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千里追捕頭號嫌疑犯

龐蘭芝早就醒了,早就恢復了鎮定,恢復了理性,她是在靜心地聽錢大興給王飛打電話,讓他們快走;給急救中心打電話要求他們,派兩位醫生來家裡對她進行急救;商貿集團總公司來電話說,在深圳的一批價值一千多萬元的貨被海關扣留,下午四點半錢大興親自坐飛機前往深圳處理。龐蘭芝想盡快把這些訊息送出去,苦於沒有機會。龐蘭芝繼續著昏迷的假象,錢大興又惱又羞地罵王飛罵海關罵急救中心,這也不是那也不好。就在錢大興惱羞成怒地罵王飛不是人時,救護車來了,龐蘭芝趁錢大興離開房間的機會,急翻身快速在早準備好的紙條上寫下「王飛明早飛機場,去公安局」幾個字,她想用這幾個字,讓蔡茜她們立即抓捕錢大興、王飛一夥犯罪嫌疑人。

錢大興只想先穩住龐蘭芝,不想當著她的面與王飛撕破臉皮。

只憑焦胖子點頭哈腰:「錢總你回來了。」這句隻言片語已使錢大興洞悉一切,他臉上湧滿赤紅的熱血,額頭暴起凸顯的青筋,他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除此之外七竅無音。他抱起龐蘭芝急轉身大步跑上地道頂端進了臥室,把昏迷的龐蘭芝放到了床上,連著推晃了幾下:「蘭芝,蘭芝,」龐蘭芝一動不動。

錢大興這次真的火了,放下龐蘭芝急急走出臥室,走出屋外,快速地掏出手機撥響了一個號碼,從扭曲的臉形看這火是衝著王飛來的,強怒發出的低音量,額頭上暴起的青筋更凸顯了:「王飛,趕快收拾東西從我家滾出去!這些天警察都從機場撤走了,機票和證件我也都給你了,明天早上的班機,今晚立即滾出去!」

王飛從錢大興的話裡聽出龐蘭芝現在肯定還在昏迷狀態,也肯定錢大興仍在氣他剛才說的那些話。要是龐蘭芝醒過來了,肯定不會給他打這個電話。他心裡不知是輕鬆還是沉重,是好笑還是心煩,他只是想這一趟錢大興家來的,怎麼撞上這麼多想不到的事啊。又想這個龐蘭芝,怎麼幹什麼事都跟走火入魔似的!王飛是有意氣他,他知道龐蘭芝下地道不是錢大興的意思,他還知道錢大興一直想和龐蘭芝重複舊情,但王飛認為既然離了婚什麼樣的女人沒有,非要纏綿這個吃裡扒外的女人幹什麼。王飛更清楚錢大興不見龐蘭芝很快就會到這地道里來,所以他纏住龐蘭芝當面說錢大興的壞話,是想讓錢大興盡快幫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王飛還聽出來錢大興說這些話是壓著腔調悶出來的,是怕龐蘭芝聽到說他是通緝犯。王飛最見不得錢大興的陰陽怪氣,好像龐蘭芝不與他和好就是他挑撥似的。王飛因此在聽了錢大興的話後有些賭氣,對錢大興暴怒更加反感並回予相應的報復:「怎麼了錢老大,嫌棄我們了?既然明天一早的班機,那我們今晚哪兒也不去,就呆在家裡,你放心,即是走我們也會從別的出口處正大光明的走,也不會從你那個金屋藏嬌的臥室溜走!」說罷王飛氣呼呼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龐蘭芝早就醒了,早就恢復了鎮定恢復了理性,她是在靜心地聽錢大興給王飛打電話,讓他們快走;給急救中心打電話,要求他們派兩位醫生來家裡對她進行急救;商貿集團總公司來電話說,在深圳的一批價值一千多萬元的貨被海關扣留,下午四點半錢大興親自坐飛機前往深圳處理。龐蘭芝想盡快把這些訊息送出去,苦於沒有機會。龐蘭芝繼續著昏迷的假象,錢大興又惱又羞的罵王飛罵海關罵急救中心,這也不是那也不好,就在錢大興惱羞成怒的罵王飛不是人時,救護車來了,龐蘭芝趁錢大興離開房間的機會,借他招手迎醫生進屋的瞬間,急翻身快速在早已準備好的紙條上寫下了幾個字,她只能這麼寫,她想利用這幾個字讓公安局,讓蔡茜她們立即抓捕錢大興、王飛一夥犯罪嫌疑人。

