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絕色佳人歐陽瑞麗

「壞了,俞市長,你嫂子突然患腦梗塞,昏迷了過去,正在咱市人民醫院搶救,我得馬上回去。」他的額頭已冒出一片汗珠,哪裡有心乘船游水。

真不巧,我只好說幾句安慰的話,祝福他妻子平安康復,又以一種既遺憾又理解的意思表示,他可以馬上返回金遠,不要掛念開會的事。我的話剛完,歐陽就說:

「田局長家中有事,我也幫不上忙,小蘭,你也下船吧,快把田局長送到京都機場,現在才10點半,大約12點半,有趟飛往q省的班機。」我暗暗地佩服歐陽的敏捷決策。眼下只好兵分兩路了。

我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小舟像一片葉子,在水面的鏡子上平穩地向湖心滑去。她早已蕩起雙槳,我坐在她的對面,享受著乘舟的樂趣,注視著她的舉止神態,感謝上蒼,為我安排了這兩人的世界。老天也那麼關照遊人,大片大片的雲朵緩緩流動,切斷了7月陽光的熾熱光線。小舟漸漸遠離了岸畔,向茫茫的湖心行進。這裡哪像我在金遠市,一個小城的一個市長,猶如劇場裡舞臺上的演員,來自上下左右、六路八方、角角落落、旮旮旯旯的目光,匯聚成一道道白熾的光,追蹤著表演者的摸爬滾打、升遷沉浮、酸甜苦辣,以至喜怒哀樂。

在這個兩人世界,在這個湖中王國,我像飛進山林的小鳥,小舟已進入湖心,瑞麗已放開雙槳,任那小舟隨波起浮,自由漂盪……

面對明淨深沉的湖水,我心血來潮地說道:

「我想跳下去游泳。」「怎麼,你也愛游泳。可惜,昆明湖是不準遊人下水的。」「唉,再好的人造景觀,也比不上未加雕飾的自然景觀,還有這麼多的限制。」「是啊,俞市長,就在日月霞工地東北方,距金遠市80多公里的地方,有個天然的游泳場,你沒去過?」「那是什麼地方?」「就是泓河源頭,天然的水上樂園。」噢,金遠確實有條泓河,不過我還沒去光顧。

她說話了,吩咐我開啟小蘭帶上小舟的那個提包。

啊,裡面是豐盛的午餐,快餐肉、火腿腸、烤餅、麵包、啤酒、礦泉水、榨菜絲、五香蠶豆……還是女人,幹什麼都想得周到。

我們對飲著啤酒,終於開啟了心靈的窗戶,是我對她發生了諸多興趣,太想知道她的奧秘,還是她心靈的琴絃遇上知音,發出了和聲共鳴。

她出生於一個藝術家庭,父母親都是一所音樂學院的教師,他們雖然很有才華,卻沒有多大名氣,只是默默地忠實地傳授著他們的生命——真正的藝術。

小瑞麗沿著父母指引的藝術道路,接受著正規又嚴格的訓練和教誨,當她以優異的成績跨出音樂學院的門檻,主修鋼琴的歐陽瑞麗卻找不到鍾情的知己,高深的音樂造詣、精湛的演奏技法,卻覓不到「知音」。她開始埋怨生存環境,怨天尤人,責怪市場的混亂、優劣的倒掛。是什麼封殺了自己的機遇?是命運的使者過於冷漠嗎?無情的現實終於使她明白,曲高必定和寡,藝術家永遠是孤獨的。殘酷的現實告訴她,成功的人必須具有才華,具有才華的人卻不一定都能成功……

同學們有的走穴賺錢,有的屈就庸俗的歌廳,有的到異國他鄉尋求發展。陰差陽錯,命運安排她走進眼下的位置。自然,收入和生活都是相當不錯的。也許,這裡正在顯示她的人生價值。

午時的夏日不時鑽出飄浮的雲層,偷偷地窺視風姿綽約的瑞麗,此刻,她白皙紅潤的面頰越發顯現出潤澤的柔光,那鑲嵌在面孔正中的俊俏的高高鼻樑,勾畫出她的聰穎與智慧,不大被人發現的稍稍寬大的額頭,則凝聚起一種高貴又完美的氣質,一雙稍大的閃動的眸子裡分明寫著一片溫柔、明靜、深沉和奧秘。畫龍點睛的妙筆則是眸子上面長長的整潔的均勻的睫毛,它以不可置疑的口吻宣讀,那一雙誘人的眼睛就是深深的藍色海洋,只有讀懂了她,方識得她真正的價值。

小舟在鏡子似的水面上滑行,像無人駕駛的飛機,在無垠的藍天飛翔,像一隻斷線的風箏,隨風飄蕩。

這是個自由自在的王國。面前的瑞麗微閉雙眼,神態坦然,正沐浴著夏日的親吻,訴說著對大自然的愛情。

「聽見了嗎?」她輕聲地問,「聽見了。」她又在替我回答。

「噢,聽見了。」我聚精會神專心聆聽,那是從遙遠的方位傳來的神曲。

「啊,夢幻曲,真正的音樂。」她自言自語。

天才的舒曼,一首夢幻曲,帶我們步入晶瑩透明的銀色世界。

啊,頤和園,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美妙;啊,昆明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抒情;歐陽瑞麗,已悄悄地走進我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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