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良:「可我不明白……對,作為一把手,我也應該對一個班子的戰友有所瞭解吧。怎麼,侵犯你的隱私了?」
黃淼:「不不……我只是不想提他。對,跟你說吧,他不行。」
「不行?你指的是什麼不行,能力、水平,還是人品,還是……」
「各個方面,哪個方面都不行,沒有一點能和你相比。」
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和我相比?再說了,他各個方面都不行……怎麼好像話裡有話?
李斌良看了黃淼一眼,發現她睜著漂亮的大眼睛,正在盯著自己,不由心一跳,頭一陣發暈,急忙低下頭。
一個難以琢磨的女人,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女人。
李斌良不再說話,大口吃起飯來,黃淼也不再說話,但是,她和李斌良相反,吃得很慢,還不時地瞟李斌良一眼。
李斌良垂著眼睛,在最短的時間內,三口兩口把飯吃完。
「黃主任,你慢慢吃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黃淼:「不不,我也吃完了,咱們一起走!」
兩人一起走出飯廳,向外走去。
黃淼把李斌良送回辦公室,又要幫他鋪床,李斌良堅決不讓,請黃淼抓緊回家休息。黃淼只好告辭,在她往外走的時候,有意無意地又扭過頭道:「何政委說得對,你太累了,刑偵副局長應該抓緊配了。」
「啊,我考慮考慮,考慮考慮!」
「那好,我走了!」
「走吧,謝謝你了黃主任!」
李斌良把黃淼送到門口,看著她順著走廊離去,再一次注意到她美妙誘人的腰身和那渾圓豐滿的臀部。
色狼!
李斌良罵了自己一句,關上門,回過頭,又覺得天旋地轉起來。
一天內,已經不止一個人、不止一次提過這個建議了。
局裡確實需要一個刑偵副局長,自己確實需要一個得力助手。
他們的建議也非常有道理,刑警大隊長提拔為刑偵副局長,順理成章。
可是……
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打斷李斌良的思索,他急忙拿出來放到耳邊。
「李局嗎,我是何世中。」
「何政委,有事嗎?」
「有點,對,你跟前有別人嗎?」
「沒有,什麼事,說吧。」
「白天,黃淼和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又來了!他們好像迫不及待呀。
可是,何政委接著的話卻出乎意料。
「李局,我認真想了想,覺得這件事不要急於定。你說呢?」
和自己想到一起了。李斌良高興起來,可是,他故意不解地反問:
「可是,你……」
何政委:「啊,是黃淼拉著我找你的。其實,我覺得,你剛來,對人還不太瞭解,所以,動幹部的事不能急。刑偵副局長是個重要崗位,更不能輕率決定。你說是不是?」
當然是。李斌良高興地回答說:
「何政委,你說得很對,幹部可以動,該提的確實要提,但是得給我一段時間瞭解情況。」
何世中:「好好,你要這麼想我就放心了……對了,還有,趙民的事你不要聽閒言碎語,放心大膽使用,這個人絕對是個好刑警!」
李斌良:「啊……好好,既然你這麼說,肯定錯不了!」
何世中:「李局,謝謝你的信任。沒別的了,你身體還沒完全康復,別太著急上火,一定要休息好!」
「何政委,謝謝你!」
李斌良放下電話,心情變得愉快起來。
但是,愉快很快被憂慮取代了:今天,任副局長、何政委、黃淼,都忽然提出了這件事,是偶然的嗎?對,何政委態度又一時一變,又是怎麼回事呢?
