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博弈的關鍵不是斬殺,是平衡

前途 何常在 第2頁,共2頁

「宋國武在遠思不得志,被倪流扔在襄都,擺明了是不想讓他上位,他跳出遠思來首遠威風一下,也符合他的性格。不用擔心宋國武到了首遠會不聽話,倪流玩不轉宋國武,你還玩不轉?等遠思到手之後,你再想辦法慢慢從宋國武手中套回首遠的股份,不也是一件很容易的小事?先拉攏宋國武擊破倪流,倪流一倒,再倒轉槍口對付宋國武,然後……天下太平。」叢遠遠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不瞞你說,道首,我已經和王駿群、唐簡水接觸過了,他們說只要價格合適,他們也願意轉讓手中的股份。」

如果倪流在場,會無比感激叢遠遠的自信和聰明,甚至他會懷疑叢遠遠是他安排在林道首身邊的商業間諜。當然,叢遠遠不是倪流上演無間道的棋子,她是林道首相伴了幾十年的結髮夫妻,她的立場,完全是站在林道首和首遠之上。

拉鋸戰

「哦,這麼說,和宋國武的第一戰,關係到控股遠思大計的成敗了?」林道首大為震驚,沒想到叢遠遠暗中也做了這麼多事情,豈不是說,只要翻越了宋國武這座大山,掌控遠思就指日可待了?

「是呀,所以我才說,要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宋國武。不拿下宋國武,後面的仗沒法打。」叢遠遠想了想,「這樣,道首,你不要出面了,由我出面和宋國武再談談,看能不能談到1:2的價格。」

「好吧,1:2的價格還勉強可以接受,1:3,欺人太甚。」林道首認可了叢遠遠的提議。

「如果林道首開到1:2的價格,倪董,你說我怎麼答覆他?」回到遠思,宋國武說起他和林道首第一次交手的過程,幾次笑得差點失態,說完之後,他又想到一個十分現實而嚴峻的問題。

倪流和黃文旭對宋國武的表現大加讚賞,認為宋國武臨走時捎走半瓶紅酒的一手是神來之筆,絕對會讓林道首氣急敗壞。事實上,宋國武告別林道首後不久,就順手將半瓶紅酒送給了路邊的一個叫花子。

「如果今天晚上林道首還價到1:2,你就一口咬定1:3不讓。如果他明天再還價,就讓到1:2.5。如果三天後他才打電話還價,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他1:2。」倪流也不貪心,不想趕盡殺絕,多少留一條活路給林道首。

「我猜,今天晚上林道首就會打來電話。」宋國武哈哈一笑,「他迫不及待的樣子,就像著急要入洞房的新郎官一樣。」

如果林道首聽到宋國武對他的人身攻擊,肯定會氣得吐血,他還洞房?都多大年紀了,還對男女的事情這麼看不開的話,年紀不都活狗身上了?

「真這麼自信?」倪流幾乎要對宋國武刮目相看了。

「那是,你沒見到當時林道首的熊樣,臉都氣成豬肝了。幸虧當時沒要一份豬肝炒茄子,否則我還真吃不下去。」宋國武躊躇滿志,「當年我哥都沒有當面打擊過林道首的囂張氣焰,我總算做到了,我哥在天之靈看到我羞辱了林道首一番,肯定會非常高興。」

說著說著,宋國武眼圈紅了。

親情是維繫人類感情最牢固的一根線,誰也無法掙脫。宋國武以前再渾蛋再吃裡爬外,也敬重宋國文,宋家能有今日,全因宋國文之故。換言之,他宋國武能有今日,也全因宋國文之故。在他心中,宋國文創立的遠思,倪流可以繼承,林道首卻不能強取豪奪。

倪流雖是外人,畢竟也是宋國文的小舅子,林道首是誰?是徹頭徹尾的外人。

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不出意料,電話響了。宋國武以為是他的電話,拿起一看卻不是,倪流揚了揚手中的手機,笑道:「都用一樣的手機一樣的鈴聲,總是撞機。我的電話,肖米來電。」

「倪頭,旗開得勝,擺平一個。」肖米興奮的聲音傳來,帶來了第一個好訊息,「郭容天還款了。」

倪流讓肖米負責要債,並沒有具體安排她先找誰,一切由她自己決定,沒想到她先找的郭容天。轉念一想,他又欣慰地笑了,肖米真聰明,懂得先易後難的道理。先易後難,步步推進,比起一開頭就碰一個大釘子強。開頭難,容易讓人退縮。

