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女孩……」林夢想起妹妹說的那個暑假為兩個小女孩搖繩的事,「是她吧?」
「是她。」林楚把姐姐一人撇在飯桌,進客廳去,見洪天震翻看舊相簿,湊到跟前,問:「追憶逝水年華呢?」
他將翻開的相簿那面遞給她,她接過來,目光落到照片上,身子向沙發陷下去。是洪天震和黃承劍的合照。她慢慢抽出照片,背面有自己寫的字:承劍警察大哥哥,請接受小妹妹飛吻!
她纏綿悱惻,沉睡的眷戀春草般生長……一段難以磨滅的往事雲般地飛來——
林楚下晚自習回家的路上遭綁架,兩個高大綁匪從兩側架住她的胳膊,她覺得自己的兩隻腳拼命地在空中蹬踹,嘴纏著多層膠帶聲音很難發出去。麵包車呼呼開著行駛很久,她被帶到有草有樹的地方,至今她也說不清那是哪裡。看押她的地方像屋像窖,仍然是綁架她的人看著她,他們腰間的鋒刃在月亮照耀下閃著寒光。她嚇壞了,哆嗦成一團。她不知道的情況是,綁架的指揮者正和洪天震通電話:「洪隊,我們見面談談,否則,你給你小姨子收屍吧!」同他在一起的黃承劍聽清這個電話,他說:「毒梟橡皮極其殘忍,他們說到做到。」洪天震說:「他們衝我來的,我去救她!」黃承劍阻攔道:「你幾次捨生忘死救我,就給我一次機會吧!」洪天震沒攔得住他,黃承劍獨自一人去見綁匪……洪天震帶刑警追去,槍戰已發生了,兩名看押林楚的綁匪被擊斃,黃承劍左腿腓腸肌被子彈穿了兩個洞,鮮血直流,林楚卻毫毛未損……「楚,你一直沒忘記他。」洪天震說,「如果你仍然是中學時代那個女孩,纏綿相思,甚至迷戀他發狂,都可以理解。但是你應該明白,你已經長大了,穿上制服,再過幾個月,你就是一名刑警。」
林楚合上相簿,放在並排的兩腿間,纖細的手指輕伏在上面,儼然一個虔誠的教徒,在默誦經書。眯起幽邃的大眼睛,目光緩緩地在相簿上移動。
林夢挨妹妹坐下來,她本不想聽他們的談話,收拾完碗筷想回到臥室去,當從妹妹身邊經過,發覺她目光幽憂,那本舊相簿讓她感到他們的談話不是警隊的事情,便參與進來。準確說她為妹妹而來。她有一種安慰人的獨特方法,拉過林楚的一隻手攥在自己的手裡。往日生活中,妹妹害怕、傷痛的時候,她就這樣握著她的手,直到她恢復常態。
林楚感到一股暖流像細弱的柳條在心裡搖曳,纏纏綿綿的東西旋踵即逝,她堅強起來,聲音是低沉的:「對於我,那是一段美好的記憶。但是,畢竟已成為往事,竇隊同我談到了黃承劍,說我的任務與他有關,姐夫,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直白地告訴你吧,派你去密近柏小燕,也就是為調查黃承劍,他現在行為十分可疑。」洪天震覺得林楚眼裡仍殘留隱晦的東西,說,「警隊研究派你來完成這項任務,我第一個反對。」
「因為我與黃承劍有段情,你認為不了情。」林楚的話,表露出她的成熟,「你擔心我因情枉法?」
「倒沒那麼嚴重,但是情法衝突時,怕你……」
「我為得到這個任務曾做過一番努力……我想證明,」林楚打斷了他的話,「至少讓你重新認識我。」
「不,刮目相看。」他預設她的能力並非因她慷慨激昂說了上面的話。到警隊實習的表現:同簡愛在一起說服了簡愛,使她積極配合警方逮住逃犯駱漢全,林楚顯露出她的聰穎、能力。相信她能夠完成這次任務。他說:「我們要查清楚黃承劍和柏小燕在一起幹些什麼,你要儘快摸清她的底細。但是你又不能讓她產生一丁點兒懷疑。暴露我們的意圖,那樣整個行動就前功盡棄。黃承劍當了數年刑警,而且是相當出色的偵察員,他的嗅覺很靈,稍有不慎,就會被他看出來……」
