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要注意休息。」邢懷良目光在她小腹部掃了一下,「別太累嘍。」
邢懷良和孟志惠走後,多貪幾杯的夏老爺子倒床便睡,他的臥室成了鼾聲噪音的重災區,夏璐不得不關上門,隔斷如雷的鼾聲傳到客廳來,她們姐倆睡在客廳的沙發上。她對丈夫說留下來收拾東西只是一個藉口,其實沒什麼可收拾的,物品、傢俱擺放了幾天,基本就序。妹妹琪明天走,家裡的牛羊什麼的大華一人照料不過來,趁今夜,夏璐想對妹妹說些事情。
沙發挨排擺放,她們在那盞衛生間小燈射過來的光線中說話,聲音很小,不止怕吵醒老父親,更是不想讓他聽見談話的內容。
「姐,爸在這,又給你添麻煩了。」夏琪說。
「沒什麼。」夏璐說,「咱爸身體硬朗朗的,自己又會做吃的,也喜歡做。媽活著的時候,來人去客的,都是爸炒菜……咱媽像我似的,做菜不香。」
「你比我強,姐,我做菜大華怎麼說,哎,餷豬食呀?餵豬還差不多。我做菜他在一旁不停地提醒,蔥花,花椒,大料,醋……有一回燉豆腐,他說的作料兒我都放了,熟了一吃,嘿,你說姐我忘了什麼,鹽。」夏琪性情直爽,風風火火地做事,錯了也一點不含糊地承認。
「瞧,你和大華夫唱婦和的多好,田園牧歌似的生活,日子過得舒舒心心,騰騰火火的。」
「姐夫對你不是挺好的嗎?」夏琪聽出姐姐隱約著不如意,她藉著灰暗的燈光,姐姐面部表情是她很少見過的憂傷。「姐,到底咋回事?」
「琪,你認為你姐夫這人怎樣?」
「很好呀,看她對你疼愛得多細緻……大華只知道對我好,卻不知咋個好法……姐夫對咱爸,行,很行啦,給他買樓,又張羅給他說個人(找老伴兒)……」
「你覺得他這樣做自然?」
「咋不自然,說明他心腸好,孝順。」
「他這樣做為掩人耳目……」
「姐!」她聲音大起來,「你咋想得這麼偏……你是懷孕……」夏琪認為姐姐古古怪怪與懷孕有關,「我懷你外甥時,脾氣壞透了,就恨大華,打他兩三回……」
「琪你聲音小點,別喊醒老爸。」她說,「與我懷孕沒絲毫關係。姐不是無端,你聽我慢慢對你說……」
夏璐將隱藏很深的話,對夏琪和盤托出了。她說:「你不瞭解邢懷良,他對咱爸反對我倆成婚,恨透了,恨到骨頭裡去了,他突然對爸好起來,平白無故嗎?他做做樣子給你們看,鋪墊最後達到做拋棄我的目的。」
「姐我不信。他對你好,我們都看見了……」
「對我好,在外邊養著情人?琪,他和那個女秘書……」
「傳言吧?」她將信將疑。
「不,我弄到了確鑿證據。」她對妹妹說了僱用私人偵探搞到邢懷良和柏小燕床上照片的事,一五一十地細講,「他看到照片後,也承認了。突然對咱爸好起來了,內心歉疚?還是對我的一種補償?可是,他暗地也僱用私人偵探調查我……」
「他這麼幹?」她又差點兒尖叫起來。
「小點聲,琪。」她擔心吵醒父親。
「姐,一點緩和餘地也沒有了嗎?」夏琪退一步想。
「開始我也這麼想,懷孕後,我想放他一馬,不追究他的過去,重新開始……他陪我去診所做b超,樣子裝得很像……」
「是男孩還是女孩?」夏琪關心另一件事。
