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蔡茜看他情緒瞬時低落下去,便加倍緩和的補充了一句:「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嗎?」這句話本是安慰的意思,讓趙飛聽成了批評教育,他馬上用正規的聲音,應聲答道:「是!」這一聲字正腔圓的「是」字,讓蔡茜愣了一下,煞是無趣。

「臭美!」

蔡茜的口頭語是「臭美!」是孩提時和趙飛在一起玩「剪子布包錘」說慣改不了口的。小時候蔡茜說話吐字不清,把布說成「不」,剪子說成「淺死」,錘說成「吹」,而且老晚半拍,老被趙飛刮鼻子,每刮一次蔡茜都要噘著個小嘴說一句臭美。

又停了片刻,蔡茜看左右無人注意她,還是嘮叨那句沒完沒了的話,「那些髒地方你去你去,為什麼非要攀扯我幹啥?」趙飛想說不幹什麼,只是怕你吃醋,但轉念一想隨即改口說和你在一起辦事總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蔡茜一臉不當真的樣子:「臭美!」

其實她知道趙飛這樣做的用心所在,涉及到女性的事,找一位女同志陪伴是再好不過的選擇,上次帶張縵、姬斌不是已經領教了嗎。她不願趙飛也被別人抓得皮開肉綻的,即是趙飛不點名要她陪同,她也要請纓前往,這不是吃醋,這是一顆久藏情感深處,並無機會激發的貞心。趙飛從蔡茜滿臉嬌媚的眼神里感覺到了,他微笑著:「這就是我要你陪我同去的目的。」

「臭美!」

十分鐘以後,趙飛帶著蔡茜和高軍,開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出了刑警隊。高軍開著車,趙飛坐在前面,蔡茜一個人坐在後面滿腹狐疑,要不是那天晚上與趙飛在海星俱樂部邂逅,真不敢相信像他這樣的人,能在那種地方待這麼長時間,組織上能理解,可……趙飛回頭瞄了她一眼,打斷了她的沉思,說:「我給你馬麗雅的電話,你拿你的手機給她打個電話,看她起來了沒有?」說著趙飛拿出了一個紙片遞給了蔡茜。蔡茜照著紙片上的手機號碼撥通了以後,嬌聲細氣地喊出了一聲:

「喂?」

看著蔡茜那輕浮的樣子,趙飛不禁驚訝地和高軍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忍不住地笑了起來,高軍小聲說:你可千萬別小看我們茜子了,她可能裝腔作勢了。趙飛笑容中露出一絲醋意:誰小看了,你比我還了解她嗎?只見蔡茜眉眼一揚,抿著嘴笑,雖沒有出聲,但鼻嗤的氣息早已傳入對方的耳鼓,只聽電話裡傳出來一個年輕女子直愣愣的聲音:「誰呀?咋光笑不說話呀。」蔡茜依舊嬌聲細氣地說:「哎呀阿麗,才幾天不見,怎麼連我的聲音也聽不出來了?我知道你瞌睡多,還沒睡醒吧?」電話裡的女子有些疑惑地說:「什麼呀,我早起來了,已準備出門呢,你到底是誰呀?」蔡茜裝作生氣的樣子,慍怒的表情把滿臉的毛細血管擴張得臉頰緋紅:「哼!真沒良心,想不起來就算了,我再不給你打電話啦。」說著便咔的一聲關了機,高軍和趙飛忍不住大笑起來。趙飛遞給她一包餐巾紙說:真有你的小茜子!蔡茜終於又聽到了十多年一直在耳邊迴盪的那句親切的情言「小茜子!」她接過餐巾紙,輕輕擦了擦鼻子尖上沁出的細汗,一本正經地說:「她早就起來了,現在正準備出門呢。」

說著話,趙飛讓高軍將車停在了路邊。眼睛望著不遠處一棟樓房的出口處。

過了約三分鐘,一個時髦性感的高挑女郎從出口處走了出來,她長髮飄飄、白晰的鵝蛋臉上架著一副太陽鏡,穿著一身黑色緊身吊帶短裙,腳上穿一雙半高腰的皮靴,襯托著小腿修長柔美的曲線。

「那就是馬麗雅。」

那天晚上那種場合,雖說蔡茜已經看到了馬麗雅的靚麗容顏,那是微弱的燈光下,又是相隔較遠的距離,現在的光天化日下,展現在她眼前的,沒有濃妝豔抹,竟是如此的麗資俏容,蔡茜驚訝得情不自禁:「呀,夠漂亮啊!」