「姐夫,我該怎麼做?」她誠懇地求教。
「第一件事……」他把成竹在胸的,替她設計好的行動方案一一講給她聽,他最後說:「要自然地切入,不可太陡,讓柏小燕拿你當要好的同學,而不是警察,別讓她有你的目光注視她的感覺,一絲也不行。」
聽了他周密的計劃,她驀然覺得自己正在彎彎的山路上行走,視野豁然開闊起來,盡頭遙遙在望。「姐夫,你一定要幫助我啊。」她說一句連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的話,忍不住自己先笑起來。
「哎喲喲!」始終沒插上嘴的林夢,手掌拍打了一下妹妹的肩膀,「從小到大,你姐夫最心疼的就是你,幫你,用說嗎?」
「我姐總是誇張你的美德。」她開句玩笑,「姐夫,你老戴木頭眼鏡看我是吧?」
「no,no!千萬別拿我當蝙蝠,看年輕女孩……」他滿眼睛善良的目光閃耀。
他們說笑一陣。
林夢說:「嗨,得去接渺渺,快9點了。」
「咱們一起走。」林楚起身穿好警服,說,「姐夫,教我跟蹤方法,要快呀!」
「明早你在家等著,我叫廣雄開車接你,用功和他學幾天。」洪天震送她們到門口,關防盜門前說,「換成便衣,近一時期警服不要穿了。」
「知道啦。」
洪天震沏杯釅釅的紅茶,在妻子沒帶女兒渺渺回來這段極肅靜的時間裡思考。他想到丁廣雄講的情況,簡愛飛離長嶺前對他說袁鳳閣曾配製過減肥藥,曲忠鋒懷疑王淑榮之死與減肥藥有關的線索很重要。曲忠鋒可能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尤其他是醫生,提出這樣的懷疑一定有根據,可惜他被殺了。那麼,王淑榮吃藥是自己取的,還是通過什麼人給她的?找到知情者是關鍵。袁鳳閣研製的藥有無減肥效果莫論,起碼他不至於配藥殺人吧?王淑榮的父親王子良說過,女兒很胖,減過肥,吃的什麼藥還是採取什麼超聲吸脂、溶脂方法他不清楚。「臨死前很瘦,幾乎瘦成一把骨頭。」王子良提到女兒的死,必說這句話。
一個肥胖又無慢性疾病導致消瘦的人,短短幾個月中,瘦成副骨頭架子,肯定與藥物有關。減肥藥功效消脂瘦身,假若有人利用她服減肥藥之機害死她……有這樣動機的邢懷良嫌疑最大,他害死前妻為了什麼,明擺著再娶,他娶的是夏璐。從情人到夫人,她在這一過程中充任什麼角色呢?
「但願她沒沾邊兒。」洪天震自從接手暗查王淑榮死亡原因時起,反反覆覆地如此希望。兩年的調查中,種種跡象表明,她非但沾邊兒,還參與了,可能是幫兇,甚至是兇手之一。下這個定論時,他非常冷靜、理智。兩年裡,他做著她一無所知的事,儘量排除她,解脫她,洗清她。然而,他越這樣努力,事情越朝他最不希望的方向發展,她好像掉進墨水盆裡越洗越黑。近期,他奢望自己判斷錯了……下文不讀,他已知道了,是極其殘酷的內容:她夥同邢懷良向王淑榮伸出罪惡之手。
「唉!」他身子仰靠在沙發上,呆望石膏裝飾的天棚。他情緒低落時,就這樣呆望天棚,白色天棚慢慢變幻成記憶的天空,有時晴空萬里;有時煙雨濛濛;有時雲塊堆積被風吹碎,星般地墜落……——某年。夏。傍晚。
長嶺二十中學校操場,夏璐和洪天震打羽毛球。
夏璐忽然哎喲一聲,扔掉球拍蹲下來。
洪天震從球網下鑽過來:「怎麼啦?」
夏璐一條腿拘攣,她撩起裙子,手按在痙攣部位,痛苦呻吟。