很多跡象表明,春城分局不是一塊淨土,奉春更不是一塊淨土。
李斌良走向窗子,看到了濃下來的夜色,也看到了絢麗的燈光,兩者交叉混雜,讓他很難辨清城市的真面貌。
可是,你必須看清這個城市的真面貌,因為,你已經是春城的一分子,是負責整個城市治安的公安局長。
可是,該如何看清它呢……
手機響起,李斌良急忙收回視線,把手機拿到耳旁:「喂……」
「斌良,是我!」
李斌良的心忽地一熱。
「林局長……」
「是我。怎麼樣,身體恢復一些了?啊,我在省廳聽說了這事,現在情況怎麼樣?」
「身體沒什麼了,可案子還僵著,沒有像樣的線索。」
「身體是本錢,只要身體沒事,案子早晚能破。對了,我聽說,省廳刑偵總隊想派人去奉春來著,可是,明湖又出了大案子,高手都奔那兒去了,你那邊能扛住吧?」
「能,我這邊的是個深活兒,不是快活兒,需要長期經營,所以,刑總來不來人不重要。林局,你還好嗎?對,早風傳你要提局長,還沒落實啊?」
「啊,還沒有。不過,只要有事幹,心情好,提不提的不重要。你也知道我這人!」
那是,自己太瞭解林局長了,一個公安戰線罕見的基層領導幹部,曾經擔任過清水市公安局長,打掉一個在省市縣三級都有後臺的黑社會集團,還連帶著市委書記進了監獄,後來,又當了自己隸屬的白山市公安局刑偵副局長(見拙作《使命》),近兩年,老是傳說要提局長,可是,一直沒落到實處。他不但能力突出,而且為人難得的正直,跟他在一起,總有跟別的領導在一起不同的默契感和安全感。李斌良來奉春後也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任大祥的職務由他來擔任,那該多好啊?!
二人嘮了好一會兒,林蔭鼓勵李斌良不要洩氣,相信他經過努力,一定能克服困難,把案子破獲。雖然有點官話,可聽上去還是令人鼓舞,因為,這些話是從一個親近、信任的領導口中說出的。
撂下電話後,李斌良覺得心情敞亮多了,看看錶,時間已經不早了,他決定休息,可是,上床前又接到了趙民的電話:「李局,我們已經出發了。」
李斌良:「這麼著急,明天去也可以嘛。」
趙民:「不,夜裡坐火車,天亮正好趕到,就可以工作了。」
李斌良:「辛苦了。」
趙民:「辛苦不算什麼,只要別白跑這一趟就行。」
李斌良:「我相信你。」
趙民:「謝謝。李局,你身體還沒好,休息吧。再見!」
「再見!」
李斌良放下電話,心情又被趙民搞得有點兒激動。因為他知道,儘管公安隊伍不純現象很嚴重,儘管民警中良莠不齊,但是,實踐已經無數次地證明,在這支隊伍中,有大量正直、可靠、機智、無畏的人,正是他們支撐起公安事業的大廈,維護著一方平安。
趙民就是這樣的人。
此時,趙民的心情同樣很激動。
他被李斌良那句話激動著,這句話他今天已經說了兩遍:「我相信你。」
還有什麼比這更高的獎賞呢?
領導信任你,而且是本局的最高領導,他是這麼坦率地說出了對你的看法。
儘管跟他才短短地接觸了幾次,但是正直的心總是能敏感地發現同伴的存在。可以確認,他是一個好局長,一個優秀的公安局長。
春城分局有希望了。
但是,目前還只能說是希望,他只是個分局的局長,上邊管他的人還很多,但願他能發揮更大的作用,給春城分局、給奉春的治安帶來根本性的改變。
自己要幫他,一定要幫他。士為知己者死,為了這句「我信任你」,我趙民就是死了也值得。
他覺得眼睛有些溼潤了。
小馬:「趙大隊,怎麼了?」
「沒什麼。對了小馬,咱們到河汾,可得下點力氣呀,不能辜負了李局的信任!」
小馬:「對。」
兩人都不說話了。
他們坐在餐車裡,因為急於上路,別說沒買到臥鋪,連張硬座也沒買到,他們上車後只能找乘警,得以坐到餐車裡。
趙民:「小馬,睡一會兒吧,明天還得幹活呢!」
兩個人一個歪在椅子裡,一個趴在桌子上,進入夢鄉。
19
李斌良沒有坐等,送走趙民後,他指揮著刑警大隊和有關警種繼續開展工作,但是步履維艱。
那個發現可疑人影的錄影雖然經過省廳技術處理,但是因為角度太偏和光線太暗,還是看不清楚。
在案情分析會上,馮才說:「省廳技術部門經過各種角度的調整及和相關物體的比較,只能籠統地提供,這個男人身高大約一米七二到一米七五之間,年齡大約三十五到四十五歲之間,再有就是,上衣穿的可能是一件夾克衫。」
徐進安:「就這些?」
馮才:「就這些。」
關偉:「這有啥用啊?這樣的人在奉春大街上一抓一大把,讓我們去找誰呀?哼,我就知道是這個結果,所以才……」
話雖沒說完,意思卻完全聽懂了,他在審查錄影帶時所以放過了這個線索是有道理的。瞧,你折騰一回不也是白折騰嗎?