剛剛寫完,醫生已來到了房門口,龐蘭芝打眼一瞧,走在前邊的是一個戴眼鏡的中年醫生,龐蘭芝忙將紙條往手心裡一攥,翻轉身子躺下、伸腿、閉眼,繼續她的昏迷狀態。這一連貫動作最多幾秒,在醫生進門前就已乾淨利落的完成。走在前邊的醫生問病人在哪?錢大興臉色鐵青指指房內:「在臥室裡。」

錢大興有些奇怪,明明龐蘭芝被子蓋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跑到一邊去了,他以為龐蘭芝醒過來了,急忙跑過去一看還是那樣,臉色蒼白,緊閉雙目。

錢大興把被子重新蓋在龐蘭芝身上。

醫生這才走到床邊拿出聽診器,聽完了心跳量血壓,量完了血壓翻眼皮,翻完了眼皮才抬起頭來埋怨說:「你是怎麼搞的,你妻子的血壓這麼低,高壓90,低壓50。必須增加血糖才能回升血壓,趕快找個支架來輸液。」

錢大興急忙跑到門口把一個平時不怎麼用的衣架搬過來,不好意思地說:「都怪我不好,不該和她發生爭執讓她生氣,一下氣成這個樣子」。

中年醫生既是同情又是責備的口吻,說:「你呀你,不知道你這個丈夫是怎麼當的?她在血糖很低的情況下很容易激動,激動就容易導致昏迷,瞧瞧,家裡的條件那麼好,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弄成這個樣子。」

錢大興內疚地說:「以後不會了,現在問題大嗎?」

醫生說:「這倒沒什麼大問題,雖是血糖低,這種情況是虛脫引起的,在輸過液後會有些緩解,她會大睡一覺,等她稍微穩定一些,最好是送醫院檢查一下對症治療。但一定要注意不要讓她再激動了。」

「多謝多謝,一定一定。」

按照急診處理,外加出診費共計一百二十元。

輸完液錢大興把中年醫生領到書桌前簽字付費,另一位年輕的女護士給龐蘭拔靜脈滴注針頭時,手心像被螞蟻叮了一下,頓有癢癢的感覺,她下意識地伸開手掌一看,像被針刺了一下似的,全身抖了一激靈,頭皮發麻地向後移動了一下身子,緊接著驚訝地啊了一聲,龐蘭芝焦急地擠鼻子弄眼制止她聲張,小護士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急忙收起驚恐的面容,不動聲色地把小紙團握在手心裡。

「怎麼了,一切正常嗎?」錢大興和醫生聽到小護士的啊聲急忙過來問。

小護士乘機埋頭一手捏著針頭,一手壓棉球,作一個猛拔針的動作,這才抬起頭來應了一聲:「啊--還好還好!」小護士手壓著棉球,心不在焉地乜了一眼床上的病人,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她又閉上了那雙苦澀的眼,她那顆狂跳的心才平靜下來,才情不自禁地用握著拳頭的手臂擦了一下鼻子尖上沁出的汗水。