「很順利?」倪流也很高興,他還指望拿到錢給員工開工資呢。

「還行,基本上沒什麼波折。我找到郭容天,先是恭維他釣魚臺別墅總算大獲成功,然後含蓄一提你在其中所起的關鍵作用,郭容天就連忙說一定要好好謝謝你。我就說要謝倪董,現在就有一個現成的機會。他就問是什麼,我就很直接地說,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然後他忙不迭向我道歉,說忘了欠賬這件事情了,他不是故意要欠賬不還,是確實事情太多,忘了。」

倪流相信郭容天不是忘了,郭容天的記憶力好得驚人,他也不是有錢不還,而是被釣魚臺別墅所累,沒錢還。現在別墅起死回生,容天集團度過了危機,郭容天有了錢,還款也就順理成章了。

這麼一想,當初他幫郭容天出主意挽救釣魚臺別墅,沒想到最終卻是幫了自己。如果釣魚臺別墅沒有起死回生,郭容天即使不想賴賬,想還錢也有心無力。倪流忽然想通了一個道理,與人方便就是與己方便,幫助別人就是幫助自己,與人友善就是對己友善。

「郭容天不但還了本金,還主動還了利息,錢已經到賬了。」肖米嘻嘻一笑,「怎麼樣倪頭,我功勞不小吧?」

「功不可沒,居功至偉,天下第一。」倪流開懷大笑,「先捏了軟柿子,接下來,該敲核桃了。對付吳來,有沒有信心?」

「有,信心十足。壞人自有惡人磨,無賴自有強人磨,對付吳來這種人,一要用計,二要用強,我眼睛一眨就計上心來。」

「好,好,肖姐,祝你旗開得勝,再戰再勝。」

「倪頭,肖姐能不能拿下吳來?」黃文旭隱有幾分擔憂,「別被吳來騙財騙色了才好。」

「你到底是擔心肖姐被騙財呢還是騙色?」倪流一拍黃文旭的肩膀,「別瞎操心了,肖姐要是這麼容易被別人拿下,她這麼多年就白混了。」

「她本來就白混了這麼多年,一直在市政公司屁大一點兒的地方待著,能有多大出息?」一提到肖米在市政公司的經歷,黃文旭就憤憤不平,深為肖米不光彩的過往而耿耿於懷。

「肖姐的心,深著呢,別看她和尹小花……算了,不說了,以後她想告訴你真相,讓她自己告訴你吧。」倪流看了看時間,「不早了,再等半個小時,如果林道首再不打來電話,就明天再說。」

最終,和倪流預料的一樣,林道首沒有打來電話。沒打來電話正常,林道首老謀深算,肯定懂得上趕著不是買賣的道理,他如果過於主動,肯定壓不下價格。不過,倪流也相信,不管林道首以前是多有耐心的一個人,在這件事情上,他的耐心肯定有限。

時間不等人。

果然,第二天林道首打來了電話,提出要再和宋國武面談——他並不知道倪流此時人在襄都——宋國武回絕了林道首面談的要求,不過在1:3的問題上,語氣稍有鬆動,讓林道首聽到了希望,忙一頓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還價。

宋國武讓到了1:2.5,不肯再讓步了。林道首說要再考慮一下,並且希望宋國武嚴守秘密,不希望第三個人知道。

宋國武一口應允。

倪流見在襄都的事情基本上一切妥當,他再待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了,就和吳小舞、蘭姣一起返回了石門,留黃文旭繼續在襄都和宋國武一起和林道首過招。如果讓林道首知道了他在襄都,不利於宋國武繼續挖坑深埋林道首,也不利於黃文旭繼續忽悠劉勇三人。

一週後。

暮春的石門街頭,已有愛美的女孩迫不及待穿上了裙裝,修長的美腿成為壓抑了一冬之後最亮麗的風景。

市區的春天,看女人的著裝;郊外的春天,看怒放的鮮花。

倪流和盛夏站在盛世別墅專案指揮部的最高層,手持一張藍圖,俯視整個工地,對機器轟鳴、熱火朝天的工地指指點點,儼然是指點江山的氣勢。

倪流和盛夏確實是在指點江山!

