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愛上了歐陽瑞麗

12月16日星期日

這是進京城的第四天了,該見的人見到了,該辦的事情也辦了,同時獲得一個重要資訊,國家主管部委近日要派專家小組到日月霞工地,考察公用設施及企業、礦藏的賠償問題。今天下午大家就自由活動了。晚上,房間裡只有我一個人,剛給妻子、兒子通了電話,門鈴響了,大概是他們幾個剛從繁華街市回來。我拉開門,「噢,歐陽瑞麗!」情不自禁地呼喚出她的名字。

「俞市長。」「真是貴客光臨,坐——坐——」我伸手示意,讓她坐沙發上。她著一身十分典雅的冬裝套裙,儘管天氣有些寒冷,她那修長又勻稱的雙腿像是裸露在外面,苗條婀娜的身姿沒有因為冬季的到來而顯得笨拙臃腫,反而更加丰韻多姿,光彩耀人。白皙的脖頸上戴上一條綠寶石金項鍊,娟秀小巧的耳朵裝點著造型別致的黃金耳環,一頭柔亮的秀髮披在兩肩。

「看你,來京城了,連個招呼都不打?」顯然,是一種關心的怨言。

「我們就是要悄悄地來,悄悄地走,不想打攪朋友嘛。可是,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不僅知道你住這裡,連你京城之行的目的都一清二楚,信不信?」她微笑著。

「哈哈,快成克格勃了。」「你若打個招呼,說不準我能幫上大忙,可你卻保密。」「哪裡是保密,真是怕麻煩你。」「又是官話,我不喜歡聽這話。」「可不要冤枉我,瑞麗,我說的都是真話。」「不要再解釋了嘛。到外邊走走,好嗎?」「當然可以。」我回答得不那麼爽快,心想,田局長他們回來了,肯定要來找我,我卻出去了。

她看出我的心理,就單刀直入地說:「你還有重要的事吧?算了。」說罷,欲要離去。

顯然,她對我缺乏激情的表現有些失望。此時的我,突然怕她這樣地離去,不知為什麼,我立即變得爽快了,很懇切地說:「瑞麗,現在還有什麼事比歡迎你的光臨更重要呢?走,我巴不得陪伴你呢。」她轉過頭,面龐上已露出輕鬆的微笑:「好,你跟著我,我的車在外面。」我穿好衣服,鎖好門,隨著她輕盈的步子進入電梯間。我們走出賓館大堂,她直奔一輛紫紅色的本田轎車,示意我坐在汽車的後排,她就進入了駕駛席,汽車輕快地融入車流之中。不知跑了多遠,在一片燈火輝煌的建築物旁停下了,她鎖好車,我隨她走進大廳,方知這是一家四星級飯店。大廳裝修得富麗堂皇,有四根頂天立地的宏麗的柱子,都著上了一種潔白的石材外衣,一條條銀色的流暢線條很是自然地烙印在這白色的衣裝上。一側的牆壁是一幅現代前衛藝術家的浮雕,總服務檯後側鑲嵌著一幅國畫「江山如此多嬌」的臨摹作品,造型頗有靈氣的噴泉與巨幅浮雕,在水晶般的燈光浸潤中,顯得嫵媚宜人。

年輕漂亮的大堂小姐見到歐陽走來,忙站起身來,向她問候,呼叫著她的名字,熱情地說:「你去吧,游泳池的水剛剛換過。」「謝謝。」她不失禮貌地微笑著向對方示意。我隨著她飄逸的腳步不知不覺地就走進了游泳館,這個位置在賓館二樓大廳的西南角。

她向游泳館的服務檯要了游泳衣,我們就分別進了貴賓更衣房。

我跳下游泳池時,她方從更衣房走出來。著上紫色泳裝的她更襯托出那肌膚的白嫩潤澤,去掉了多餘的外衣,更顯示出她體態的勻稱優美,我不自覺地把目光投向這個散發著強烈青春氣息的生靈。只見她敏捷地踏上游泳場一端的跳臺,一個魚躍式跳水,猶如一條美人魚悄然滑脫,周圍只是蕩起輕微的浪花。美人魚一下子潛游到了30米的對岸方浮出水面,我不由得叫道:

「好——好——真漂亮——」本來,我的水性是出眾的了,無論蛙泳、仰泳、自由泳,都能來上一手,在業餘游泳隊伍的比賽中,我是獲得過獎牌的。可是,面對歐陽瑞麗,我真有些自愧不如了。還是在今年的夏秋之交,她曾邀請我與日月霞工地的幾位游泳高手一塊到泓河源頭暢遊,那一次,我已經領略了她如魚得水的風采。

為了不在她面前示弱,我把難度最大的蝶泳搬了出來,在偌大的池子裡揮灑一番,儘管這套動作非自己的強項,但它的難度應該令歐陽刮目相看了。好的是游泳池僅我們兩人,不管誰遊,只有一位觀眾。