錢大興將兩位醫護人員送出門外。

女人的心都是同病相憐的。小護士對那位床上躺著的病人,心裡說不出是同情,抑或僅僅是一種莫名的驚愕。從那苦澀的淚眼中,那女人心中好像壓抑著巨大的痛苦,小護士在錢大興家沒有流露出半點病人的隱私。但現在在車上,小護士還是忍不住的對男醫生說了。男醫生畢竟是個男人,男人對一切聞所未聞之事都能見怪不怪,遇驚不驚。但男醫生還是和小護士一樣,為病人的痛苦沉默良久。良久的沉默之後,才聽到男醫生的感慨陳辭:「女人一生最難過的不外兩關,一是家庭暴力,二是男的外遇花心。如果說男的是百萬財富的主宰,則會讓他變得瘋狂。不勞而獲的錢財最容易揮霍,吸毒玩女人家常便飯。女人一旦干涉必遭暴力無疑,看她家庭就屬這一型別。」小護士也看問題嚴重,這才猛然想起自己手裡此時還捏著的那張小紙團,她急忙開啟一看,只見上面用圓珠筆潦草地寫著:「王飛明早飛機場去公安局」。兩位醫護人員並不知道錢大興家裡藏著公安局的通緝犯,他們只知道自己的責任是救死扶傷,錢大興一打電話,急救中心值班室一安排,他們就去了,病人也救了,錢也收了,回家交賬就完事了。但那位醫生和那位護士一樣,到這一刻也不相信僅憑那一紙薄薄的幾個字,竟懷疑人家是家庭暴力。

他們不懂,「王飛明早去機場去公安局」只是正常的一句話,但病人為什麼不直言而暗塞紙條。病人神志清醒,為什麼要假裝昏迷……這個紙條上蘊藏著病人難以直言的秘密,除了儘快告訴公安派出所,他們已別無選擇。

派出所趙所長一看「王飛」這兩個字,立刻大吃一驚,迅即把這一訊息傳給了公安局刑警支隊。

李奇接到派出所打來的電話也吃了一驚,他讓趙所長無論如何要穩住那兩個醫護人員,他和趙飛馬上就到。十分鐘,李奇和趙飛來到了西郊派出所和他們一起接案的還有派出所的兩位同志。趙所長簡明扼要地向李奇介紹了兩位醫護人員的報案情況。大家彼此握手,李隊長感謝兩位醫護人員及時報案給予了肯定和表揚。但那位醫生聽得出來,這張小紙片確實不一般。果然,李奇話鋒一轉,表揚變成了希望,他說:「醫生同志啊,這是個要案,一定要抓獲這幾個通緝犯,所以我今天要給你們說,除了感謝之外,還要請你們繼續配合我們的工作,儘早把這幾個人抓捕歸案。」這個希望讓他們渾身的每根神經都繃緊了。

醫生愣了半天,半天沒有吭聲。李奇也覺察出他的態度不夠熱情,便用目光去掃趙所長,趙所長隨即徐徐開口:

「醫生啊,現在情況是這樣,這個王飛……」

醫生打斷趙所長:「就是他妻子有病,剛才打電話我們去他家診治的。」

「什麼妻子呀?」

李奇這才看著從趙所長手裡接過來的那張紙條,便開始以詢問的口吻問,這張紙條是誰給的,叫什麼名字?護士說是女病人給的,說著醫生把收費條子遞給了李奇,李奇接過收費條子一看失腔變調:

「龐蘭芝!」

數秒鐘的冷靜之後,李奇馬上又把詢問的口吻變成命令的口氣轉向趙所長說:「從現在起,這兩位醫護人員必須和你們待在一起,直到明天的這個時候。」兩位醫護人員一聽,大驚失色:「為什麼?我們是無辜的。再說,還有我們的任務。」李奇抱歉,倒不如說他是認真負責,他態度威嚴中帶著溫和:「實在對不起了二位,事關重大,為了你們二位的安全,事後我們會向你們醫院解釋清楚的。」

李奇和趙飛開車歸隊。

和李奇趙飛估計的一樣,李奇在車上把這一訊息電話彙報給匡釗後,匡釗心裡也是一陣激動,他馬上也向周清進行了彙報。周清電話通知蔡茜、李奇、趙飛回來,讓他們馬上到我辦公室來。

