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炸藥廠發生爆炸

2月14日星期四

人要是背運時,喝口涼水也塞牙,該倒霉時,禍就從天而降。大清早,一陣喜鵲叫聲把我喚醒,本想,是有好事傳來,喜鵲一向是「早報喜」、「晚報財」的吉祥鳥。誰知,闞秘書長滿臉沉重地來了,報的是十分不祥的訊息:位於市區西郊的炸藥廠出事了,雷管車間凌晨5時發生爆炸,當場死12人,其中8人是移民,4人是外來打工仔,另有數十號人受傷。聽了這訊息,我的腦子像被一個鐵錘狠狠地擊中了,有一種欲要被擊倒的感覺,口中連連叫道,壞了!壞了!本打算去研究遙疆鄉澆壟村的搬遷事宜,昨日弄到後半夜,事情並沒有了結,這個小村莊若不能按照計劃日程進展移民工作,它的影響不敢低估,必須立即剎住澆壟村的歪風。唉,這個炸藥廠早不爆晚不爆的,這事還壞在有移民死了。這還了得。老闞說已有百餘名移民圍住了炸藥廠的主管部門市經委了,要求賠償人命,弄不好就要來圍市政府呢。

炸藥廠在金遠是個效益上好的企業。金遠最早的一批移民,不少年輕人想趁機會進城當工人,實現他們農轉非在城市安家落戶的夢想;作為政府,考慮到這樣安置移民,一是能節約耕地,二是能把移民資金注入企業,企業也能受益,所以就成人之美了。企業擬定了錄用移民的條件,就這樣,雙方簽訂了協議。移民帶著國家撥給他們的安置資金進了工廠,唉,誰知道,進炸藥廠的移民就這麼倒霉。

還不到上班時間,經委的主任來了,信訪局的局長來了,移民局的局長來了,炸藥廠的廠長也來了,一時間,我的小屋成了風雲中的政治中心了。我的心很煩,什麼事都來找我?我為啥要負責這等事情?這事又與我有啥關聯?既然移民已經進了工廠,就是工人,工人出了事故,找管移民的市長幹啥?怎麼,因為他曾經是移民,我就得管他一輩子,豈有此理!我想發作,這時刻,只要一張口,一肚子難聽話就傾倒出來。可是,就在我欲將發作之時,我還是想起那句名言:「暴怒始於愚蠢而終於後悔。」我忍住了,回過頭想想,我不管,誰管?這本來就是個推諉扯皮的事,這事,不叫我管,有理,叫我管,也能說個拐彎理。這事,叫管工業的領導管,有理,叫管綜合口的領導管,也有理,叫管安全的領導管,也有理…

這種大形勢,就這麼回事,領導叫誰管,或者是大家都認為該誰管,誰就要管的,本來這是應該有法規條例之類的界定標準的。

折騰了兩個多小時,我對著亂鬨鬨的場面,下了三點指示:

一、由闞秘書長牽頭,帶領信訪局長、經委主任、移民局長、炸藥廠廠長一道將上訪人員勸解回去,所提條件近日內給予答覆。

二、組成由勞動局、公安局及上述局委的聯合調查小組,24小時內查清事故原因,確定事故性質,劃清責任範圍,拿出處理意見。

三、凡趁機尋釁滋事者、趁火打劫者、煽動群眾者、惟恐天下不亂者,發現一個,上報一個,按照新刑法規定,以擾亂社會秩序罪懲處。

這段時間,我悟出了繆書記做事的哲學,處理難題,一定要軟硬兼施,一軟一硬,相得益彰,互為補充,缺一不可。

人們散去之後,我匆匆趕到鄒市長辦公室,向他彙報彙報近日發生的事情,也想聽聽他的高見。鄒市長很重視我彙報的事情,他與我一塊磋商了遏制移民聚眾上訪的措施。

事情不那麼順利,事態繼續擴大。下午,炸藥厂部分職工與移民們聯合起來,大約150多號人,蜂擁至市政府大門,打出一條刺眼的標語:

嚴懲事故責任人,以血還血!還我移民生命,還我完整家庭!……長長的白布條幅寫上了黑色大字,那個「血」字卻用了鮮紅的顏色,還向四周濺起許多血滴。圍觀的路人堵塞了東西大街,我不得不坐鎮指揮,不得不動用公安幹警,迅速把人疏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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