我終於發現,我的蝶泳並沒有引起她的驚歎和欽佩,從她的眼光中可以判斷出的,大概因為好久沒有下水了,自己也感到動作太生硬。這時,歐陽游到我身邊,要與我做個遊戲,即她在距我3米遠的地方起遊,我在後邊追她,由此游到彼岸,追上了,算我贏,追不上,則為她勝。贏者對敗者的懲罰是,可指示敗者幹什麼,當然應該是能夠勝任的事情。遊戲開始了,只見這條美人魚隨心所欲地「跌宕起伏」,悠閒衝刺,使我可望不可即。

她卻樂呵呵地像是嘲笑我的笨拙,並命令似的說,叫我上到跳臺,像她一樣跳水下池,我不能反駁,事先有協定的。不過,對這種跳水,儘管過去練過,但確是本人弱項。然而,在歐陽面前,我能示弱嗎?我?老老實實地從跳臺上跳下來,頭和腿竟然平平落下,只聽「啪」的一聲,由於與水的接觸面過大,我頓感一陣劇痛,啊,肚皮已被水撞擊得泛成紅色,歐陽瑞麗卻幸災樂禍地笑得前俯後仰,她此時正站在淺水區做著我的惟一觀眾。

經過稍稍的歇息,身體就恢復了正常,就將她的軍,讓她以剛才同樣的規矩來追我,為表現一個男人的風度和寬容,我特別給了她寬鬆的政策,她對我的追趕不受距離限制,只要有耐力,可一直在水中追趕,直到追上為止,我猜想她的耐力是不如我的。她竟然上了我的圈套。

由於剛才的水中運動,這時我的各個關節都已活動開了,各種姿式動作都較剛下水時熟練多了,有了一種得心應手的感覺。自然,她歐陽瑞麗難得趕得上我,為不叫她失去信心,我會有意放慢速度,待她逼近我,大有伸臂可觸之時,我又奮力伸臂蹬腿,嗖一聲遠她而去。

她大概覺察出我的這個「陰謀」,我判斷她是將計就計,也故意放慢速度,實則是儲存實力,待我放慢速度,故意等她追上時,她卻有意不追,執意保持緩慢的速度,這樣,我會繼續把速度減下來,她則悄然靠近,在我處於麻痺狀態,她會來個迅雷不及掩耳的偷襲,以出其不意的攻勢獲勝。哈哈,我心中笑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男子漢必須得叫自個兒喜歡的女人敬仰,必須得叫她甘敗下風。

我和她在偌大的水池裡追攆拼搏,鬥智鬥勇。人往往在自己有興趣的執行中,會忘記疲勞,會生髮激情,會有種衝動的活力,也會有一種超負荷行動,或是爆發力。大約過去半個多小時,我身後的她突然叫道:

「不好——抽筋了——我——抽——」猛掉頭回看,她正在深水區掙扎,雙臂使勁地狂舞,而腿卻不能協調配合,眼看她要沉入4米深的水中,我一個潛游,撲了過去,箭也似的衝至她身邊。我把她的兩臂撥在背部,用左手伸進她的背部與兩臂之間,右臂就狠勁地划水,用雙腿強勁地後蹬,攜帶著她富有彈性的身軀遊至了淺水區。她畢竟是個水性尚好的人,知道怎麼配合我的救護。此刻,她的腿還在抽筋,她已經在水中站不住了,我用右臂摟住她的腰肢,左手輕輕託著她的臀部,慢慢地把她送上了岸。她卻不能站立,更難走動,只好側身躺在了光潔堅硬的地磚上面。

她發出痛苦的呻吟,我伏下身子,把雙手伸進她的身下,之後,用力地托起她的身軀,她順勢用臂彎勾住我的脖頸,似怕從我的懷中脫落掉下,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我抱著她一口氣走進了更衣間,輕輕地放她到床上。

她的面龐閃現一絲苦笑,喃喃地說:「真對不起,唉,我這不爭氣的腿,老毛病了。」我雙手握住她的腳脖,用力推去,又輕輕拉回,還是上中學時,體育老師教過我怎麼個緩解腿部抽筋。這時的她已沒有了先前的活力,只是平靜地躺在那裡,眼睛眯成了一條線,似在夢裡,又似清醒,沒有任何阻力地任我推拉著她修長的腿。有時候會突然發出輕微的疼痛的叫聲,那聲音一點也不刺耳,反倒覺得柔和綿軟又嬌媚,只有在耳膜快貼近她的面頰時方能聽得見。

我就這樣耐心地運動著她的腳脖,大約過了一二十分鐘的時光,她那眯成一條縫的眼睛慢慢亮出了光澤,一雙眸子射出一種歉意的羞澀,輕輕地說:「真不好意思,在你面前出醜了。」說話間她坐起來,我趁勢把枕頭放在她的身後,她斜躺了下去。

「哪裡的話,能為你服務,我當求之不得哩,嘿嘿,要是平時,哪裡有這機遇,女皇閣下。」「真會說話,市長閣下,你不是挖苦我吧?」她站起身,離開床,在室內伸伸腰,來回走動一下。