盛世別墅專案一動工,就吸引了各方關注的目光,倒不是因為盛世別墅是史無前例的兩家集團公司合作的專案,而是倪流策劃的賣點一炮打紅,成為省會各大媒體爭相報道的新聞。

投入巨資打廣告,是所有開發商最先想到的宣傳方法,倪流卻不,並不是盛世出不起這筆錢,而是有時候花了錢未必能達到預期效果。現在的房地產廣告太多了,鋪天蓋地,消費者早就有了免疫力,基本上沒有什麼創意的廣告,一掃而過,別說記住廣告內容了,怕是連專案名稱都記不住。

倪流也在報紙上投放了一期廣告,廣告卻和房地產沒有半點關係,是一個免費一日遊的廣告——盛世集團為了回饋市民的厚愛,凡是手持本頁廣告的消費者,都可以在兩週之內自行到山道大道588號參加春光爛漫一日遊活動,一日遊的免費專案包括踏春、豐盛的午飯和迷人的田園風光,以及盛世公園宏大的主題娛樂活動。

市民們最大的嚮往就是享受免費的午餐,倪流策劃的廣告,雖然並未註明到底一日遊是怎樣的一日遊,但全部免費的誘惑還是讓許多人大為心動,廣告刊登之後三天,前來盛世別墅一日遊的遊客蜂擁而至。

接待遊客的任務由盛夏負責,盛夏安排了盛世的精兵強將,將盛世別墅專案佈置成了一個花團錦簇的公園,並且讓一家專業的旅行社負責遊客的對接工作。

第一天接待的遊客居然高達500人。

倪流的聰明之處在於,讓遊客在免費遊玩和享受免費午餐的過程中,絕口不提盛世別墅專案的事情,彷彿就是一次公益性的免費旅遊,沒有任何附加條件。不過在遊客遊玩的過程中,所有路線以及入眼之處的景色,要麼有盛世別墅的規劃圖,要麼有盛世別墅的沙盤,要麼有盛世別墅的大型宣傳動畫片,在放鬆的心情中,在潛移默化之下,所有遊客都記住了盛世別墅的名字,並且在腦海中形成了一個揮之不去的印象——在不久的將來,眼前的所有美景都會是盛世別墅的後花園。

幾天下來,接待的遊客高達上萬人,遠超預期。雖然花費不菲,不過比起整版整版的廣告費用,至少節省了一半的開支,最主要的是,盛世免費提供一日遊,不但無形中宣傳了盛世,還提升了盛世的公眾形象,讓許多人不但知道了盛世別墅專案,而且還對盛世別墅專案先入為主,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一萬人的口碑,一傳十,十傳百,帶來的多米諾骨牌效應,至少可以影響到50萬人以上。更讓倪流大感欣慰的是,由於活動大獲成功,回饋感恩的免費一日遊不但在市民中反應極好,也驚動了省會各大媒體,電視臺和報紙紛紛前來採訪盛世別墅專案。

經過各大媒體一番狂轟濫炸的免費宣傳,盛世別墅以100萬的代價收穫了遠超1000萬廣告費用所能帶來的轟動效果,名聲大振,一時之間,預售熱線被打爆,短短時間內預訂的數量達到了上百套。

由於盛世別墅初戰告捷,再加上倪流答應了王樹斌不再對碧海藍天窮追猛打,況且盛世別墅和碧海藍天雖然是競爭關係,卻不是零和遊戲,反而會相互促進帶動銷售,因此,盛世別墅和碧海藍天十分默契地形成了和平共處的局面。