「還不到兩個月,看不出是男是女。」她說,「琪,咱爸怎麼說也老了,我心窩裡的話只能對你說了,你一定記在心裡,照姐說的去做。」接著她告訴妹妹:一旦她出現不測,就去找洪天震。
「姐,你可別嚇唬我。」夏琪聽此緊張,那情景如聽說狼群襲擊她家的牛羊,「他還壞不到殺人的程度吧?」
夏璐還不能舉王淑榮的例子,那個例子完全可以有力地說明邢懷良心狠,敢殺人。為娶自己他已……只是自己也參與了,此事爛在肚子裡也不想說出去,包括琪也不能告訴。
「琪,我對你說的話千萬別對任何人說,大華也不能說。」夏璐發現妹妹臉色發白,身子發抖,就把話往回拉一拉,「也許,是我把他想得太壞了,他看在我們相愛兩年多,不會對我下毒手。琪,你把姐姐的話牢記在心裡就可以了。記住,不能在咱爸面前……他畢竟是70多歲的人啦。」
「姐,我怎樣才能幫助你呢?」琪想為姐姐做點什麼,尤其是眼下危情時刻。
「你什麼都別說,都別做,就是幫了姐的大忙啦。」夏璐說。
4
月黑風高夜,放火殺人天。一些小說通常是這樣描寫的。惡劣的天氣與人類失去理智、充分表現獸性是否有關係呢?著名的大偵探福爾摩斯在9月的一個暴風雨異常猛烈的夜晚,「……我們在這時刻,也失去了從事日常工作的心情,而不得不承認偉大的自然界威力的存在。它猶如鐵籠裡未經馴服的猛獸,透過人類文明的柵欄向人類怒吼。隨著夜幕的降臨,暴風驟雨也更為猛烈。風時而大聲呼嘯,時而低沉飲泣,頗似從壁爐煙囪裡發出來的嬰兒哭泣聲……」一名叫約翰·奧彭肖的年輕人來訪……貝克街這種情形與5月15日長嶺市豐海街5號關立波秘室裡的情形驚人的相似。所不同的是,有兩個人正蓄謀殺人的計劃——
孟志惠身子斜在地板上,挨著餐桌——鋪開的報紙上堆滿食物,燒雞、豆腐乾、錦州小菜……一桶4斤裝的北京二鍋頭已下去一半,他們都沒喝醉,等另一個人到來,繼續再喝。
「立波,那小子會不會變卦?」孟志惠撅折根方便筷子,在嘴裡剜著,他的一顆大牙需要摳。噗!他吐掉塊肉絲樣的東西,「他家在哪兒?」
「黑河,緊挨俄羅斯的阿穆爾州……」關立波盤腿大坐,他34歲,臉方型且稜角分明,三角形眼睛,薄薄的眼皮下透出的目光很亮,嘴像女人優美而富感染力。他將一張大報紙挖個圓洞套在脖子上,胸前便有了紙圍裙,這樣落落的東西不至於弄髒衣服。「我考察過他,人挺忠誠。」
「你小子辦事要穩妥嘍,老闆對你恩重如山……」
「是,是是。」關立波認帳,他說,「孟哥你放心,齊胖頭要真是個子(閹割過的牛),到時候我上。」
「嚄,你上!你見著血就暈乎,敢殺人?別逗了。」孟志惠將身子再向下放,幾乎平鋪在地板上,胳脯肘撐著頭,「你能有這番心思就成了,立波,殺人的膽你沒有,殺人的招你能出吧?多想想,要滴水不漏。」
「是,是。」關立波點頭稱是。有一斤高度數白酒墊底兒,他與平素那個膽小如鼠的人判若兩人。是酒精壯膽使然,還是他為報恩主子赴湯蹈火呢?他和邢懷良的關係遠不及孟志惠與邢懷良的關係——他們倆是情同手足、生死相隨。而他只是在魚游釜中、委肉虎蹊之際,是老闆邢懷良搭救了他。
