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蔡茜和趙飛的婚禮定在「十一」。九月二十八日,這一天是中秋節,親人團聚的時刻。蔡茜早早來到龐蘭芝墓前,她要利用這個機會,提前三天來給龐蘭芝報個喜,龐蘭芝生前與蔡茜有約在先,無論誰先結婚誰後結婚,都要報個喜道聲賀,這聲賀表示著女人將在那一刻,由處女轉為婦女的最甜蜜的祝福。

作者要講的這個故事,至此已經講完,關於個別線索的收尾,再稍稍交待幾句。

馬麗雅失蹤後沒有回東北老家,僅憑几年來的積蓄,在離山城市很遠的伊利市開了個服裝店,比預想的順利,半年時間就贏利二萬七千多元。

按她的要求,只要掙錢多點,不在乎多苦多累,不在乎好聽難聽。於是,每天顧客滿門。馬麗雅渴望掙錢目的,除了她的生活之外,還要按月支付房租,還要每月給東北老家的父母寄生活費。更重要的還是趙飛那句話,「從事正當職業,攢筆錢成個家過一輩子安生日子。」

這天早晨剛開門,就見一位少婦打扮的顧客進門買衣服,還末等馬麗雅上前招呼,那位顧客抓住一條米黃色的絲褲就往腿上套。馬麗雅一看這位二十多歲的高條個女人,就知道是個見多識廣的精明人,勿須她多說廢話,那女人一臉爽快的樣子問:「這褲子多少錢?我要了。」馬麗雅三十五元剛出口,就發現這人很面熟,還沒等那人把錢掏出來,馬麗雅就驚叫了一聲:「安奇娜!真是你?」安奇娜也驚詫一剎猛撲上去摟住了馬麗雅的脖子,不知是激動還是傷心,兩人變調聲啞、淚噴如注:「怎麼會是你雅雅?真想不到真想不到……」

看熱鬧的顧客將店門圍個水洩不通。

馬麗雅這才不好意思地謝絕顧客,將安奇娜拉到一邊關上店門停業一天。

久別重逢馬麗雅很開心,這一天馬麗雅帶著安奇娜逛了伊利市的幾家名家商場和女子服裝世界,從吃的到用的穿的,左一件右一件,給安奇娜買了好多東西。馬麗雅是個有情有義的女子,大商場的衣服比她小店的有價值有品位,boss的褲子一千二百元買二條,馬麗雅毫不吝惜,安奇娜感動得親妹長親妹短的再三致謝。那天晚上兩個人擠在一張小床上,一夜長談,敞開心菲傾訴著各自半年來的酸甜苦辣:馬麗雅才到伊市是在一家酒店當服務員,月薪四百,因為酒店失火燒成一片廢墟,老闆無能力繼續開辦下去,馬麗雅才在酒店領班小姐的介紹下,自己開了這個服裝店。才開始馬麗雅想掙份辛苦錢能養活自己就行了,後來想起了趙飛那句話,就想多掙錢。

這一夜,兩人同床長談。從安奇娜口中,馬麗雅知道高勝等人被判死刑並執行了槍決,還知道商貿城進行了徹底的整治,把一些不健康的專案都廢除了,正準備「十一」開業典禮。馬麗雅說,山城人親地親她該回去。安奇娜嘆口氣說:不,她這幾年乾的事見不得人,現在被清除了,沒臉再回去,只想躲得遠遠的清靜一生。

自由的生活是幸福的,擁有自由之後,馬麗雅別無所求。雖然她還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這種自由。但馬麗雅堅信,和知根知底的人在一起,更充滿著自由的信心。馬麗雅說過趙飛會贏的,所以她回山城的決心已定,她將服裝店連存貨帶門面以五萬元的最低價轉讓給安奇娜,自己回到了山城市。

蔡茜和趙飛的婚禮定在二○○四年「十一」。九月二十八日,這一天是中秋節,親人團聚的時刻。蔡茜早早來到龐蘭芝墓前,她要利用這個機會,提前三天來給龐蘭芝報個喜,龐蘭芝生前與蔡茜有約在先,無論誰先結婚誰後結婚,都要報個喜道聲賀,這聲賀表示著女人將在那一刻,由處女轉為婦女的最甜蜜的祝福。