盛夏大喜,才開工就預訂出了上百套別墅,盛世別墅專案成功了一半。由此,她更堅定了自己的眼光,選中倪流,是她一次英明的決定。

「盛世別墅專案之後,如果還有新的專案,倪董,你是不是還願意和盛世合作?」和倪流約好來專案部視察一下工程進展,盛夏指點江山之後,意猶未盡,又想到了長遠利益。

「只要對雙方的發展有利,我怎會拒絕盛董的好意?」倪流最近也是春風得意,各項事情進展順利,在他心中,遠思未來的前景也越來越清晰了。

「和盛世合作,遠思不會吃虧。」盛夏收起藍圖,心潮澎湃,「如果我現在開出20億的價格,你是不是願意出售遠思?」

「何必非要買下整個遠思?」倪流呵呵一笑,「交叉持股多好。不瞞盛董,遠思以後會走控股公司的道路,以遠思的實力,控股不了盛世,入股就可以了。」

盛世雖沒上市,估算的市值應該在100億以上,遠思現在就算市值大漲到20億,也只是盛世的1/5。

盛夏先是一愣,顯然沒想到倪流的野心還挺大,隨後又笑了:「想法不錯,我支援你。想入股盛世,沒問題,只要你開出的條件合適,我不反對。」

「遠思從盛世別墅專案應得的全部利潤,折算成股份入股盛世,你覺得多少合適?」

「現在還不能確定遠思的利潤到底有多少,不過大概有三四億,好,算4億,算4%。」盛夏為人從不拖泥帶水,有一說一,「如果最後專案比預期還要暢銷,算你5%也沒什麼。」

「好,就當盛董答應我5%了。」倪流哈哈一笑,「盛董想入股遠思多少?」

「我要10%吧。」盛夏想了想,「這樣,算遠思20億的市值,我以2%盛世股份入股,怎麼樣?這樣算下來,遠思不要盛世別墅專案一分利潤,再拿出10%的遠思股份,用來交換盛世7%股份,是不是這個想法?」

「就是。」

「我沒問題。」

「我也沒問題。」

「成交!」

「成交!」

「哎,對了,你和林道首的戰爭進行得怎麼樣了?」盛夏也聽說了遠思和首遠的最後一戰,很關心勝負,如果遠思輸了,倪流和她約定的交叉持股就等於白說了。

「三天內,一舉定乾坤。」倪流臉上流露出自信的笑容。

告別盛夏,倪流回到遠思,剛進辦公室,肖米一陣風一樣衝了進來。

「倪頭,全部搞定,所有欠債全部追回,並且全部支付了相應的利息。」肖米將幾張支票拍在倪流面前,「其中吳來支付的利息最多,是按理財利息支付的。」

幾張支票加在一起接近1000萬,再加上手中還有宋國文死時留下的500萬以及王樹斌償還的700萬,2000多萬的流動資金,可以確保遠思度過半年的危機了,倪流心中大定:「行家一齣手,便知有沒有,肖姐,真人才也。」

「去,去,別說沒用的空話,口惠而實不至,說吧,怎麼謝我?」肖米笑意盈盈,「要不,把黃文旭獎給我吧?」

「……」倪流倒吸一口涼氣,黃文旭是個大活人,他可沒有權利讓黃文旭去愛誰娶誰。

說黃文旭,黃文旭到——人沒到,電話到了。

倪流和吳小舞、蘭姣從襄都回來後,黃文旭留在了襄都,一直沒有回來,他肩負著擺平劉勇三人並且監視宋國武的重任。沒錯,監視宋國武,防止宋國武被林道首策反,是倪流必須防範的問題。在事關遠思歸屬權一戰的決勝局上,善變的宋國武是最關鍵的支點人物,必須時刻掌握宋國武的動向,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還好,宋國武這一次沒有反覆,堅定地維護倪流,不讓遠思落入林道首手中。經過一番艱難的討價還價,宋國武和林道首在1:2.5還是1:2的比例上互不相讓。其實按照倪流的想法,1:2就答應了也行,宋國武這一次也不知道犯了什麼邪,就不答應,非說要替倪流多要出額外的0.5。

雙方拉鋸戰,僵持了一週沒有達成共識。

宋國武和林道首的較量沒有分出勝負,黃文旭和劉勇三人的談判卻取得了突破性進展。在黃文旭巧舌如簧的勸說下,再在許之以利的誘惑下,劉勇三人和黃文旭原則上達成了轉讓股份的協議,雖然轉讓價格溢價10%,但如果從長遠計,等於是邁出了倪流控股首遠的關鍵一步,多付出的部分,也值了。

黃文旭的電話,就是向倪流彙報這個喜訊:「差不多成了,下一步就等宋國武和林道首達成協議了。倪頭,最好讓宋國武加快進展,因為,你的還款期限快到了。」

距離倪流向林道首還款還有一週左右,倪流之所以一直拖到現在,就是為了最後一擊時卡住林道首的脖子。

倪流大喜,拿下劉勇三人的股份,再加上他名下原有的20%,等於是他持有了48%的首遠股份,控股首遠,就近在咫尺了。

「好,你告訴國武,1:2答應林道首,不過要讓林道首額外多支付1000萬的現金。這1000萬,就當是國武和你的辛苦費了。」相信這個條件林道首肯定接受,只要他一答應,首遠距離淪陷僅一步之遙了。