李奇畢竟是多年的刑警支隊長,大小案例偵破百餘次之多,他知道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艱鉅都驚險,他要蔡茜把隊裡的所有人員都召集回來,他和趙飛從局長辦公室回來後,立即召開緊急會議。

終於有了王飛的訊息,這個訊息況且又是龐蘭芝傳出來的,顧不得這事的傳奇性,周清、匡釗、李奇、趙飛在周清的辦公室裡研究著逮捕王飛的行動方案,趙飛的意見是馬上傳訊龐蘭芝,讓她把所知道的一切全說出來。李奇馬上說這樣不行不行,他的理由很充分。他說龐蘭芝既然採取了偽病託人的方法把這個訊息傳出來,證明她已遇到了危險,而且還證明她在防著什麼人,依照當時只有她和錢大興在一起的情況看,她是在防著錢大興,也就是說,這事錢大興肯定知情,或者他與王飛就是同謀者,如果我們這個時候與龐蘭芝接觸,肯定不行。

「要是這樣分析,那龐蘭芝現在的處境可是相當……」

李奇打斷趙飛的插話,繼續說:「這樣只能會打草驚蛇。第一,這紙上只說王飛明早會去機場,但沒有提及她的藏身之處;第二,我們不知道錢大興是否與王飛的出逃有關?如果我們一動龐蘭芝,他們馬上可以改變他們的行動計劃,這樣一來我們又會貽誤戰機!」

周清一直默默地聽著,沒有反駁。他發現李奇經過刑偵破案的磨練,竟成熟得出奇的快。在李奇看來,周局不反駁是因為他的雄辯在情在理。當然,李奇也感覺到了,周局不反駁也可能因為這個案子當前確實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也到了非常嚴峻的地步。但周清還是說了一句不但沒讓李奇輕鬆,反而讓在坐的人都繃緊了腦門上那根筋筋的話,周清說:「這種情況只能當機立斷,而且必須萬無一失,這個訊息太難得了,抓獲王飛是我們最後肅清雲天集團這個毒瘤的關鍵,我們不能冷落龐蘭芝的一片苦心。」

匡釗點頭。大家都點頭。方案在緊鑼密鼓的氣氛中形成。

「法制科那位和二支隊那位,也該讓他們休息了吧?」李奇瞄了一眼周清,抖了抖精神說:「從今天晚上十二點一直到明天中午十二點,調集所有警力集中在機場附近各條通道路口,嚴格檢查所有車輛,以防罪犯逃跑。」

匡釗再次點頭:「我覺得可行。但警力有點不足。」

周清兩眼明亮,滿臉激動,好像早被這幾個年輕人撩起了他那根早就凸起老高的青筋;「警力我親自來配,我已向武警中隊通過氣,尋求支援。至於……」周清以信任的目光掃了一眼趙飛,無需再瞞地朗聲宣佈:

「至於法制科吳英敏和二支隊王豪,已被撤職隔離審查,二支隊長由趙飛擔任」。接著,周清宣佈了省廳下達的徹底清除黑惡勢力的命令,行動代號為「除惡」。

就在李奇、趙飛去周清辦公室開會的時候,兩個刑警支隊的全體人員都匯聚在支隊辦公室靜候二位支隊長的歸來,個個都在為即將展開的大行動摩拳擦掌。

龐蘭芝在錢大興招手醫生進屋的那一刻,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寫下那張小紙條起,她的心就碎了。她本能地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的,已經陷入了一張巨大的羅網,這張網是錢大興、高勝和王飛他們早已編織好的,異常可怕的黑惡恐怖網。她知道自己只要一陷進去,就別想再出來。她還知道自己送出去那張紙條的後果,龐蘭芝並不後悔,那樣做會給她帶來什麼樣的結果,但她認定蔡茜的估計是正確的,錢大興是黑惡勢力的總頭。錢大興是不會輕易放過她的,就是死也要給他來個魚死網破,也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本來局裡已對錢大興的所作所為有所懷疑,並且也採取了措施對其監控,只是證據不充分,暫時還不能對其採取行動。為抓王飛,蔡茜把人員都調回隊裡待命,給錢大興留了個大空檔,錢大興當然也不知道這是李奇的一招「引蛇出洞」。