本來蔡茜是準備和趙飛一起來的,巧合的是「十一」這天商貿城建設要舉行竣工交付使用開業典禮,程剛和周清非要把她和趙飛的婚禮作為慶典的一項活動專案,趙飛和周清、程剛要作會前的準備工作,她只好獨自一人坐郊區公交車向墓區走來。

她走下公交車,手執一捧鮮豔的花朵,那束鮮花隨著她走下公路,踏上山凹前鬆軟的泥土。山凹裡的草木,大概受了肥沃土壤滋養,因此變得異常蔥蘢,季節已近金秋,卻不見秋天的黃肥綠瘦。蔡茜站在龐蘭芝墓碑前,將手中的花束恭敬地祭放,她在那束鮮花一旁席地而坐,努力停止住心中難止的唏噓,把早就想好的哀悼之詞在口中默誦。地上的陽光向山凹的一側無聲的傾斜,她自己的身影也隨之拉長移去。她朝身影移去的方向舉目眺望,看到公路上有輛警車自遠而近,警車戛然而上的地方,太陽正是刺眼,一胖兩瘦的剪影,雕塑般地現於視線中央。他們每人雙手,也同樣捧著一簇憑弔的鮮花,他們手捧鮮花走向山凹,走向蔡茜端坐的地方。一個年輕的瘦條小夥子與蔡茜那捧鮮花並排安放,兩個年輕的男女一左一右,坐於花的兩旁,同樣的姿勢,同樣的沉默,臉上同樣佈滿滄桑。趙飛的滄桑是因為苦難的歷練,蔡茜的滄桑是由於苦難的分享。她分享苦難的方法就是從未停息的牽掛,以及默默無聲的有效支援。

一胖一瘦的中年男士,將兩捧鮮花排放在蔡茜和趙飛鮮花的兩邊,沉默片刻,程剛拽了一下週清的手,轉身向警車走去。

太陽西斜,草木金暉。趙飛和蔡茜並肩走出山凹,向公路上默默停泊的那輛警車走去。他們彼此依然無語,卻走得如影隨形。趙飛並未經任何徵詢,突然伸出自己的右手,拉住了蔡茜的左手。他們手拉手走上公路,在這秋色將熟的山中,猶如一道春天的即景。回眸這道風景,警車裡程剛和周清,這才輕鬆地一笑,分享著年輕人甜蜜的濃情。

趙飛和蔡茜的婚禮這天,天氣晴朗,秋高氣爽,萬民集結在商貿城大廈廣場。由於省委專案組及時凍結了銀行賬號,所以商貿城建設資產才沒有受到大的流失。新縣委新市委班子上任後,加快了商貿城建設工程速度,二○○四年「十一」國慶獻禮功垂業就。開業慶典全縣披彩掛紅,到處「鐵樹銀花」。程剛、周清站在商貿城開業典禮案前,將馮凱樂的名片擺在眼下,以茶代酒,哀情祭奠:馮書記安息吧!

自馮凱樂逝世至今,程剛習慣地把馮凱樂的名子公公正正地書寫在一張小紙片上,整日攜帶在身,凡遇重要場合都要將這張名片拿出來,放在自己名簽上首,以示對老書記的敬仰。也就在中秋節那天,程剛和周清還是買了些水果月餅之類的禮品,專程去了一趟馮凱樂家裡。看一看老馮的妻女和母親,對她們兩代孤兒寡母進行了安撫。雖然老馮犧牲一年了,但程剛、周清的造訪仍給這個家庭帶來了哭聲。程剛、周清還是想方讓老人寬心,對她們進行了親切地慰問。他們告訴老馮已上大一的女兒,他們和她一樣,始終把老馮當做最親密,很嚴厲,很慈祥,很尊敬的人,一旦離開了他,心裡總覺得缺少了支撐。儘管她們一再拒收,但程剛、周清還是各自掏了一千元,留給老馮的女兒做升學的學費。

程剛、周清臨走,再一次告訴她們,他們和她們一樣想他,他們還要到老馮墓前去給他報喜!