「得了,倪頭真是好人,大方,我雖卻之不恭,但受之有愧。」黃文旭還假裝客氣一番,「如果林道首真這麼大方,我就和國武哥先拿了這錢。」

「行了,別矯情了,趕緊幹活兒去。」倪流哈哈一笑,反正是林道首的錢,又不是他的錢,他是慷他人之慨。

果然如倪流所料,黃文旭同宋國武一說,宋國武眉開眼笑,當即答應了。1:2也好,1:2.5也好,他是不蒸饅頭爭口氣,卻沒有什麼好處可得,現在讓到1:2,他能平白得到500萬,何樂而不為?當即拍腿應下。

倪流隨即打電話給盛夏:「盛董,該放風了。」

盛夏咯咯一笑:「我現在不遺餘力地幫助你,萬一等有一天遠思成了世界五百強,吞了盛世,我這算不算自食其果?」

「哈哈,盛董多慮了。如果遠思真有可能成為世界五百強,你說遠思還會吞併盛世嗎?遠思的目光應該已經衝出中國走向世界了。要吞,也應該吞了微軟才對。」說實話,倪流還真沒有吞併盛世之心,盛世的產業結構不符合他的發展觀,他對控股盛世興趣不大,頂多只是參股。

「好,就信你一次。」盛夏笑道,「馬上放風。」

盛夏的性格直爽乾脆,做事情當然是雷厲風行,說放風就放風,幾個小時後,一則傳聞開始在石門商界流傳,又一個小時後,傳聞傳到了襄都商界,也傳到了林道首耳中。

林家。

「盛世願意以3倍的溢價收購遠思股份?」林道首緊皺眉頭,一臉難以置信,「怎麼可能?盛夏吃錯藥了,還是看上倪流這個小白臉了?」

「道首,你最近思路總是跑偏,不要情緒化,要冷靜,要理智。」叢遠遠輕輕拍了拍林道首的後背,藉以撫平林道首的激動,「別激動,盛夏想高價收購遠思,肯定和遠思承建的盛世別墅專案大獲成功有關。你想呀,表面上她想以3倍的溢價收購遠思,實際上如果收購成功,她就不必支付遠思的承建費用,還可以將產業園的利潤裝進口袋,算下來,她不虧,而且還有的賺。盛世別墅專案之後,盛世肯定還會開發別的專案,收購了遠思,不就等於下一個專案成功了一半?」

也別說,叢遠遠的分析還真有道理,林道首憂心忡忡:「眼見遠思快要被我得手了,盛夏偏偏要橫插一手,實在讓人討厭。難道真要答應宋國武的條件?」

「再還價試試,能講到1:2算賺到,講不到,1:2.5也不算虧,對比盛夏的出價,還算不錯。」盛夏是3倍溢價,等於是遠思和首遠的比值達到了1:5,叢遠遠現在比林道首還焦急,再不讓步,讓宋國武聽到風聲,他肯定連1:2.5都不同意了。

若是以前,林道首或許還能穩坐釣魚臺,觀察一下風向,分析一下盛夏的出價到底是真想收購遠思還是隻是放風,現在他已經被宋國武折騰得焦頭爛額,關心則亂,不復以前的淡定從容。

「好,我這就打電話。」

「國武……」林道首拿起電話,打給了宋國武,在交談了10分鐘後,他臉上終於浮現了久違的笑容,「好,好,我答應你,沒問題。」

「成了?」叢遠遠一臉驚喜。

「1:2,外加1000萬的現金。」林道首長出一口氣,「比想象中要好一些,宋國武讓了一小步,我和他約好了,今晚就先簽了意向書,明天,最晚後天,就簽了股份置換協議,然後去工商部門備案。」

「倪流阻攔怎麼辦?」如此大規模的股權交易,必然繞不過遠思的董事會,叢遠遠最擔心的就是倪流會從中作梗。

「不怕,除非倪流以每1%2000萬的價格收購宋國武手中的股份,否則他只能抬手放行。」林道首得意地哈哈一笑,「問題是,倪流現在什麼都不缺,就是最缺錢。所以,越快越好。」