洪天震急得直搓手,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夏璐喊道:「快幫我,捏腿……」
洪天震遲疑,目光呆落在她雪白的大腿上。
夏璐瞋目叱之、叱責:「天震你封建!」
洪天震伏下身,雙手掐住她蜷曲不能伸直、蔥根般的腿,雙目緊閉,頭極力轉向一邊。
夏璐又氣又惱:「我不是毛毛蟲,我不是癩蛤蟆!」
洪天震不敢睜開眼睛看她……——某年。夏家。夏璐臥室。
洪天震背上書包:「我回家了。」
夏璐跑去關門,背靠著堵著門,眼睛裡透出渴望……洪天震明白她的暗示,精神顛倒錯亂……夏璐兩頰緋紅,囁嚅:「吻、吻……吻我!」
洪天震緊張、喘籲:「我,我不敢。」
夏璐小聲地:「我讓的。」
洪天震躡手躡腳上前,書包從背部滑落…………記憶的天空風雲變幻著,洪天震覺得鼻翼處涼絲絲的,他知道自己怎麼啦,用手掌抹了抹。
4
濛濛的細雨飄灑,又是一個陰雨連綿的夜晚。
她抱著只枕頭,薏苡堅硬而光滑的果實作瓤裝的枕頭有點涼,隔著睡衣,她胸前感覺到了絲絲涼意。那棵今年枝葉格外繁茂的鑽天楊廕庇了臥室的窗戶,她有一種身置落雨林間溼冷的感覺。房間空蕩蕩,空蕩得讓人可怕。她在此時此刻想他,給他打電話,他說今晚不行,明天或後天晚間一定過來。
她知道今夜又是自己孤零零在靜謐空曠的房子裡,只有枕頭作伴。因此緊緊抱著它。枕頭純情月亮般地伴著她,有許多話向它傾述:
「喂,你在聽嗎?你該聽我對你說。哦,我知道你在聽。其實你什麼都看見了。」
「他們兩人,你喜歡哪一個,橡皮?承劍?也許你都喜歡,也許你都厭惡,你沒對我說過。對,我沒問過你。」
「人生是娛樂,這樣說你聽不懂。我們的夜晚,你目睹了我們有趣的事。人生最大的樂趣,就是你看到那一時刻那件事。」
「橡皮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他,是他最先迷上了我……是他使我結束了賣笑的生涯,有了一個溫馨的小巢……結識你就從小巢開始。那時我們都很年輕,彼此互相需要……你明白嗎?這就是激情、浪漫、瀟灑!」
「你記得橡皮經常放在嘴邊的話吧,他說我們是先做愛,後戀愛。一部老電影裡的臺詞是先結婚後戀愛,橡皮八成給攥改了。」
「是吧,你為他幫我戒菸的事感到十分驚異。我們的方法空前絕後?假若好意思說出口,我大聲疾呼戒毒者採用此種方法,特別是青春男女,性愛同毒品作戰,性愛一定能贏,我們的事證明了性愛是最有效的解毒藥!」
夜晚愈加灰暗,雨點敲擊樹葉的聲音如簌簌落淚。她感到窗外正落雪,積雪漸漸掩埋樓房和整座城市。她猝然停止對枕頭的傾訴,寒冷沒能阻止思緒,它如風般地侵襲。
那夜,楊樹篩下的月光在臥室飄舞。
「在如水的月光中死去一定很美好!」她的眼睛像落到深水裡一顆珠子般地煜煜放光,她興奮地說道,重複了一遍。
「你怎麼這樣想?」他怪訝,問。
「人活著不能永遠呆在一起不分離,只有死可以永遠在一起。」她憂傷地說。
他聽出她話中埋得深深的東西。他說:「橡皮已經死了,但我們倆還是不能太公開、張揚……你雖整了容,名字也改了,可是你記錄在案,多雙警察的眼睛盯著我。蕭蕭你想想,我們這個時候……容易露出破綻。」
「我不是急不可待,也不是非要那個形式。唉,快30歲的人了,先後和兩個男人同床共枕,沒名沒分的。」她聲音發澀,「我總想回趟老家,帶丈夫回去,我爸我媽快黃土埋到脖梗的人啦,他們見我成了家也閉眼了。」
「回哲里木盟?還是回湖南呢?」