錢大興就在刑警隊緊張實施抓捕王飛方案的同時,於當日下午四點半鐘乘山城市至深圳的班機離開了伍縣,而且誰也沒有想到包括龐蘭芝在內,錢大興臨離開他的臥室前,在龐蘭芝身邊安排了一位中年婦女。如果情況不是那麼湊巧的話,後面的悲劇就不會再發生了。

李奇等幾十個刑警和部分武警,半夜就已經在機場及機場附近的各個地方埋伏起來了,可是連著起飛了兩架飛機,李奇他們也沒有發現王飛的身影,事先他們預料到王飛可能會喬裝改扮,龐蘭芝沒有任何機會把王飛乘坐的班機和整容變形的訊息傳出來,這對抓捕工作加大了難度。

機場內到處都是便衣警察,機場入口和檢票處的攝像控鏡頭緊張地工作著,機場不遠處一輛不很起眼的廂式車內,匡釗仔細地從一個小監視器中搜尋著來往行人。周清守在機場保安處指揮中心,坐在大螢幕監視器前指揮著各警點的抓捕行動。李奇和高軍經過化裝,在檢票口對面的食品營業點,密切地注視著檢票口的每一個人。幾個檢票口內,每位檢票員的擋板上都貼上了王飛的照片,她們被告知,一旦發現這個人,就不動聲色地按響她們座位旁用膝蓋就可以完成的警報。趙飛和蔡茜扮做一對熱戀的情人,坐在候機廳的一個角落裡,假裝沉迷於隨身聽的音樂之中,實際此時耳機裡傳來的都是李奇的聲音:「四號,注意你的右邊,那兒有個衛生間。」趙飛知道這是李奇臨戰前的警位檢查,隨將頭歪向蔡茜一邊,像是和蔡茜說悄悄話的笑著回答:

「收到。」

然後他們又聽見李奇的命令:「三號,有一班機即將進站,注意人群。」

「收到!」

……

上午十點半,候機大廳裡傳出飛往倫敦國際航班的旅客,從四號門驗票登機。

這個開局是李奇沒想到的,也是周清他們沒想到的。戲劇性出人預料的事情正在發生。

一對頭髮花白的老年夫婦,拉著一輛行李車出現在機楊大廳裡。李奇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兩夫婦的臉龐卻被李奇勾勒得真真切切。兩人都著近視眼鏡,女的尖下巴,一頭捲髮。男的四方臉,嘴唇上覆蓋著一層花白的短鬍子。兩人走進大廳,站在四號門口不遠處,假裝觀看對面電子公告板上航班的班次,兩雙賊眼在近視鏡片後左右偷看幾下後,那個「老太太」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餐巾紙,和一面小鏡子,明著對鏡子擦拭眼角,暗則作進場登機前的最後一次窺探。高軍頭戴耳機注意聆聽的形象意外地在「老太太」鏡中出現時,「老太太」做賊心虛地碰了一下男的,兩人拉起行李車朝廳外走去,初時誰也沒把注意力放在兩位老人身上。

秘密還是暴露在兩位老人與高軍擦肩而過的瞬間。

由於匆忙,「老太太」笨手笨腳地把鏡子往口袋裡一塞,拉起行李車跟著男的往外走時,那包餐巾紙卻掉在了地上,高軍彎腰撿起,說:「哎,老大娘請等等!」

趙飛沒想到情勢會急轉直下發展得這麼突然,就在他原本無意的那句話,但對偽裝成老年夫婦的罪犯來說,無異於一顆重磅炸彈。就在趙飛無意撿起那包餐巾紙的剎那,兩位老人已開始了百米賽跑前的一秒鐘內,即做好了運氣墊步快速暴發的衝刺準備。就在趙飛「……等等!」那句話剛一齣口,兩位老人即迅速地衝出了廳外。