高軍瞟了她一眼說:「不漂亮高勝能看上她?」

趙飛一本正經地說:「現在是執行任務,不是品頭論足的時候。她認識我,你們兩個趕緊下車裝成一對戀人的樣子,跟著她。我開車在後邊跟著你們,到沒有人注意的地方你們再把她弄上車。」這時候馬麗雅正好神態傲慢地從他們旁邊走了過去。高軍和蔡茜這才意識到該是他們倆出場的時候了,蔡茜乜了一眼趙飛,羞澀地伸手挽著高軍的胳膊,兩人一副悠閒模樣地跟了上去。趙飛看馬麗雅和高軍他們走出約五十多米遠了,確信沒人注意,這才發動車,慢慢地跟了上去。

馬麗雅本來想拐過一衚衕,然後去對面的「佳麗購物廣場」買一件她昨天剛看中的衣服,誰知剛走進衚衕,後面的一男一女便走了上來把她夾在了中間。她驚訝地問:「你!你們要幹什麼?」警察還是警察,從來不含糊其詞,高軍、蔡茜不給她廢話,各拉著她一隻胳膊,只用二三十秒鐘便把個目瞪口呆的馬麗雅給弄到了趙飛的車後座上。要是在海星俱樂部,馬麗雅只要吆喝一聲,馬上就會有四五個壯漢來保護她,可是在這個地方,她就是叫破嗓子也不會有人理她,真真假假的,人們見的多了。馬麗雅這才醒過神來,這才驚慌失措地大聲嚷叫:「你們是誰?你們要幹什麼?我犯你們什麼事啦?」

蔡茜毫不客氣地將她按住,然後拿出自己的警官證,往她面前一亮,說:「我們是警察」。

馬麗雅怒視著她說:「警察又怎麼樣?我又沒犯法,平白無故的你們為什麼抓我?」

馬麗雅的這個麻煩,就是坐在駕駛位置上,一聲不吭的趙飛給找的,他開著車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氣極敗壞的馬麗雅,頓生憐感……不過這次對她的刺激也太大了,超過首次見面那晚上的十倍、百倍、甚至千倍。馬麗雅驚慌的望著車窗外,聲音不高,但卻變了調:「你們到底要把我帶到哪兒去?」

儘管車快如飛,漫長的二十分鐘馬麗雅驚恐如年,儘管她變了調的驚問,車上沒有一個人與她對話,她只好聽從命運的安排。二十分鐘後,馬麗雅被秘密地帶到刑警隊招待所的一間房裡。李奇知道趙飛把馬麗雅帶來了,正由高軍和蔡茜看著呢,趙飛停好車急忙換上警服便和李奇一起過來了。

只須三言兩語,蔡茜和高軍便把馬麗雅給制服了。馬麗雅本來挺生氣的,也許人在突然遇到猛然的刺激後都有一個精神回顧,也許馬麗雅的那根神經歸了位,她知道,畢竟自己一直在從事著非法職業,人家只要高興,隨時都可能把自己以賣淫罪送進監獄,也許自己該到停職敗業的時刻了。當李奇和趙飛一前一後進了門,馬麗雅乍一見身著警服的趙飛一下驚呆了,酷想眼前的趙飛與過去的趙飛是怎樣不同與相同,自已是不是看錯了人?直到趙飛和她說話:「馬麗雅小姐,讓你受驚了。」她這才一下子張大了嘴巴:「你,你原來是警察?」

趙飛儼然地看著她,以溫和的口氣說:「是的,我們曾經合作過,我認為你是個很好的合作伙伴。」馬麗雅突然的震驚之後,接踵而來的是一陣害怕,她驚恐地瞪著趙飛,一時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猛然馬麗雅後退一步,纖細的手指指著趙飛:「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高軍大喝一聲:「坐下!」

畢竟他們有過一段交往,畢竟她把他作為知己、朋友,趙飛還是同情她的,伸手製止了高軍,嚴肅地看著馬麗雅,說:「馬麗雅小姐,你曾經無意中幫過我們很多忙,所以你所作的一切,暫時我們也不去追究了,我現在已經離開海星集團總公司了,但是我想我們的合作還可以繼續。」

馬麗雅突然尖叫一聲:「王八蛋!你想害死我!」隨即怒不可遏地衝著趙飛撲過來,她哭著說:「趙飛,我把你當朋友,你卻這樣害我。你害苦了我你知道嗎?要是高勝知道我把那麼多事情告訴一個警察,他會殺了我的!」

李奇一把抓住了馬麗雅的胳膊,把她強行按坐在一張椅子上,既是說教,又是訓斥:「他不是現在也沒殺你嗎?再說你跟我們合作我們也會保護你的,我想不用說,你自己該知道高勝其實是個什麼樣的人吧?」是這關鍵的一句關心的話讓馬麗雅感動了,也軟了下來。李奇說趙飛說你是個好姑娘,就是讓你男朋友將你害到這個地步了,他還想遇機會也從海星俱樂部那個地方把你弄出來呢。馬麗雅愣住了,她低著頭一個勁地哭,嚷著說:「我不能這樣做!你們也別說了,不就是我賣過淫嘛,你們把我抓起來好了,頂多判兩年刑,總不至於到死的地步吧。」