她一時語塞了,哲里木盟是她的老家,確切說是馮蕭蕭的老家,湖南是劉稚菲的家鄉,現在她們倆不僅僅是互換了身份證,技術高超的醫生給她們互換了臉皮,真的劉稚菲為躲避拈花惹草、竊玉偷香的丈夫的糾纏,反正她自己說的,真實情況天知道。馮蕭蕭為躲避警察,她才變成劉稚菲。
「回到老家又怎麼樣?你已面目全非,父母還能認出你嗎?一旦你整容的訊息被長嶺警方探知,查清你的來龍去脈很容易,拿你的過去治你的罪,輕不了啊。你明白嗎,蕭蕭?」
「唉,帶著假面,命運註定我這一輩子孤雁一隻,獨飛世上……」她嘆息著,止不住眼淚,唏噓道:「沒有一個親人……」
「難道,我不是你的親人?」他用真誠的表白,排解她的痛苦,「不能讓你再過孤獨的生活了,不,永遠不。沒辦結婚手續你心裡不踏實?」
「我咋能那麼想呢?」
「想也正常,擱我也這麼想。」他勸慰道:「蕭蕭你牢記我的話,你幽囚的日子即將過去……我正做一件事,需要一些時間,但不會太久,等那件事做完,我們到靠近海岸的地方,最理想是漁村,買幢房子……」
「再生個小孩。」她在未來生活圖景上點厾一筆。
「我們購艘小遊艇,我們一起出海,忘掉世間的一切一切煩惱。蕭蕭,你不是很喜歡海嗎?」
「坐在船頭……我想,承劍你猜猜我坐在床頭想幹什麼?」海風輕輕吹來,她眼睛閃著神秘的亮光。
「想幹……」他用手指做了個直白的動作。
「錯!我洗腳。」
「你到大海里洗腳?」
「水寬綽呀!」
「寬綽,浩瀚海洋裡洗一雙女人腳丫子……」
他們拊掌大笑。他抑揚頓挫地吟詠:「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哎呀!你說我是隻大鵝……」
細雨濛濛的夜晚,蜷縮床間的馮蕭蕭,高傲的向天歌的鵝倒不像,倒酷似一隻落湯的雞,苶苶呆呆的像只瘟雞。雨似乎小了些,敲打樹葉也沒那麼急促響亮,悶悶地如落在枯葉上。
「他在做什麼事呢?」她抱緊枕頭,聲若遊絲般地輕悄。
5
一個殺人計劃在開往科爾沁的轎車上陰謀完整,保時捷車由孟志惠駕駛,邢懷良衰憊在座椅上,雙目無神,憂心忡忡,不時輕聲嘆息。
「邢總,您心裡有事?」孟志惠試探問。
「我那點魘心的事,你最清楚了。」
「她又鬧啦?」
「升級嘍,僱私人偵探調查我。」邢懷良把夏璐僱用黃承劍調查他和柏小燕的事情學說一遍。然後說,「他們搞到了把柄,足以讓我丟盡臉面的照片。」
孟志惠從邢懷良的口氣判斷出照片的重量,私人偵探採取偷拍手段他也略知一二,「針孔」幽靈般地無所不在,防不勝防,給人們生活帶來恐慌。假若私人偵探在邢懷良和柏小燕幽會的地方,偷拍偷錄了生動的場面,那就麻煩了。他因沒親眼見到那照片,確定不了照片有多大的破壞力——指對邢懷良名譽而言。他問:「您親眼見到照片了?」
「嘿,差點兒沒氣死我。」邢懷良這樣說即繞過難以啟齒的照片內容,又婉轉而得體地說明白了。
「哪家調查所整的?」孟志惠兇惡起來,「不想活了?膽子恁大!」
「這與私人偵探無干。」邢懷良面容暗淡,「志惠,你想想她拿到那些照片,是怎樣對待我的?」
孟志惠思忖,他望望邢懷良,在他頹喪的神情裡找到了答案。他說:「大哭大鬧一場,逼你認錯兒,寫保證書什麼的。」
「你把她看簡單了,我們同床共枕兩年,加上秘密來往的日子,小三年了吧?我竟沒看透她。嗬,她城府很深。」
孟志惠仔細聽著他要說的下文,他手疾眼快地減了一檔,前面一鄉下女子模樣的人橫穿油漆路。女子漫不經心地從轎車前走過去,莫名其妙地揉揉前胸的凸起處,兩道目光從朽樹窟窿裡射出一般,沒任何內容。