見有人朝外跑,站在候機廳門口的袁虎和姬斌也發了懵,當他倆突然意識到什麼的時候,兩位老人已經扔掉手中的行李搶上了一輛計程車。

「001,發現目標!」袁虎對著對講機大叫一聲,快速地向警車跑去。

被推倒在地的計程車司機從地上爬起來,追著自己車的背影大叫:「抓住他們,我的車!我的車呀!」

李奇、趙飛追到廳外時,計程車已經衝出機場收費站。時至此刻,李奇不加任何猶豫,對著對講機大吼一聲:「全體注意,目標出現,搶了一輛計程車朝機場外逃去。立即跟我上車追!」

一時間機場裡一片大亂,來往的乘客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突然發現了許多年輕人都摘掉眼鏡或掏出手槍朝大廳門口衝去……一輛標有山城市車號的計程車像瘋了似的在公路上疾馳,另一輛標有山城市車號的警車拉響警笛飛也似的緊隨其後,路上的行人和車輛都措手不及地往路邊避讓,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計程車內,王飛大罵錢大興,一邊心慌意亂地扯掉自己的假髮和鬍子,一邊心急如焚地開車逃竄。王飛從後視鏡中看到那輛警車緊緊咬住自己不放,驚慌之中,他把油門加到最大,焦胖子看著幾乎飛起來的飆車,迅速扯掉自己那頭老太太的假髮,紅著眼睛嚷嚷:「媽的,錢大興不是說萬無一失嗎?怎麼會突然冒出來那麼多警察?」

另一輛警車這時也拉響了警笛,跟在李奇的警車後邊追了上來,車內的幹警拿出對講機,向公安指揮中心大聲彙報:「周局,罪犯往市區方向逃竄!罪犯往市區方向逃竄!」

公安指揮中心周清局長接到報告後,立即組織人員沿途設卡,命令一定要抓獲罪犯。很快,開往市區方面和各加油站和路卡都被實槍荷彈的警察把守住了。王飛此時已是亡命勢,設卡的警察很遠就發現了他的野性,千米之外即舉起了牌子示意停車,他們明明知道這些亡命徒是不會束手就擒的,但還是按照警紀警章的規定,一臉嚴肅地舉著牌子。急紅了眼的王飛一咬牙一腳把油門踩到底,全然不顧警察的號令,「嗚!」的怪叫一聲發瘋般地從路卡衝過去,舉牌的警察快捷地躲過一邊,腳還未站穩,罪犯的車已竄出千米之遠。緊接著趙飛的車也「嗖!」地一聲鑽了過去……這次抓捕的主要目標是王飛,警力佈署的重點是飛機場,後來的應急措施都是臨時改變的,二號關卡的警察剛剛進入警位,罪犯的車即擦身而過,警察變了調的腔剛一齣口,所有警位的警察都大吃一驚:「01!01!我是一小組,我們攔不住,罪犯駕車闖過去了,闖過去了!罪犯衝過路障往西郊方向逃竄!很有可能進市區,很有可能進入市區!」

在公安指揮中心裡,周清指著山城市交通地圖上的一個關卡對站在身邊手持對講機的匡釗命令道:「通知三小組立即在通往市區的高速路口設定雙重路障,千萬不能讓犯罪分子衝進城去。」

周清不囉嗦,思緒敏銳,每個決策都是胸有成竹,他從匡釗手中拿過對講機,要通武警支隊劉濤支隊長,請求支援警力嚴密把守西郊區的最後一個路口,無論如何不能讓兩名持搶的犯罪嫌疑人進入市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