,有內奸。」
李斌良的心猛地跳了幾下,大腦一下轉到這個問題上。
可是,內奸是誰呢?
李斌良把前期的分析告訴了趙民和小馬,覺得難以在短時間內找出這個人,然後讓二人談談自己的看法。趙民和小馬倒很乾脆。
小馬:「那還用說,肯定是內部人。」
李斌良:「我知道是內部人,可是,是內部哪些人呢?」
小馬:「肯定是知道我們去河汾的人。」
這……
這也想過了,可是,趙民和小馬去河汾,並沒有當作秘密任務對待,除了核心人員,誰都可能知道,最起碼,刑警大隊就得有不少人知道。
小馬:「李局,這回你知道,趙大隊為什麼要調離刑警大隊了吧!」
怎麼,趙民要求調離還與這有關?聽小馬的話,是有所指的,他懷疑的目標肯定在刑警大隊。
「那你說說,刑警大隊誰可疑?」
聽了李斌良的話,小馬沒有馬上回答,片刻才悻悻地說:「慢慢你會品出來的!」
「為什麼非要我品呢?你告訴我不就行了嗎?」
「我沒有證據,不能亂說。對,我們懷疑人家,人家還說我們是內奸呢。不是有人放風,說趙大隊包庇耿鳳臣嗎?」
小馬說的是實話,確實有人說過這樣的話。可是,是趙民第一個從「葛老闆」聯想到耿鳳臣的,如果他真的和耿鳳臣有什麼密切關係,想包庇他,是絕不會這麼做的。
小馬還想糾纏這事,李斌良接到電話,參加會議的人員已經到齊,幾人急忙走向會場。
參加會議的除了李斌良、何世中,就是刑警大隊領導班子全體成員及各中隊長。聽到李斌良說出耿鳳臣的名字,大家都現出震驚的表情。
關偉:「耿鳳臣……是他……天哪,這……」
徐進安:「如果是他,這案子可複雜了!」
會場上「嗡」的一聲,開鍋了。
這是必然的,李斌良雖然剛到奉春,但是,耿鳳臣的名字已經聽過多遍了。
耿鳳臣曾經是奉春著名的企業家,後來成了黑惡勢力頭目,現在是在逃犯,而且是公安部督捕逃犯。
具體情況是:耿鳳臣和哥哥耿鳳君經過多年打拼,在奉春創下了可觀的基業,只是他們的基業多是靠打打殺殺、違法犯罪創下的。可是,因為他們太惡,加之社會關係搞得不錯,一直沒受到觸動,所以,他們越發狂妄,越發不把法律放到眼中,後來,同跟他們競爭的另一個企業家發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他們居然綁架了那個企業主,把槍口頂在其腦門上威脅其退出競爭,以廉價收買其企業,在奉春實現壟斷經營,獲取更大的利益。
但是,警方得到訊息,徐進安和關偉及原大案隊長陳雲清及時趕到現場,將耿鳳君擊斃,解救了受害人,可是,陳雲清卻被耿鳳臣槍殺身亡,成了烈士。
耿鳳臣逃走後,警方多方追捕,一直沒有找到他的影子,轉眼間一年多過去,依然音信杳然,漸漸地,追捕也就放鬆下來,人們都以為,耿鳳臣不敢再回奉春了。
可是,現在他突然出現了。
這一切,再聯絡起那天夜裡的事,案情真相隱隱現出了一點兒輪廓。
徐進安:「如果是耿鳳臣……會不會是這樣啊——胡萬生受僱於耿鳳臣,來奉春要幹什麼罪惡勾當,而胡萬生可能發現了耿鳳臣的問題,所以,給李局打電話,要見面檢舉他,可是被耿鳳臣發現了,他為了滅口,在李局見到他之前,將胡萬生殺害了。當李局趕到時,他就隱藏在附近,為了逃跑,趁李局不備,突然出手,將李局打暈,然後逃離了現場。」
很有道理。
現在,任務只有一個,全力尋找耿鳳臣。
可是,大家聽了,都面露難色。
關偉說:「上哪兒找哇,他本來就躲躲藏藏的,幹了這麼大的事,還敢在奉春呆嗎?早跑沒影了!」
「那也要找。雁過留聲,人過留蹤,他只要活著,就要行動,只要行動,就會留下蹤跡,我們絕不能洩氣,只要下大工夫,一定能抓到他!」
會後,李斌良對徐進安說:「徐大隊,你把耿鳳臣的案卷找來,我看看!」
徐進安:「這……行。」
25
很快,徐進安親自把耿鳳臣的案卷送到李斌良的案頭。
李斌良迅速地大略看了一遍。
從案卷上看,情況和自己所知的差不多:耿鳳臣和哥哥耿鳳君組織黑惡勢力,長期稱霸於奉春,他們以經營配貨站為業,但是,不是合法經營競爭,而是利用暴力威脅等手段,把其他經營者一個個都打壓得經營不下去了。可是,唯有一個叫袁萬春的人不怕他的威脅打壓,堅持經營。於是,就發生了被劫持綁架,手槍頂著腦門,強行收購的事件。
李斌良在來奉春之前就在報紙上看過,是當時的刑警大隊大案隊副隊長關偉首先得到訊息,通知了隊長陳雲清和刑警大隊長徐進安,三人先後趕到了現場,沒等後續警力趕到,就交了火,因為事出意外,準備不足,陳雲清當場犧牲,但是,在激烈的交火後,耿鳳君被徐進安和關偉當場擊斃,耿鳳臣逃跑。這個案件曾經轟動一時,全省公安民警幾乎都知道。
