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不叫吃醋,叫嫉妒,嘿嘿——」
「對,不是吃醋,是嫉妒!嘿嘿,是嫉妒。」
「他們那婚姻也是形勢逼出來的。」我談出了自己的看法,「據我所知,開始郝誠志並沒有婚外戀的意思,東潔也不是第三者插足。」
「誰說不是啊!咱們雁鳴市的企業傢俱樂部裡,誰不知郝誠志是位正人君子,從不拈花惹草。多少年了,人家沒有一星兒花邊新聞,桃色故事。」段市長像是在為郝誠志做鑑定,他是抓工業的副市長,他對手下各路諸侯當然瞭解得要多一些。
「我看你段市長又官僚了不是?俗話說,英雄難過美人關。過去郝誠志沒這花心,那是他沒遇上看中的人,當然不會動心。東潔這姑娘進他們廠以後呢,你瞭解嗎?段市長。」
「你瞭解?哈哈,人家倆人的事,你咋瞭解?」
「我當然也不瞭解,我只是推測、判斷。根據經驗,我的這種推斷往往正確。哈哈,這不是吹的,因為東潔這姑娘不一般啊!只要你一見,就覺得特好,哈哈——啊!我說這沒有別的意思,兩位市長。我只是說出眾超群的女人著實吸引男人,不管你口頭上認不認這個理。你心裡清楚,哪個有性情的男人說他不喜歡漂亮的有魅力的女人,那是他不老實,不說實話,是吧?哈哈——」
哈哈——哈哈——
三個人都大笑起來。笑過之後,我說:
「胡老闆講的是真理。不是有這樣的格言嗎?青年男子哪個不善鍾情,妙齡少女哪個不善懷春。」
「停停——停停。」胡召金打斷我的話,「那男子別加青年,少女也不只是妙齡。其實世上的男人和女人都是一個睤樣,哈哈——」
「好——就算是一個睤樣,哈哈——」我附和了胡召金,「異性相吸引嘛,這是人之常情,也是人性的共性。但是有一點不一樣,人與人的差別很大。沒有不愛漂亮女人的男人,但是,有條件沒有條件去愛,應該不應該去愛,這就不一樣了。有的男人一見到女人像餓虎撲食一樣,有的男人理智,能控制自己。」
「看來,俞市長是屬於後一種男人啦,哈哈——」
「也不全是。說真話,有時候很難啊,哈哈——但是,難歸難,還是要剋制啊,哈哈——」
「那是你遇到的女人達不到讓你動心的程度。哈哈,如果把世界選美的冠軍小姐送你,你還不動心?哈哈——」
「哈哈,真能開玩笑,你個老闆胡——」
這時,服務人員進來為我們的茶杯加水,修腳師傅完成了任務先後離去。胡召金開啟一盒大熊貓香菸分發我倆,三支菸槍就對吹起來。
「胡老闆,憑良心說一說,郝誠志是做老總的料,還是諸葛非?」一直沉悶著的段市長說話了。
「那還用說?他十個諸葛非也頂不住一個郝誠志!看看現在的光明集團,弄成啥樣子啦!」我清楚,諸葛非當然不能與郝誠志相提並論。但是,眼前的現實是不該下去的下了,不該上來的上了。能幹活的人卻沒了幹活的資格,不會幹活的人卻有了幹活的資格。想撥亂反正嗎?還真難。
「廠裡已下崗1000多名職工了。晚上到市裡的夜市上看,做小生意的人多是光明集團的下崗工,唉——」段市長很憂慮地說,「我看諸葛非要不下臺,廠裡早晚要大亂的!」
「看看你,管工業的大市長,拿掉個廠長還不是褲襠裡抓雞巴——手到擒來的事?」胡召金不知是真不知底細,還是故意激將,他的話說得很輕鬆。
「你這老闆!我們市長咋能與你廠長比?你是人財物一攬通抓、黨政企一嘴通吃的大人物啊,你以為政府換個廠長就像你免個分廠廠長那麼容易?別看審計局都進廠審計了,照樣弄不出個是非黑白。」
「怎麼會呢?只要他諸葛非有問題,審計局能審不出來?幹什麼吃的!」
「不是審不出來,是不想審出來就審不出來了。嘿嘿——現在是人治,是看派什麼人去審。要是審計局的領導壓根想保諸葛非,人家做起活來都是衝著保的目的做的。你說,人家都是專業人員,內行高手啊,還能混淆不了黑白。」
「噢——明白了——明白了——」胡召金似如夢方醒了。不知他是裝的還是真的,「複雜啊——這人的事,就是他孃的複雜。」
「段市長,想過沒有?對諸葛非的審計,得采取點措施。如為避嫌起見,可以調動省審計廳或者更超脫的審計部門來工作。這樣,弄出的結果才會客觀準確。」我一直為這事頭疼,明明知道他諸葛非不行,還得叫他坐著老總的交椅,明明知道他有問題,還得請袒護他的一方去審計他。
「當然有辦法了。不過,這一弄,是要來一場短兵相接,刺刀見紅的肉搏戰。」
「肉搏也得搏啊!不然,企業倒閉,工人失業,後果更慘啊!段市長,你說呢?」
「就看你下決心不?你若不下,雁鳴市沒別的人下這決心。對,還有件事得做。郝誠志的結髮妻子現在有點精神錯亂了,很怕人的,你可以去看看她。她吆喝著要見市長,有秘密話告訴領導。」
是啊,這事本來就有點蹊蹺,一個女人怎麼能到處祈求領導免去丈夫的職務呢,說不清裡邊有什麼秘密。是該接觸一下這個女人了,許多謎底往往都是從女人的嘴中獲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