在長嶺泰萊藥業集團,關立波是個有爭議的人物。如果沒有邢懷良的偏袒,他恐怕被辭退,被清出藥業集團。當時,市政府作出一項決策,將嶺東製藥廠同瀕臨破產的神農製藥廠合併,組建泰萊藥業集團公司,身為市醫藥管理局人事科長的邢懷良,被任命為新組建的泰萊藥業集團總經理。擺在他面前棘手的問題是臨時僱用編外人員的嚴重超編的難題。藥業集團公司決定清退、分流出一批人,他們可自己創辦企業、自謀職業,反正工資保三年,然後就自己「打食兒」去。首批清退人員名單中就有關立波。他不是臨時工,成立神農製藥廠就有他,並一直擔任神農製藥廠銷售副廠長。他挪用公款為情人開發廊東窗事發,因他積極退髒免於刑法制裁,反貪局將此案移交給醫藥管理局。局裡給他的撤職、降級等行政處分未等作出,兩家藥廠合併,他的事暫被擱置一邊。
「孟哥,我知道你和邢總的關係,救老弟一把。」關立波在一家洗浴中心請孟志惠瀟灑時哀求道。他們剛剛讓小姐揉捏一番,孟志惠還和自稱「準處」的小姐打了洞,他筋疲力盡中回憶著甜美的鶯歌燕舞,仍沉浸在歡娛的幸福之中。「孟哥!老弟到了生死攸關時刻。」
「嗯?方才你弄得小姐尖叫,怎麼……」孟志惠歪頭嗅自己的胳膊彎,那地方留有「準處」小姐的體香,輕煙般地繚繞盤旋。他在回味她,「奶味?檀香味?還是茉莉?」
「檀香,她極度興奮就釋放出檀香味。」
「噢,你領教過?」孟志惠這才看一眼關立波。
「她叫小詩,就是我跟你提起過的靚女孩髮屋的冷小詩。」
孟志惠想起來了,關立波挪用公款為她租門市房開發廊。記得關立波說過小詩姑娘很有品味的,他願意把她介紹給他。孟志惠想法就多了一點,小詩是不是關立波的「專用品」且莫論,至少她不是公共汽車——誰願上誰上,誰願下誰下——公用情人。今天,關立波拉他說去洗浴中心「放鬆」,他知道「放鬆」的內容,沒想到他苦心安排冷小詩以按摩小姐身份出現……苦心終被孟志惠理解,他責備道:「立波,咱倆打從上學起就是哥們兒,你沒幫過我,還是我沒幫過你?誰跟誰呀?你這麼見外,又搞什麼美人計這一套。」
「不是孟哥,我老婆近一年來看我很嚴,揚言要僱私人偵探跟蹤我,要呵磣我……這不是我弄錢的事還沒完,又趕在合併裁人的節骨眼兒上,讓她逮住不是雪上加霜,越瘸越用棍子點嗎。為了避嫌,我和小詩只好……她人不錯,孑然一身著實讓人可憐,孟哥你就幫她一把吧!」
「咋幫?她用錢?」
「不,靚女孩髮屋生意很火,她只寂寞……鬧床荒。」
床荒?孟志惠覺得此詞兒挺新鮮,也浪漫。他望他一眼,說:「立波,你愁眉苦臉的,是為了你自己去留的事吧?」
「是。」
「先前你說你求我,衝你這樣說,我真的不管了,十幾年的朋友白處了。」孟志惠裝出生氣的樣子,「安慰安慰小詩,你直說,幹嗎同你找我辦的事聯絡在一起?立波,你同我疏遠呀!」
「孟哥,老弟身上長几顆痦子你都知道,我哪敢……」關立波唯唯喏喏,一副懦相,「我的事全靠你啦。」
孟志惠許諾:找邢總留下他……最終,關立波沒受到丁點兒處分,還繼續當原神農藥廠的副廠長,還管油水很大的銷售。
在部下面前頤指氣使的關廠長關立波,在孟志惠眼裡永遠是隻小草雞。因此當聽他說要為邢總去殺人,他覺得十分可笑。當然他絲毫不懷疑關立波為邢總去賣命的真心。別說他不敢,就是他敢,也不能叫他親手幹,花錢僱用個殺手做,事後警方也不好破案。不然,拎起關立波這根瓜秧,必定找到他們這些瓜蛋兒,誰跑得了?