李斌良很想斥責他兩句,想了想還是忍住了,轉個話題:「徐大隊,那把錘子查得怎麼樣了?還沒進展嗎?」
徐進安不出聲,只是搖搖頭。
李斌良知道自己問的是廢話,要是有突破,他們早主動報告了。
關偉又悻悻低語起來:「這是大海撈針!」
關偉的語氣和神情雖然看不出什麼,但是李斌良卻感覺到他對自己的不敬,想訓斥他幾句,又不知說什麼好,這時,徐進安把話接了過去。
「大海撈針也得撈。關偉,你這是什麼態度?案子都是伸手就破,還要我們刑警幹什麼?還要你們大案隊幹什麼?你作為大案隊長,一腦袋為難情緒,對下邊是什麼影響?」
「可我說的是實話呀,徐大隊,破不了案你衝我發什麼火呀?!」
「我就衝你發火,怎麼著?不服啊?誰慣的你,一天吊兒郎當的,不管什麼場合,都說這種洩氣話。你要不想幹就說出來,有人幹!」
關偉:「這……你這是幹啥呀?我不就是說了點想法嗎?就惹你發這麼大的火?整誰呀?我知道,你對我有看法,可你不能在李局面前這麼整我呀。李局在這兒,大家也都看見了,我犯啥大錯誤了,這麼整我?」
關偉向大家求援,李斌良注意到,在二人爭吵時,與會人員誰也不搭茬,現在,依然沒有人搭腔,最應該說話的教導員王天還是那副老樣子,眼睛望著屋頂,就好像上邊有米開朗基羅的棚頂壁畫一樣。
最後,徐進安退縮了:「好好,關偉,你本事大,我管不了你,隨你的便吧!」
徐進安不說話了,關偉也悻悻住口。
最後,李斌良只好說:「會就開到這兒吧。我覺得,徐大隊的態度很對,這種時候,切忌洩氣。目前只有兩條線索,一是趙民正在查的死者身源,二就是這把錘子,所以,請大家一定耐心、細心,而且要有韌勁兒,把這把錘子查透。」
話是這麼說了,可是李斌良卻有一種感覺,這把錘子的線索很難指望在短期內取得突破。
散會後,徐進安把李斌良拉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李局,你都看見了,大案隊我是領導不了啦,你說怎麼辦吧?」
李斌良:「你什麼意思?」
「有他沒我,有我沒他。」
這……
李斌良:「徐大隊,你太過分了,別忘了,你是大隊長,就因為下邊的同志頂你幾句,就這種態度?再說了,你倆不是生死與共的兄弟嗎,怎麼忽然鬧得不可開交了?因為什麼呀?」
「嗐,李局,別提那事了。就從那以後,他老以英雄自居,老虎屁股摸不得,我實在受夠他了!」
李斌良:「不行!你別說了,我不同意。就是調整人員,也得等這案子破了,我熟悉一下情況再說!」
「可是,我……我在他眼裡沒有一點兒分量啊,這不是長事啊!」
「我再說一遍,你是大隊長……對,局黨委原來不是要推薦你為刑偵副局長的人選嗎?你這個樣子怎麼能行呢?」
徐進安聽了這話不出聲了,片刻後嘆息一聲:「嗐,現在,我早不做這種夢了。好,李局長,我不說別的了,你看我的表現吧!」
「那好,如果你能把這個案子查個水落石出,我一定向局黨委提議,推薦你為刑偵副局長候選人!」
「謝謝李局長!」
李斌良離開徐進安的辦公室,剛走幾步,後邊傳來追趕的腳步聲,隨即,關偉的聲音傳過來。
「李局,李局……」
李斌良停下腳步,轉過臉:「關偉,有事嗎?」
關偉:「有。李局,這大案隊長我不想當了,你換人吧!」
「你什麼意思?」
「你剛才不是看到了嗎?人家掐半拉眼珠子看不上我,我實在受不了啦。官大一級壓死人,我還咋幹下去呀!」
真有意思,兩個人都在這工夫找自己,說的都是一件事,可是,態度、觀念卻完全相反。