龍天成代表省委、省政府專程前來祝賀,並親自剪綵。二千零四隻鴿子,二千零四個彩色氣球同時放飛,遮天蓋日,輝宏壯觀!

龍天成聲音洪亮,慷慨激昂地站在商貿城典禮主席臺上,可以說,自打馮凱樂遇難、程則被刺後,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激動過。他說今天借商貿城開業營運之機,首先向為伍縣與黑勢力鬥爭獻身的馮凱樂、趙蔓、龐蘭芝和嚴光明四位烈士默哀三分鐘;其次祝賀伍縣人民在新縣委,山城市委的領導下所取得的輝煌成就;再次感謝他們在反黑惡勢力鬥爭中所付出的巨大奉獻。

龍天成當眾宣佈一個震奮人心的訊息,這個訊息讓全場人都歡呼雀躍。

--免去程剛同志山城市委代書記,正式任命為市委書記。

--免去周清同志伍縣縣委代書記,正式任命為縣委書記。

看著那古色、古韻、鍾靈毓秀的古代古建築,俯瞰那古街古鎮,古樸凝重的商貿科體建築群,別具特色,錯落有致的商貿經濟開發區,曲徑幽深的石板小弄,繪成了一幅幅風情濃郁的古山城自然風俗畫卷。龍天成朗朗鏗鏘,在特別說明的「特別」兩字上加重了語氣。他說在兩案偵破期間,省委作出果斷決定,由程剛代理市委書記,由周清代理縣委書記,看起來這個決定是正確的。這兩個「代」字是在特定條件下產生的,感謝他們以堅韌不拔的毅力同邪惡勢力鬥,感謝他們在市場經濟浪湧的大潮中與時俱進!

山明水秀的自然美景,吸引著眾多遊客和中外投資鉅商紛至沓來……龍天成惋惜地說:我不是一位電影攝影師,也不是一位寫作家,不能將這些燦爛輝煌的永存的功績拍成電影或寫成小說。哪怕僅僅是很短很短的小說,哪怕僅僅是部很短很短的影片。讓許多許多人都瞭解這一點,任何具有推動歷史前進的史紀性的改革,它所遇到的阻力又是何等的巨大,要衝破來自於各方的阻力又是需要付出何等巨大的代價!

一個小時後,等得不耐煩的一群年輕人,終於在新婚樂曲聲中擁簇著一對新婚人走到典禮主席臺前,只見刑警二支隊隊長趙飛身著禮服,顯得高大英俊,一臉喜色,站在他旁邊的是俏皮可人的新娘子蔡茜,只見她身著白色禮服,笑靨如花,一副青春靚麗的模樣。站在趙飛和蔡茜身旁的,是他們的伴郎高軍和一位年輕貌美的伴娘。

主持婚禮的李奇字正腔圓宣讀婚禮儀程,證婚人由周清以長者的身份進行了婚禮祝辭。然後原班人馬擁進了商貿城大酒樓大廳裡設宴慶賀。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趙飛和蔡茜分別到每個桌上給賓朋好友一一敬酒。蔡茜執壺趙飛舉杯剛敬到周清面前,一個服務小姐手託賓盤將一個紅包送到新郎趙飛眼前,周清一手接過紅包開啟一看傻眼了:紅包內一對戒指,一張大紅紙上寫著醒目的字:趙飛沒想到你真的贏了他們!我說過總有一天我會回來的,我今天剛剛回到山城,趕上參加你的婚禮了。但我這一次回來不是重操舊業的,我是回來做正經工作的,如果你哪一天從商貿城富源小商品批發市場經過,你也許會看到我。我記得你說過,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從事那一行,你完全把我當朋友,你的話還算數嗎?實際我已把你作為朋友啦,祝你和新娘子幸福快樂白頭偕老。周清眯縫著眼盯了趙飛、蔡茜一眼,笑著接過趙飛、蔡茜手中的敬酒一飲而盡,分別將戒指給趙飛、蔡茜戴上,問:「這女子是誰?」

趙飛笑笑說:「一位真正的朋友。」

故事無論是悲是喜,在此終將結束。馬麗雅終於回到了山城市,蔡茜身旁那位伴娘究竟是誰,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