「她將照片交給我,面帶微笑,心平氣和。」
「挺風度的。」孟志惠略感驚訝。「她這筐裡裝得是什麼菜?」
「說她城府就在這裡。她在我面前表現出大度,胸襟開闊,寬容得真叫你心裡甜津津的感動,可背地裡極其獰惡。她僱人將照片交給小燕,威脅恐嚇她馬上離開我,你說說,這女人。」
「夠狐狸的。」他低聲問:「您打算?」
「唉,我左右為難。」他現出素日少有的優柔寡斷。
「您太心慈,邢總,養虎遺患啊!」
「你說咋辦?」
「我提幾回你就是不點頭,趁事情還是蝌蚪……」
「什麼蝌蚪?」他打斷他的話。
「沒變成蛤蟆的還帶有長尾巴的蝌蚪。」
「誰還不知道什麼是蝌蚪。我問你蝌蚪指的是什麼?」
「我是說趁她剛把證據弄到手,還沒大面積擴散流行。咔嚓,根嘍(徹底)。省你再傷腦筋。」
「我怕失手,那可就……」
「咔嚓,根嘍。」孟志惠又重複一遍那句話。
「公安最近把醫院的案子破了,袁鳳閣也逮了,志惠,我最近老心慌,總像不落地似的。」邢懷良擔憂道:「袁鳳閣的嘴穩嗎?」
「您放心,我量他也不敢胡說。」孟志惠拍拍胸脯,說,「天衣無縫。」
兩年前,為儘快害死王淑榮,孟志惠替邢懷良找過袁鳳閣,邢懷良不便出面。尤其開具王淑榮死亡證明,孟志惠又請袁鳳閣幫的忙。
「市刑警支隊的洪天震你認得吧?」
「聽說過,破案有一套。」
「袁鳳閣沒進去前,對我說洪天震不止一次找過他,瞭解王淑榮死亡情況。志惠,警方是不是盯上我們了?」
「都是王淑榮她老爹王子良鬧騰的。一年前他到處上訪告狀,又是離休幹部,又是什麼代表,有關部門能不重視?」孟志惠說,「洪天震和夏璐是同學。」
「噢?」
「我也是二十中學畢業的,比他們大兩年級,算是校友吧。據我所知,他們相處超越同學界線,早戀或初戀吧。後來,我們的體育老師……」孟志惠見他眉頭顰蹙,覺得自己話說多了,就此打住。
「說,你怎麼不說?」
「我是說有了這一層關係,他洪天震……」孟志惠說有了這段情,那件事查到頭追到尖,最後到夏璐身上,他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初夏的鄉間公路上,一個人就是這樣揣度他不十分熟悉的刑警的。他說,「這件事交給我吧。」
「咱倆的關係人人知道,你不能親自動手,那樣易露出馬腳。汲取盧全章的教訓吧。」邢懷良目光自然比孟志惠卓遠許多。
「我想找關立波。」
「他也不行,動手的人不能認識我,就是說我不能同他直接見面。」
「借個膽兒關立波也不敢下手的。我是讓他再物色一個殺手……」孟志惠說。
「志惠你給我聽著,動手必須我允許。」他立起手掌砍了下孟志惠的胳膊,表示滿意。
「那當然。」孟志惠很看中邢懷良對他做事的滿意,影影綽綽出現科爾沁村落,他才將路上一直想問的問題提出來:「可我不明白,您又為她老爹買樓又張羅找老伴,邢總,這裡邊的奧妙?」
「這就是你當不上老總的根本原因。」邢懷良含而不露,玄機留給心腹去猜去悟。他見孟志惠有些迷惑,便笑笑說:「我歷來對夏家人都是很好的喲!」
「高,實在是高!」孟志惠幡然醒悟,借用那句著名的電影臺詞。
「喂,到了夏家,你要好好表現。」他囑咐道。
「我會待夏老爺子比我親爹還親。」孟志惠應允,說得有點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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