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抓了6名居民組長

2月24日星期日陰有小雪

大約是11點的時候,移民局的柳局長來向我彙報抓人的事。

早上9點鐘,有30多個居民組長及5名行政村的支書和村委主任,都集合到移民局會議室。

昨天晚上就通知了他們,說是召開緊急會議,不許請假,不準遲到。5個行政村的頭頭都是比較難纏的,不聽話的。30個居民組長,多是愛給上邊出個難題的活躍人物。其中澆壟村最為突出,澆壟村的10個居民組長中就有6名特別難對付,就擬做了抓捕物件,整寫了材料,交給了政法委。當參加會的人都坐穩當後,移民局的總會計師開始講各村的實物兌現款的遺留問題,一個個人正聚精會神地聽哩,這時候一下子進來20多個武警和便衣警察,二話沒說,就把擬定的6個人戴上手銬,拖出會場,推上汽車帶走了。

留在會場的人,一個比一個熊包,嚇得直哆嗦,有個叫賀二杆的居民組長嚇得尿了一褲。因為沒有精神準備,全場亂了套,有人站起來了,有人想跑,更多的人不知道幹啥了,會計師也講不下去了,也有幾個膽大不怕死的,要打抱不平,質問為啥抓走人家?公安局的一個大塊頭說,你們繼續開會,我們是履行公務,誰反對履行公務,請站出來。這裡還餘著幾副手銬哩,想銬銬玩嗎?這大塊頭還故意舉起兩副手銬,在空中晃一晃。這一說,秩序好了,沒人往外站,可心都不在這兒了,看這陣場,也就提前散會了……

聽過他的彙報,我並不放心,就對柳錢說,要特別注意,叫移民幹部深入到村子裡,做好工作,抓了人,下邊不會沒有反應的。還有,防止有人在下邊故意挑釁鬧事。

果然,下午2點鐘,澆壟村的移民幹部打來電話,村中已動員200餘人來市裡上訪,要求馬上放人。

我估算著,從澆壟村跑到市區,也就是四五個鐘點,這些人,來了就會圍堵市委,圍堵政府,弄得亂鬨鬨的。照計劃,明天省委抓穩定的副書記要來金遠考察,弄不好,這幫農民會亂到明天的,再碰上省委領導,那影響就太大了。這時候,移民局的四個局長都來了,我們簡單溝通一下,決定由田局長、白局長帶部分移民幹部,再配合幾位幹警,馬上出發迎住下山的移民,在半道上截住他們,勸其返回,以免進城後鬧得烏煙瘴氣的,柳局長和秦局長在家待命。

大約5點鐘,田局長他們與下來的移民接上了火,他打來電話,說形勢不大好,雖然強行頂住了大轎子車,使其無法開動,可是,車上的農民嗷嗷亂叫,根本不聽勸阻,紛紛下車,徒步向市裡來。

我即通知公安局和信訪局,待移民下來後,做好工作,儘可能不叫事態擴大。

天陰沉沉的,北風像刀子一樣磨擦著面孔,生疼生疼的,儘管從節氣上已立過春,可是,早春的寒流往往賽過殘冬。

澆壟村的先頭部隊在晚6點多雲集到了市委門口。這部分人可能是乘坐自備的拖拉機、小四輪之類的交通工具,他們沒有來圍政府,卻都去了市委大門口。看來,大概與組織部、政法委的領導人出面有關聯,農民很精,他們判斷這事得市委領導說話才能放人,所以火力就對準市委。大約到了晚上9點,徒步的百十號人也趕過來了,市委大門口被200多人圍堵得嚴嚴實實。移民局的柳錢、秦志兩個副局長,還有公安局、信訪局的負責同志都在現場與上訪的移民周旋。

下雪了,時間進入午夜。在現場的信訪局長一直在市委門口與移民談話,他對我說,帶隊來的是澆壟村的党支書侯能,他急得哭了,說回去後村裡人圍住他,問他為啥叫公安局把人抓走了。被抓的人的家屬呼天搶地地叫他還人,現在,他是兩面不是人了。

這時候,現場的負責幹部們都雲集到我身邊。我定了個調子,第一,現在的事已進入法律程式,放人不放人就決定於澆壟人,表現好了,能配合政府工作,人自然要放的。第二,如果他們這樣圍堵市委,不僅不放人,還要加重對已抓的6個人的處理,何去何從,主動權在他們手中。最後,對幾位局長說,這時刻,一定要硬下去,不能軟。

凌晨2時,下邊的人向我電話彙報,上訪的人群發生分裂,堅持圍堵市委的頑固者為一方,要撤回去擬找關係、托熟人、找領導商磋的為一方。堅持的一方以被抓捕者的家屬、好友為主要力量,其他的人就為撤回的一方了。我指示他們,繼續做好工作,能在早7點鐘前將人撤完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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