李斌良:「關偉,你聽我說,一、在我沒完全瞭解春城公安分局的情況前,是不會進行人事調整的。二、你雖然是大案隊長,可畢竟是中隊長,我們公安機關是一支準軍事化的隊伍,你必須擺正位置,服從大隊長的指揮。三、你既然是大案隊長,就應該在破案中發揮主要作用,我希望你能表現出大案隊長的水平來,給我看一看!」
關偉:「這……可是……」
「行了,我忙,你抓緊工作去吧!」
李斌良離開關偉,向前走去。關偉看看李斌良的背影,也只好轉身回辦公室。
看來,刑警大隊的矛盾挺深哪,趙民、陳雲亮、徐進安、關偉……一支隊伍長此下去確實不行,真應該抓緊調整……
前面的門響了一下,李斌良抬眼一看,是教導員辦公室,門關的一瞬間,李斌良覺得一個人影退了回去,這個人好像剛才偷偷觀看來著。他走上前敲開門,正是眼神模糊、開會愛看屋頂的教導員王天。
王天:「李局,有事嗎?」
李斌良:「啊,有個事隨便問問,剛才你在會上也看到了,你們刑警大隊怎麼回事?你這教導員心裡有沒有數?」
王天:「這……啊,都是小事,李局,你別太往心裡去。你放心,徐大隊和關隊長……他們出不了大事!」
含糊其辭,敷衍搪塞,話裡有話。
可是,看著這個五十來歲、滿臉滄桑的男人,李斌良知道,很難從他的嘴裡問出什麼來。
案件調查進展緩慢,徐進安等人忙了三天了,錘子的線索還沒獲得突破。
因此,李斌良格外盼望著趙民的電話。
可是,直到第三天晚上,趙民才打來第一個電話,一聽到他的聲音,李斌良就迫不及待地問起來。
「趙民,有收穫了嗎?」
趙民的聲音顯得很疲憊,也有些沙啞,但是也透出幾分興奮。
「有。死者確實是河汾人。」
「是嗎?到底怎麼回事,快說。」
「我們在河汾長途公共汽車站查到了線索,有人看了照片認出,這個人可能住在福興鎮,而且還提供了姓名。我們又找到河汾公安局戶政科,調出了他的資料,經比對照片,可以確認是他。」
李斌良:「是嗎,他叫什麼名字?」
趙民:「胡萬生。李局,我們準備明天去福興鎮,怕你著急,就先給你打個電話。」
「好好,太好了!趙民,現在看,錘子的線索很難在短期突破,唯一的指望就是你們了。」
趙民:「李局,我一定盡全力。」
李斌良:「這幾天,一定吃了很多苦吧,等你們回來,我給你們接風!」
「不用,李局,沒事我撂了!」
「好吧,再見!」
「再見!」
20
趙民急忙放下電話,他不能再說下去了。不知為什麼,聽到這個剛剛到任不久、交往不深的公安局長的聲音,心中生出一股熱辣辣的感覺,說到最後,甚至有些哽咽了。
小馬感覺出了異常:「趙大隊,怎麼了?」
趙民:「沒啥,沒啥。」
小馬:「趙大隊,好幾年了,我也沒看你下這麼大力氣幹活,現在怎麼了?」
趙民:「我說過了,他可能是個優秀的公安局長,咱們得幫他,知道嗎?」
小馬:「我聽你的。不過,趙大隊你也真是,只把進展結果告訴李局了,怎麼不說說,為找到這個線索,咱們受了多少累呀!」
趙民:「說那些幹什麼?查到線索了,受多少累都值得!」
小馬:「那是。」
趙民:「走,咱們到小吃部喝瓶啤酒,慶賀慶賀!」
小馬:「應該,走吧!」
三天,這是他們來到河汾的時間,三天不算長,但是,怎麼找到這條重要線索的,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來到河汾後,趙民和小馬立刻趕到公安局刑警大隊,找到賀大隊長,請求協助。
