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疑點,為了不在社會上造成更大風波,專案小組決定從字畫入手,只要查實一條,這案就能立,就能順藤摸瓜繼續查下去。問題是,字畫這個缺口,到底能不能開啟?
局面僵持中,金子楊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帶陳小染他們去監獄,讓城市學院原院長現身說法,沒想,這一次警示教育效果奇好,一方面,是原院長講得好,這人服刑不到半年,思想上發生的變化卻極大,他帶著懺悔的聲音,把一場警示會給開活了。另一方面,也是金子楊他們對這次警示會準備得充分,不只是原院長,一同服刑的原院辦秘書、院辦主任都在會上發了言,講的也都是內心深處的東西。金子楊注意觀察著,聽的過程中,陳小染幾個,表情頗為複雜。
會後,金子楊又做出一個讓專案組成員更加吃驚的決定,將陳小染和強中行安排在了一起,同吃同住,一同回答專案組提出的問題。
原打算讓路平也住在一起,後來一想,沒,對路平,金子楊另有想法。
按紀律,這是堅決不允許的,金子楊斗膽冒了這個險,沒想,這險他冒對了。兩天後,陳小染跟強中行開了口,分別向專案組交出了第一份證據。
誰知把證據材料看完,金子楊心頭的疑惑非但沒解開,反而更重。
陳小染向專案組提交的,是一份孔慶雲辦公室財產登記表。登記時間是四月十號,也就是說,陳小染按孔慶雲指示,對辦公室字畫及古董等物品進行登記時,紀委對孔慶雲還未採取措施。陳小染說,他們每年都要對校長辦公室的財產登記一次,辦公室內的字畫及古董,只要不是個人出錢買的,都視作公有財產,因為這是大學間公務活動禮尚往來所得,將來還要用到這些活動中。孔慶雲當副校長時,這項工作就由陳小染跟後勤部門的同志一併來完成。
登記表中共有一百二十六幅字畫,一一表明瞭字畫的來歷,哪次公務活動中由哪家單位送的,登記表都寫得很清楚,上面獨獨找不到紀委搜查到的這份。陳小染據此提出,紀委搜查到的這幅字畫,一定是孔慶雲被紀委帶走後,有人暗中放進去的。
陳小染進一步說,孔慶雲辦公室的鑰匙,除了他跟孔慶雲各有一把外,校辦主任路平也有一把。但平日路平很少用這把鑰匙,有事都是交給他辦理。
紀委很快找了後勤部兩名工作人員,他們手裡也有一份相同的表格,表格記錄的內容跟陳小染交上去的一模一樣,上面找不到這幅至關重要的字畫。
字畫從何而來?
專案組提出從路平身上開啟缺口,金子楊不同意,路平自從來到這個地方,情緒很是反常,他的表現早就引起金子楊注意,但金子楊認為,現在從路平身上突破,為時還早。他決計從外圍展開調查,一方面查清路平情緒反常的原因,另一方面,迅速接觸龔建英,金子楊對龔建英更感興趣。
專案組很快得知路平妻子耿立娟住院的訊息,從耿立娟母親那裡,又得到不少線索。緊跟著,專案組獲得另一條線索,龔建英跟楚玉良還保持著一份神秘關係,江大有人反映,龔建英幾次工作變動,都跟楚玉良說情有關係。
這是一個重大發現,金子楊第一次對跟他關係不錯的楚玉良產生了懷疑!他的心情立刻變得矛盾,聯想到江大校長競選時楚玉良託人跟他說情,以及當時馮培明等人在這件事上的態度,金子楊的心重了,他不得不承認,江大的問題,比他原來預想的要嚴重,嚴重得多。
相比這些,強中行提出的質疑,就更令專案組深思。強中行沒向專案組提交什麼證據,他語氣誠懇地向專案組寫了一封信,信中詳細回顧了江北大學二期工程几上幾下的情況,曝出了一些隱秘。強中行認定,校長孔慶雲被舉報,跟二期工程有關,有人將江大二期工程擱淺的責任全都怪到了孔慶雲身上,認為是孔慶雲執意阻撓,成心攪局。二期工程才是江大班子間矛盾暴發的焦點。強中行同時向專案組反映,有人已經將二期工程許諾給施工單位,他手中就有一份施工單位請人做的二期工程專案宣傳書。
「試問,如果不是個別領導瞞著招標小組,將二期工程提前許諾給施工單位,施工單位怎麼會在專案還沒招標的前提下,製作這樣的宣傳書呢?」
不能不承認,強中行的懷疑有道理,專案組隨後調取了那份宣傳書,製作單位不是萬河實業,也不是胡阿德的裝修公司,而是潘進駒的大華實業!
案情越發變得迷離,孔慶雲一案,真相到底在哪?江大二期工程,是不是導火索?還有,萬氏兄妹,胡阿德,潘進駒,這些人到底跟孔慶雲有什麼過節,是不是真如強中行質疑的那樣,有人在背後一手策劃了這事?
思來想去,金子楊決定另闢蹊徑,先擱下孔慶雲一案,集中力量調查江大二期工程。不管孔慶雲是否清白,江大背後這些謎團,一定要解開!
幾乎同時,金子楊聽到另一條訊息,劉名儉那邊,也在玩聲東擊西。表面看,劉名儉在查周正群,但是,他的觸角卻已伸在了前教育廳班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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