是夜,林道首和宋國武秘密會面,就股份置換一事簽署了意向書。為了表示誠意,林道首當面將500萬的現金支票交與宋國武,等事成之後,再付另外的500萬。

宋國武手拿500萬現金支票,雙眼笑成了一條縫,當即表示如果倪流不同意他和首遠置換股份,他負責說服倪流,保證讓交易順利達成。

真是一個見錢眼開的傢伙,林道首暗暗喟嘆,以後說什麼也要將宋國武踢出首遠,以宋國武的節操,他早晚是個禍害。

林道首猜對了,宋國武確實是一個禍害,一個專門禍害他的禍害。

三天後,林道首和宋國武完成了股份置換的全部手續,隨後在提交到遠思董事會討論時,倪流果不其然提出了反對,但反對無效,倪流拿不出3億的資金以同樣價格收購宋國武名下的股份,最終他無奈之下只能放手通行。

宋國武和林道首的交易順利達成,為了保險起見,也是為了得以繼續控股首遠,林道首沒有轉讓太多首遠股份。宋國武以10%的遠思股份得以置換首遠20%的股份,成為首遠第二大股東。為了迎戰倪流,首遠內部進行了股份調整,林道首將叢遠遠名下的股份轉移到了他的名下,將林凝歡名下的10%股份也轉移到他的名下,他在首遠的持股依然高達36%。與此同時,林道首名下的遠思股份一舉上升到了33.5%,至此,林道首以首遠第一股東和遠思第二股東的身份,成為襄都商界叱吒風雲的人物。

一夜之間,遠思和首遠的股權結構大變,風起雲湧,詭異多變,許多人眼花繚亂,不明白林道首重組首遠並且大舉入股遠思,到底打的是什麼如意算盤。當然也有明眼人看得出來,林道首是在進攻遠思,而且很明顯,他已經打入了遠思的最高決策機構,下一步全域性掌控遠思,只在朝夕之間。

林道首在家中召開了慶功宴。

「遠遠,這一次的成功,和你的支援密不可分。」林道首舉杯和叢遠遠碰杯,「等正式控股了遠思後,大首遠還是由你來擔任董事長。」

叢遠遠的笑容如盛夏的陽光一樣燦爛:「誰擔任董事長不重要,重要的是,首遠和遠思都掌控在林家手中就行了……對了,小歡怎麼還沒有到?」

慶功宴是家宴,家宴自然是一家三口了,叢遠遠通知了林凝歡,林凝歡也滿口答應會來,現在都晚上7點多了,怎麼還不見人影?

「再打個電話給她。」不知何故,林道首心中忽然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上次他自作主張將林凝歡名下的股份轉移到了他的名下,林凝歡不同意,他依然強行辦理了更名手續。之後,林凝歡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沉默寡言,心事重重,不但很少回家,連電話幾乎也不打了。

應該不至於因為股份的事情傷了父女感情,林道首並未深想,以為林凝歡是小女孩心思,鬧小性子。股份在誰名下重要嗎?早晚不都是她一個人的?再加上他最近為了控股遠思殫精竭慮,根本分不出心思照顧林凝歡的情緒,以至於忽略了許多事情。

叢遠遠也是,她也忽略了林凝歡最近的反常。

「嗯。」叢遠遠一邊答應著,一邊又打了林凝歡的電話,結果提示關機,她十分不解,「好好的,怎麼關機了?」

「打莊園的電話。」林道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猛然間心口一陣揪心的疼痛,彷彿失去了生命中的至愛一樣。

叢遠遠也有幾分慌了,忙打了莊園電話,結果那邊答覆林凝歡不在莊園,而且莊園現在已經不再屬於林凝歡,一天前,林凝歡將莊園轉讓了。

「什麼?」林道首大吃一驚,「小歡想要做什麼?她是怎麼了?」

叢遠遠也不知道林凝歡到底怎麼了,她正要再打林凝歡的手機時,她的手機叮咚一聲,來了一條簡訊。

「爸、媽,我是歡歡。記得以前你們對我說過,給我起名凝歡,是想讓我的人生凝練、充實並且充滿歡樂。二十多年來,我一直無憂無慮,不知道憂愁是什麼,直到遇到了倪流……」

叢遠遠的手開始顫抖,她的心收縮著,很疼痛。

「我原本答應倪流,如果他肯娶我,我願意將我名下10%的首遠股份轉讓給他,雖然這麼做有強人所難的意味,但也許是我可以打敗吳小舞的唯一機會。我滿心歡喜地等倪流在山窮水盡的時候,需要我的10%股份救急,這樣,我就可以成為他最美的新娘,結果,我沒等來倪流山窮水盡的時刻,卻等來了爸爸拿走了我全部幸福的結局……股份是爸爸給的,爸爸拿走天經地義。幸福是自己爭取的,爭取不到,也是天意。我走了,去了美國,你們也不要找我,也許我會一直在美國生活下去,也許有一天我想通了還會回來,但未來到底怎樣,誰又能知道?」