室外的狂風咆哮著,窗子關閉不嚴,吹口哨般地叫。雨嘩嘩不停地敲打窗戶。
「這麼大雨,齊胖頭……」孟志惠瞟了眼狂風呼嘯、大雨瓢潑的窗外,說,「他在肥子鋁合金裝潢店多長時間了?」
「一年多,」關立波說,「肥子鋁合金裝潢店打烊他才能出來。」
「大雨荒天地往外跑,會不會引起店老闆懷疑?」孟志惠問。
「說到我這兒來,她不會懷疑。」關立波說。
肥子鋁合金裝潢店的老闆叫魯雅芬,綽號:肥子。她是關立波的表小姨子。表哥常來商店,同技術工齊胖頭交上朋友,他家住黑河到長嶺來打工,今年24歲。第一次來商店關立波就看出經歷了三次婚變至今獨身的魯雅芬,已和齊胖頭有那種關係了。別談她的長相,反正是個女人部件一樣不少,在身體健康的齊胖頭眼裡,某個部位他還是相當滿意的,掛在嘴邊兒的滿意詞兒是:「暄騰」、「水靈」。
「組裝門窗有勁兒的手,烙餅似地在床上翻動她。」關立波很久以前就這麼想了。昨天他落座後,見齊胖頭當時正用肥胖的手解肢一隻肉食雞,麻利的動作讓關立波想到他去殺人一定能幹得很出色。那隻雞碎成塊燉熟端上桌,他們喝酒。
他問:「有一樁掙錢的大買賣你敢不敢做?」
「啥叫敢不敢?」雞骨頭在齊胖頭嘴裡脆碎聲很響,他吃雞竟不吐一塊骨頭,問。
「殺人!」
齊胖頭嚥下剛饢進去的一段雞脖子,問:「給多少錢?」
「兩萬!」
「能不能再加一點?」
「不能!」
「兩萬就兩萬!」齊胖頭掃了一眼衛生間,沒門只撂個半截布簾,一條褲子堆在膝蓋下,肥白大腿裸露著,魯雅芬排洩時鼻子發齉,吭吭哧哧,他壓低聲問,「是什麼人?」
「明晚你到我那兒,咱們細談。」……門鈴響了。
關立波起身開門,責備口氣:「你怎麼才來?」
「摩托讓雨水淹滅了火。」齊胖頭從綠色雨衣裡探出白胖胖的頭,雨水在燈光中閃光。
「這是咱孟哥。」關立波將孟志惠介紹給齊胖頭,他向地板上的人招呼:「孟哥!」
「坐吧,一起喝酒。」孟志惠示意齊胖頭坐下……
5
邢懷良一覺醒來,見到曙光正照射她睡覺的地方,那空蕩蕩,愛睡懶覺的柏小燕穿著薄薄的絲織睡衣佇立視窗,薄薄的睡衣邊兒被晨陽照得透明。
「小燕。」他叫她,伸出雙臂想擁抱她。
「你醒了。」她轉過身,彎下腰,蝦似地弓在他的臂彎裡,「昨晚累著了吧?」
「我怕碰到他(她)……」他意思是因怕傷害胎兒,才沒放肆自己,不然還要猛烈得多,「有什麼反應沒有?」
「煩腥的,尤其是魚。」她說。這是她從一本婚育知識小冊子上得來的知識,「估計以後妊娠反應會更強烈些。」
他將臉貼近生命的搖籃——她的小腹部,屏住呼氣地聽,除咕嚕嚕的腸鳴音外,他沒聽到別的聲音。
「也許他(她)正睡懶覺。」她說。
「我好像聽到他(她)在打呼嚕。」他說。
「他(她)一定是睡覺姿勢有點不正確。」……他們在那個幽深的別墅裡,一陣愉快的對話之後,又親近了一會兒便起床穿衣服。
「她最近有什麼動作嗎?」她問道。
「我已僱用私人偵探調查她。」他一邊系領帶,一邊說,「現在還沒什麼動靜。」
「你僱的偵探,是不是比黃承劍強?」她說,「我是說,黃承劍手段很高明,弄到我們床上的……」
「正是他。」
「哦,她可僱用過他。」
「那有什麼關係,私人偵探嘛,誰給錢他就為誰去做。」他夾上棕色包,「我先走了。」
她在窗前望著,他的白色保時捷在晨曦中駛出別墅院,他關大門時,朝她揮了揮手。她到客廳打電話,接電話的人正躺在床上,聲音裡還帶有睡意,下面是他們的通話內容:
「昨夜我問他,懷的孩子還要麼?」
「他怎麼說?」
「要,要啊!我們有了愛的結晶……我按照你說的對他說了,他說他儘快解決此事,早點了斷夏璐。」
「說沒說,如何了斷?」
「再三追問,他不肯說,只是說指日可待,計劃很快就要成功了。」
「噢。」
「還有,今早晨他說僱用了你。」
「好哇,他正朝我們設的圈套裡走。」
「下一步,我該怎麼做?」
「照原計劃……」
「他碰我,我直噁心……恨不得一腳踹下他……」
「小燕你千萬別那樣,要忍,忍耐!咳,一想到你們在一起,我都有了亂刀捅了他的心。喂,你再聽我講話嗎?」
「嗯。」
「我助他一臂之力。」
「什麼?」
「早點了斷夏璐。」
「我還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真的了斷夏璐,他要和我……」
「這就看怎麼個了斷方法了。」
「離婚,同她離婚唄!」
「有人打我手機,有空見面了,我再詳細告訴你。」
對方結束通話電話,她沒立刻離開,好像等待他接完手機重新再給她打來似的。其實他絲毫沒這種想法,只是身子發軟,懶在沙發上。昨夜,確實很累。
生日那天與黃承劍度過浪漫一夜,準確說是他們開始那個計劃後,她已經很厭惡同邢懷良上床,常規的事做得很不舒服,她藉口懷孕了那事興趣有點下降,他沒懷疑什麼。昨夜做完事,他仰面朝天地酣睡,呼息平穩而深沉,前額汗涔涔,那件事過程中他就沒斷汗。時光倒退回去一下,她把他的汗看作是對自己愛的表現,用柔軟的手背為他揩過,也用嘴唇吻幹過……現在,她見到他的汗便產生一種受汙穢侵蝕的感覺。
「該去洗洗。」她起身去洗澡間,放滿一浴盆熱水,只探進一隻腳,立即停下來,一股鮮紅的東西正涓涓流過潔白的大腿,酷像一個誇張的刪節號,她知道每月很準時的東西來訪。「天吶,要是昨天夜裡它來,懷孕的謊言不揭自穿。」她做一番處理,然後把自己包裹起來。今天上班不能穿裙子。
假說懷孕是他們實施計劃——那項行動的需要,她按他設計的做了,戲演得逼真而獲成功。她仔細觀察向他說自己懷孕他的反應,他很高興很激動。他絕沒想到這是罪惡的淵藪,血腥的罪行。同樣和他上床的兩個女人,得到同樣的訊息——懷孕,他的反應大不一樣,柏小燕的懷孕是他所希望的,栽在盆裡的花該開放了;夏璐的懷孕讓他腦袋發脹,生活出現了一團亂糟糟……他恨她如船體加重吃水線愈來愈深……天幫助了她,「紅」幫助了她,在他不在場的情況出現,三天的停留時間,她有種種理由使他見不到這些真面目。
「嘀!」一聲汽車喇叭響,她神色惶遽,以為邢懷良回來了,急忙到窗前,院門外沒什麼車子,剛才那聲汽車喇叭響,她不願去猜它是不是鄰居經過門前的車輛,莫名其妙撳下喇叭。
她走出別墅,被新鮮的空氣擁抱。別墅區的紫丁香四溢著馨香,一群鴿子在藍天盤飛。鄰居家那個喜歡穿唐服的小女孩匆遽地從面前走過,蝴蝶般地輕盈飛遠,她觸景生情地想到未來,臉上掛著歡樂的微笑。
*《福爾摩斯探案集》(群眾出版社)陳羽綸譯。——作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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