趙飛以佩服的眼神看著李奇,到底是隊長,這話說的有情有味。蔡茜在一邊吃醋,遞一張紙巾給馬麗雅,愣了她一眼說:「哭什麼哭?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你要不是高勝身邊的人,我們幹嘛找你呀?不是聽見了嗎?還有人準備打救你出苦海呢!」

若單論長相,馬麗雅顯然在蔡茜之上,她的美麗逼蔡茜退避三舍。儘管馬麗雅不是明星,但她身上顯示著明星的氣質,那氣質吸引了趙飛,當然還有她的純情與真誠,她把趙飛的的確確看成是她的一個可靠的朋友,無論高勝對她如何好,她也有依賴高勝的心理,但是她畢竟認為趙飛誠摯靠得住,高勝不過是在玩弄她罷了。她早就想離開高勝,離開那個魔窟。當趙飛從心底裡瞭解馬麗雅後,對她既同情又惋惜,萌生了拯救她的念頭。現在又見到了馬麗雅,他的這個念頭時隱時現地自然流露出來,但是蔡茜就不認識了,她對趙飛多少有些誤會,多少有些懷疑,多少有些痛恨。

趙飛知道蔡茜的心思,沒當回事,反而坐到馬麗雅身邊,還是以前和她在一起聊的溫和表情,用商量的口氣對她說:「馬麗雅你想好了,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不過是想讓你在高勝身邊稍微留意一下他的行蹤,然後告訴我們,就像你以前告訴我一樣,太為難太危險的事我們不會讓你做的,畢竟你是配合我們警察工作,你也可以拒絕,就當我們今天沒有在這裡見過。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高勝和海星集團包括商貿集團總公司的許多人已經在我們的追捕名單上了,他們做過的事情相信你也知道,許多都是殺頭罪,跟這樣的人混在一起,到最後你也落不了什麼好。」趙飛笑笑:「但我還是認為一個人,特別是像你這樣的人,都要保持本色,都要坦然如常,活得有滋有味,活得有價值,這種人,才真叫人!」馬麗雅抹掉了眼淚,抬眼看了看趙飛,還是在海星俱樂部和趙飛聊時那個天真樣子,坦然的笑了。

趙飛這才明白李隊為什麼要把馬麗雅請到這兒來。顯然是在見面之前就已經設定要她重返海星俱樂部,而且是立刻,趙飛已經看出來了,一旦她稍稍表現出波動情緒,他們都要把李隊請出來進行說教。雖然,李隊這回並沒有教育馬麗雅如何服從,但他的表情和話語還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消除了馬麗雅的牴觸。他見到馬麗雅時的寒暄,就像對待遠道而歸的女兒,除了絮絮叨叨地說了馬麗雅如何處世外,還說了一些實際的。李奇還想進一步說教,當他聽說馬麗雅才二十歲時,儼然一副長輩面孔,情理入腦:「你才二十歲呀,你不想把這麼好的青春年華都浪費在監獄或者勞改所裡吧?我不管你從哪裡來,也不問你是怎麼從事你現在這一行的,我只想對你說,做人應該是腳踏實地的,靠吃青春飯,沒有自尊,備受屈辱,你有手有腳而且長得也不錯,哪找不到一個正經工作呢?」由此分析,馬麗雅的心裡已經展開激烈的鬥爭。

李奇的沉默是隻是給她一個瞬隙,片刻,李奇一個大膽的決斷,警員們包括馬麗雅都感到驚詫:「既然你不願意跟我們合作,那好吧,我們這就放你走,今天我們見面的事你不要向任何人提,以前我們合作過的事我們也不會向任何人說的。不過,以後要好好做人,做一個對得起自己的人。」

馬麗雅疑惑地抬頭看看李奇,望望滿臉疑慮的趙飛,掃了一眼迷惑不懈的警員:「你們放我走?」李奇一本正經地說:「你走吧!」馬麗雅愣了一下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當聽到李奇再一次地催促她你走吧!她這才站起身來試探著向門外移動幾步,發現沒有人攔她,確信他們真的讓她走了,於是便撒腿飛快地跑了出去。看著馬麗雅的背影,蔡茜急聲嚷道:「李隊,你現在讓我把她逮回來還來得及!」李奇看了一眼蔡茜,不緊不慢地說:「你放心,不出今天晚上,她準會回來。」蔡茜既埋怨又擔心:「她要是不回來,再把今天咱們找她的事跟高勝他們說了,我看咱們以後還怎麼開展工作?」