果然像李斌良估計的那樣,賀大隊長帶著趙民和小馬來到情報資料室,從厚厚的幾沓協查通報中,找到了奉春發來的那份。他說,自己和幾個副大隊長都看了這份通報,但是因為沒有明確的指向,大家記憶中也沒有與其相似的人,因此就歸檔備查了。
現在,聽說這個人可能是本地人,他立刻重視起來,馬上指示情報資料室查閱資料,看有沒有和照片上的死者相似的人。
庫存的資料全部查了一遍,沒有發現相同或相近的人。
賀大隊長提出:「這個人雖然是從河汾上的公共汽車,但是也不能據此確認,他就是河汾人。」
趙民說:「有這個可能,但是河汾首先要查透,請大隊長幫忙。」
賀大隊長說:「那就只有找派出所了,不過城區一共有四個派出所,城鎮居民十萬多人,這是個大工程。何況這個人也可能是農村居民,那就更難查了。」
趙民堅定地說:「工程再大也得查。」
賀大隊長有些為難,說:「派出所不歸刑警大隊管,你們應該去找治安副局長,由治安副局長指示派出所協查。」
趙民:「賀大隊,雖說天下公安是一家,可咱們刑警可是更親上一層啊,現在到了你的地面,我只能靠你了!」
賀大隊長被趙民說得不好意思,帶著他找到治安副局長,治安副局長倒爽快,要賀大隊長跟各派出所直接聯絡,就說是他的指示,各派出所一定要協助趙民他們把事情查清楚。
有了上方寶劍,賀大隊長就給幾個城鎮派出所打了電話,然後說自己太忙,要趙民他們自己前往。
趙民沒再強求,一一走訪城鎮派出所,拿出照片,派出所責任區民警一一過目,讓他們回憶自己的責任區有沒有這樣的人。
就這樣,一直走了兩天,幾個城鎮派出所都走遍了,什麼收穫也沒有。
趙民向賀大隊長提出,這個人會不會住在農村?
可是,河汾有農村鄉鎮十九個,共有六十多萬人口,怎麼查?
當然,應該先取得各鄉鎮派出所的支援,一般來說,可以找派出所的責任區民警辨認一下。可是,十九個鄉鎮哪,這是多大的工作量啊!什麼時候能跑完哪,再說了,派出所民警也不敢保證就能認出這個人哪。
可是,趙民下決心了:「不查出個甜酸來,咱們不離開河汾。」
第二天,他們來到公共汽車站,準備去農村派出所,在等車的時候也沒閒著,趙民拿出死者的照片,一一詢問客運站的司乘人員、售票員和等車的旅客,問他們見過這個人沒有。
沒想到,一個旅客拿到照片看了看,忽然冒出一句:「好像是‘詐和’。」
趙民:「什麼,你認識他?」
「像,像‘詐和’。」
小馬:「‘詐和’?‘詐和’是誰?」
「胡萬生。他姓胡,打麻將的時候愛詐和,所以得了這麼個綽號,怎麼,他死了?怎麼死的?」
「你先別問,你能確認他就是胡萬生嗎?對,他是哪兒人?」
「好像是福興鎮的,我們一起打工時認識的。」
「福興鎮的胡萬生?」
「我看是他。」
「走,跟我們去公安局一趟!」
趙民和小馬帶著旅客回到公安局刑警大隊,又到了戶政科,在人口資訊中調出了福興鎮的胡萬生,一比對,果然是這個人。
於是,胡萬生的身源被找到了。
趙民這才給李斌良打了第一個電話。
第二天,趙民和小馬前往福興鎮,刑警大隊還派了箇中隊長跟著。趙民心中充滿了欣慰和希望。
春城公安分局內,李斌良心中也充滿了希望,他把情況通報給何世中和徐進安,要徐進安向趙民學習,進一步努力,爭取儘快在那把錘子上取得突破。徐進安聽了諾諾連聲。
李斌良興奮而急切地盼著趙民的新訊息。可就在這時,不期而來的一件事,破壞了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