李斌良匆匆瀏覽一遍案卷,門突然「砰」的一聲被人撞開,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警察闖進來,呼吸急促地站在李斌良面前,眼睛裡還閃著淚花。
正是陳雲亮,烈士陳雲清的弟弟。
陳雲亮:「李局,我聽說,是耿鳳臣……」
他哽咽起來,說不下去了。
李斌良理解他的心情,因為,他的哥哥是被耿鳳臣殺害的。
李斌良:「小陳,別激動,來喝口水!」
李斌良給陳雲亮倒了杯水,讓他坐下,可是,陳雲亮沒有動,他使勁兒擦一下眼睛,大聲對李斌良說:「李局,這回,一定要抓住耿鳳臣!」
還有半句話沒說出來,那就是:給我哥哥報仇。
李斌良到任後就把這件事當作一件大事放到了心上,但是,苦於沒有線索,一時無法採取得力措施。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李斌良:「小陳,別忘了,他不但殺害了你哥哥,還殺害了胡萬生,我也差點死在他的手下,對這樣危險的罪犯,我不會掉以輕心的。你放心,我們一定全力以赴,儘快將他抓獲。」
「要是他開槍拒捕,就擊斃他!」
「對這樣危險的罪犯,可以採取一切必要手段。」
「我要參加對他的追捕。」
「可是,我們現在還不知他在哪裡,當務之急是找到他的線索!」
「對。不過,今後不管什麼情況,我都要參與對他的追捕。」
李斌良:「可以。」
「那好,我走了!」
「走吧!」
陳雲亮向李斌良敬了個舉手禮,轉身走出去。
不一會兒,電話響起,是任副局長打來的,李斌良一聽到他的聲音就知道他要問什麼,肯定是手下有人把情況通報給了他。
任大祥:「李局長,怎麼樣,有新情況嗎?」
李斌良:「有,我正要向你彙報呢!」
李斌良把目前獲得的全部進展和分析都告訴了任大祥。任大祥聽了,沒有太驚訝,只是問他有什麼看法,準備怎麼辦。
什麼看法,就是如何看目前的情況……
如果真像分析的這樣,目前這起案件的背後是耿鳳臣,是他殺害了胡萬生,襲擊了自己,那麼又是為什麼?
他知道公安機關在到處抓他,奉春對他更是危險的地方,那麼,他在逃亡一年後,為什麼要回來呢?他僱用胡萬生來奉春到底要幹什麼呢?
如果前提是正確的,那麼,胡萬生給自己打電話說有重要情況報告,就極可能像徐進安分析的那樣,要舉報耿鳳臣,因而被耿鳳臣滅口……
這個分析符合邏輯,很有道理。
可是,胡萬生有這麼高的覺悟嗎?再說,耿鳳臣為什麼要回到奉春,僱用胡萬生到底幹什麼?
李斌良把自己的想法和不安,都告訴了任副局長,並請他指示。
任大祥:「這……李局長,我可指示不了你,你想的比我想的深得多,我看出來了,你行,怪不得省廳把你調來。這樣吧,你給我點兒時間,讓我再琢磨琢磨……對,你也再琢磨琢磨,然後咱們再通話,形成一致的看法和抓捕方案,怎麼樣?」
「那好,就這樣!」
李斌良放下電話,大腦依然高速運轉著。看來,身體已經完全康復,此時,他覺得大腦的思考非但一點不受阻礙,而且執行非常良好。
思考中,一種深深的不安的感湧上心頭。
因為,從種種跡象上看,耿鳳臣不像是一個人。
如果是一個人,不可能做到不露痕跡地監視警方的行動,並掌握了趙民和小馬去河汾的訊息,又及時趕到那裡,對他們實施新的犯罪,以阻礙他們的偵查。
所以,他一定有幫手,這個幫手甚至可能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個團伙,對,他們甚至滲透到公安機關內部,滲透到偵破人員中,否則,絕不會如此準確地掌握警方的行動。
敵中無我,我中有敵。
李斌良感到痛心而又憤恨。
對黑惡勢力的能量絕對不能低估。這是多年來的鬥爭實踐得出的結論。
對了,河汾警方對那輛實施犯罪的卡車不知調查到什麼程度了……
好像有心靈感應,電話就在這時響了起來,是趙民打來的。他說,河汾公安局刑警大隊賀大隊長剛給他打過電話,他們已經找到了那輛實施犯罪的卡車,它被罪犯拋掉了。但是,經查這是一輛被盜車,和車主及駕駛員無關。目前,他們正在繼續深入調查。
不出所料。看來,這條線索指望不大了,罪犯早就遠遠逃離河汾,當地警方很難在短時間內獲得有價值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