此話不幸讓李奇言中,正在高軍和蔡茜要求李奇採取應急措施時,馬麗雅「咚」地一聲撞門進來,她蒼白著臉,頭髮有些凌亂,喘著粗氣地對李奇說:「從現在起,我跟你們合作……」

既然馬麗雅同意和警方合作,李奇反倒沉不住氣了,當著馬麗雅的面,他向趙飛、高軍和蔡茜提出了三條要求:一、趙飛為主,高軍、蔡茜密切配合,暗中保護馬麗雅的安全。二、由趙飛與馬麗雅單獨接頭,其他人不得隨意接觸馬麗雅。三、對馬麗雅的配合要嚴格保密,不得向外洩露半點訊息。李奇還告訴馬麗雅,趙飛和幾位警員隨時都在配合著保證她的安全。不過,高勝表面雖然慈善,但畢竟是黑社會頭子,也是「9·26」車禍的重要兇嫌,其生性多疑殘忍,自不恃言;他的把兄弟錢大興,也號稱商貿集團老大,手下惡棍頗多,橫行一方為霸。在這群人當中如何自處自保,須多費思量,要時時小心。無論我們在外圍怎樣加強保護,但畢竟鞭長莫及,更重要的還在於你本身的自我保護,遇事千萬別慌,一旦遇有生命危險,立即中止任務,緊急脫身。

馬麗雅看李奇對此這樣重視,安排得這麼周密,這才放心地離開了刑警隊。

趙飛送走了馬麗雅後,辦公室裡的人都下班回家了,這是他回刑警隊過的第一個週末,獨身一個吃飯怪無聊的,於是他打了個電話給蔡茜,想和她一起吃晚飯。其實剛才蔡茜正在為約她的同學去吃飯,同學沒時間陪她而犯愁,這次電話突然響起,蔡茜還以為同學改變了主意,急忙抓起電話說:「我就知道你捨不得讓我一個人去吃飯。」趙飛接著她的話說:「你怎麼知道……」

「啊!你是誰?」

趙飛忍住笑:「對啊,我也奇怪,你都不知道我是誰,你還怨我捨不得讓你一個人去吃飯呢?」蔡茜的心不由得怦怦地狂跳起來:「臭美!你在哪兒?」趙飛笑了:「我現在正在你的宿舍樓下。」「好!你等我兩分鐘,我馬上就下去。」蔡茜話音未落,電話就啪地一聲斷了,震得趙飛耳朵直髮麻。他不禁小聲自語:「這丫頭,這麼大了還這麼冒冒失失的!」

時間是什麼?

時間可以用截然不同的辭藻形容描繪,是萬古永恆無痕的歲月,是地球的公轉自轉,是人間的四季迴環之梭……還是一去不返的離弦之箭?還是永遠不會重疊的平行之線?

趙飛舉手腕,他似乎驚愕得啞口無言,警察的職業習慣把時間擺弄得如此精確。只見一個穿著一件紅色t恤,緊身牛仔褲,腰上還繫著件白色外套的短髮女孩,兩分鐘一秒不差的從大樓裡飛奔出來,幾步就跑到了趙飛的面前。蔡茜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跑得紅豔豔的,她睜著兩隻明亮的大眼盯著趙飛,這一副春光明媚的模樣讓趙飛忍不住的心裡一動。他這才突然發現,蔡茜原來竟是如此漂亮。緊身牛仔紅色t恤,配素白外套,那張俊俏、樸實和乾淨的臉龐,幾乎就是美麗、端莊和愛的化身。

蔡茜突然有些害羞了,這種感覺她在別的男孩那裡是從來沒有過的,她被趙飛爍熱的眼神灼得突然垂下了臉蛋,默然暗笑,不敢再看他一眼。

對趙飛來說,蔡茜敏感的心與他同感,他也心跳嘴軟地沒話找話,聲音小得幾乎是在嗓子眼裡咕噥:「我把她送走了。」

蔡茜卻沒抬頭:「是嗎?」

趙飛在海星俱樂部發狠時天不怕地不怕,但現在在蔡茜面前,臉皮薄得比秀女還秀,漫長的三秒過後,才鼓起勇氣:「本來我想不應該這麼冒失地就來了,因為我不知道你的男朋友會不會找我算賬。不過,我還是忍不住來找你了。」蔡茜這才抬眼微笑著說:「我還以為你帶著女朋友來的。這些年來我都一直是一人吃晚飯,有時也挺寂寞的。」

按說,吃飯是最有樂趣的,終身不誤,民以食為天嘛!趙飛一語雙關:「我也是,獨身光漢,再好的佳餚也沒滋味。」

此時蔡茜的心情平靜了許多,露出一副俏皮的模樣,說:「那好吧,我請客,今天咱倆一起去北京烤鴨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