「說真的,今天要不是我搶救及時,怕你要喝上幾口呢。」「豈止是喝幾口水,弄不好,恐怕現在正在醫院的急救房裡折騰呢。」她說著,邊伸伸四肢,做一些活動筋骨的動作。

「不至於那麼玄乎吧,不過,不管怎麼,今天你得好好謝謝我。」「當然,你說,怎麼謝吧?」她說話的口氣很慷慨,一邊走至屋門口一側的小吧檯,拉開放在那裡的小冰箱門,取出兩聽易拉罐裝青島啤酒,先開啟一聽遞給我。

「怎麼感謝?能讓我說嗎?哈哈。」「叫我揣摩你的心理,像你這樣的人,我才揣摩不透呢,哈——」她說得很認真,之後,又以認真的眼光盯住我的眼睛。

「那可不見得,我是問你,你到底想怎麼謝我?」我笑呵呵地追問,「不要給我再務虛了,行嗎?」「何必非要感謝呢?自從搞市場經濟以來,都成了啥風氣,社會上什麼事都是等價交換,投之以李,報之以桃,辦什麼事都要有‘禮’,跑專案要送禮,爭取資金要送禮,攬取工程更得送禮,現在就連打官司、升官也得有禮先行,有人說,執法部門已經成了有理沒禮莫進來了。唉,俞陽,你說這就是市場經濟嗎?」「怎麼,咱們何必探討這個課題,我不是說了,不叫你給我務虛嘛,嘿嘿。」「要務實的話,對於你,不必馬上去感謝的,只要上帝安排我有助你一臂之力的機會,我當不顧一切,為你竭盡綿薄。」「也可能就沒有你說的那種機會呢?」「這更好了,你就為你子孫後代積了德,德積多了,來世會有好報的,哈哈,信嗎?」「我信,我怎麼敢讓你來謝我呢,你不謝我,實則是對我最大的謝意,你說,是嗎?」「我總是覺得,現在的官員,都太虛偽,想得到什麼,還不直說,總愛叫對方去猜、去悟。有那另一類的,倒不虛偽,就是赤裸裸的索要了。不過,俞市長,」她以一種狡黠的神態注視著我,「你可不屬這兩類人的範疇,哈哈。」「又何止官員虛偽呢?其他人物不虛偽嗎?哈哈——話說回來,虛偽也是這方水土培植的土特產呀,你說呢?」「我看這土特產還是不要的好。」這時她開啟室內的卡拉ok,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輕快地盪漾起來。她走近我,有點神秘地說,「這樣吧,我務實務實吧,這裡所有的服務專案任你選用,我買單,行了吧?」「有什麼專案?」「明知故問,現在做官的,有幾個不知道星級賓館是什麼模式的,又虛偽起來了,哈哈——」「真的,真不知道——」「好好,就算你不知道。聽著,這裡的二樓有保齡球。」「太累,不想打。」「三樓有歌廳、舞廳。」「太俗。」「還有斯諾克。」「沒意思,也打不好。」「五樓有桑拿浴、保健按摩、泰式按摩。」「低階趣味了,變相色情服務。」「看看,露餡了吧,你不是不知道這些嗎?」「還有什麼?」「19樓是旋轉舞臺,有音樂戲曲茶座,還可觀望京城夜景。」「沒新意。」「還有麻將室、撲克室、錄影室……」「等等,錄影室放的什麼?」「什麼都有,想看嗎?」「還不都是些色情錄影,還什麼都有。」我不屑一顧地說。

「錄影,都是經典名著,《廊橋遺夢》、《仲夏夜之夢》、《蝴蝶夢》。」「好了好了,都是在做夢,沒勁。」「還有《魂斷藍橋》、《羅密歐與朱麗葉》、《梁山伯與祝英臺》。」「行了行了,都是悲劇,到頭來一場空,太破壞情緒。」「好,那就輕鬆輕鬆,上邊有網上聊天。」「何必網上聊天,真是捨近求遠,哈哈——」「好,咱們聊天。」「正中我意。」「當真嗎?」「你以為呢,我是有一種感覺,認識了你就像鍾子期巧遇伯牙。」「果真是知音嗎?你怎麼與我想到一塊了。」我即回到我的房間更衣,幾乎與歐陽同時步出游泳館,進了電梯間,她把目標定在了這座大廈的16層。走出電梯間,雙腳就踩到了厚厚的有彈性的全毛高階地毯上,這裡的空間很是靜謐,看不見服務小姐,在走廊裝飾講究的牆壁上,掛有幾幅鑲嵌在做工精緻的木框中的風景油畫,悠閒輕鬆的樂曲在輕輕地向這個空間訴說心聲,一種安逸、恬靜、忘卻一切的情愫充溢全身。歐陽向右側拐個彎,走過去七八個房門,在最東端的屋門停下來,她取出磁卡開啟屋門,把卡插進開關,室內頓時燈光通明。

作者「焦述」的其他小說

市長後院》《市長筆記》《市長女婿》《市長手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