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特陡然開口「不,不應該由你擔任這個角色。」
「你不信任我的能力?」
「我的意思是說,我不相信你的忠誠。你是個油嘴滑舌的傢伙,當初我派你去柯瑞爾,以為已經將一切安排得天衣無縫,結果到頭來還是被你耍了。在公審時,我以為你已是甕中之鱉,你卻仍然有辦法脫困。不但如此,還進一步利用群眾的力量,謀得了市長的位置。你一點也不坦誠,你的每一項動機都另有用意,你說的每一句話至少都有三重含義。
「假如你是一個叛徒,假如你去帝國探訪時,被帝國的人收買了,並且還對你許諾了權力,這對於你目前所採取的各種行動,也一樣可以解釋得合情合理。你把敵人養肥了之後再開戰,你迫使基地打不還手,你對每件事情都會提出聽來很有道理的解釋,每一個人都會被你唬住。」
「你的意思是說,沒有妥協的餘地了?」馬洛以溫和的語調問道。
「我的意思是說,無論如何你都得下臺,不論是你主動辭職,還是由我們把你趕走。」
「我剛才已經警告過你,不跟我合作的下場是什麼。」
瑟特突然萬分激動,滿臉漲得通紅「我也警告你,司密爾諾來的侯伯·馬洛,你如果將我逮捕的話,就等於是自掘墳墓。我的人立刻會到處宣揚你的底細,基地的民眾將會團結起來反抗你這個異族統治者。我們都對基地的命運有一種自覺,這不是你們司密爾諾人能夠了解的——而這種自覺就足以將你摧毀。」
馬洛轉過頭,對走進來的兩名警衛輕聲道「把他帶走,他被逮捕了。」
瑟特急忙說「這是你的最後機會。」
可是馬洛卻沒有抬起頭來,也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將雪茄捻熄。
五分鐘之後,傑爾才憂心忡忡而有氣無力地說「好了,現在你已經制造了一個烈士,下一步準備怎麼辦?」
馬洛這才停止撥弄菸灰缸,抬起頭來說「這不是我所認識的瑟特,他簡直像一頭被刺瞎眼睛的蠻牛。老天,他可真是恨我呢。」
「這樣會使得他更危險。」
「更危險?胡說八道!他已經完全失去了判斷力。」
傑爾繃著臉說「你太過於自信了,馬洛,你忽略了群眾造反的可能性。」
馬洛盯著他,也繃起臉說「我只說一次,傑爾,絕對不可能有群眾造反。」
「你實在太過自信了。」
「我不是對自己有信心,而是對‘謝頓危機’,以及危機解決之道的合理性——不論是內在還是外在的合理性,都具有充分的信心。有些事情我剛才並沒有告訴瑟特——他試圖仿照控制其他世界的方式,以宗教的力量來控制基地本身,結果他失敗了,這就是一個最佳的例項,表示在謝頓計劃中,宗教這個角色已經功成身退。
「然而經濟的力量卻完全不同,套用塞佛·哈定那句著名的警語:它是對敵我雙方一視同仁的武器。如果柯瑞爾由於與我們貿易而變得繁榮,我們自己的經濟也會一併受惠。反之,如果柯瑞爾的工廠因為和我們的貿易中斷而倒閉,其他世界又因為貿易孤立而蕭條,我們的工廠一樣會關門大吉,基地也會因而陷入不景氣。
「如今,所有的工廠、貿易中心、運輸航線等等,無一不在我的管轄之下,如果瑟特試圖進行革命的宣傳,我絕不能縮頭不管。如果他的宣傳手段成功了,或者只是看起來似乎會成功,我保證這裡的繁榮會被他毀掉。反之如果他失敗了,我們就可以繼續保有今天的繁榮,因為我的工廠能提供許多人就業的機會。
「我既然相信柯瑞爾的人民,會因為追求繁榮而爆發革命,基於同樣的理由,我相信我們的人民絕不想讓繁榮毀掉,這出戲的結局大致就是這個樣子。」
「所以照你這麼說,」傑爾道「你正在建立一種財閥政治,要將我們這裡變成行商和商業王侯的樂園。這樣演變下去,將來會變成什麼樣的局面?」
馬洛抬起了板著的臉孔,厲聲吼道「未來關我什麼屁事?謝頓一定早已預見,也早就準備好了錦囊妙計。當金錢的力量像如今的宗教一樣過氣時,自然還會有其他的危機出現。那些問題就留給將來的繼任者吧,無論如何,我已經解決了當前的難局。」
柯瑞爾……因此,經過了三年有史以來實戰最少的戰爭之後,柯瑞爾共和國終於無條件投降。侯伯·馬洛也因此成為繼哈里·謝頓與塞佛·哈定之後,基地人民心目中的第三位英雄。——《銀河百科全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