「歡歡……」叢遠遠大喊一聲,手中的手機失手落地,她失魂落魄地跌倒在了沙發上,痛不欲生,「歡歡,你為什麼要這樣?你為什麼不和爸媽說個清楚?你為什麼……」

林道首頹然坐下,臉色灰白,喃喃自語:「歡歡,為什麼不告訴爸爸?為什麼?」忽然他又一躍站了起來,一臉狠絕,「不就是一個倪流,有什麼了不起,我一定要把他踩在腳下,讓他品嚐一下失去的痛苦……倪流,你等著!」

話音剛落,電話急促地響了。

林道首接過電話,只聽了一句就臉色大變:「什麼?宋國武名下的首遠股份無償贈予了倪流?」

倪流原本持有首遠20%的股份,如果再加上宋國武名下的20%,將會達到40%,不但是首遠的第一大股東,而且距離控股僅一步之遙。

怎麼會?怎麼可能?林道首停止了呼吸,大腦一片空白,宋國武愛財如命,會無償將股份贈予倪流?這幾乎是和人類能長生不老的夢想一樣,是不可能實現的神話,可是為什麼偏偏神話變成了現實?宋國武是腦子進水了還是短路了,他為什麼要無償贈予倪流?

在和宋國武交換股份時,林道首也考慮到了宋國武有可能受倪流指使或是事後將股份出售給倪流的可能,但他權衡之後得出結論,宋國武不會受倪流指使,因為宋國武和倪流向來不和,而且宋國武又是一個見利忘義之人。至於事成之後宋國武會將首遠股份出售給倪流的可能,一是倪流無錢購買宋國武手中的首遠股份,二是退一萬步講,哪怕倪流手中有錢,同時宋國武又願意出售,他也不會讓董事會通過宋國武和倪流之間的交易。因為,他還是首遠的第二大股東,有權否決倪流和宋國武之間的交易。

沒想到,萬萬沒想到,宋國武居然會將價值3億的股份無償贈予倪流,是宋國武瘋了傻了,還是他聽錯了?

「事情屬實?」林道首清醒過來,大聲吼道。

「完全屬實。」電話一端是首遠的一個副總,是林道首最忠心耿耿的部下。

「馬上召開董事會,所有董事必須全部到場。」林道首面臨局勢全面失控的危險,他已經失控了,怒不可遏,顧不上再考慮林凝歡的事情。

半個小時後,首遠大廈的會議室中,除了倪流之外,所有董事全部到齊,甚至包括宋國武。

林道首坐在首位,怒氣衝衝地指著宋國武的鼻子:「宋國武,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我怎麼回事?我很好呀。我願意無償贈予,就贈予了。林董,難道我學雷鋒做好事還犯法嗎?」宋國武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對林道首的指責絲毫不放在心上,甚至還得意地笑了笑,「請董事會批准。」

「我不批准!」林道首近乎歇斯底里了,「我不同意,你別想玩我。」

「我哪裡敢玩你,林神仙。」宋國武輕蔑地一笑,心中升騰起勝利的快感,原來將高高在上的人踩在腳下是這麼有成就感,他哈哈一笑,「你不批准?好呀,下面請各位董事舉手表態。要是多數董事都同意的話,林神仙再不同意,就請以原價收購,拿出3個億給我。」

「你……」林道首眼前一黑,差點昏倒,他環視四周,叢遠遠由於將股份全部轉移到了他的名下,不再是首遠的董事,沒有出席會議,剩下的董事,除了倪流沒有到場之外,就是劉勇三人了,他的全部希望就寄託在劉勇三個人的身上了,「劉勇、覓書、思斌,你們是什麼態度?」

原以為劉勇三人肯定還會和以前一樣緊緊追隨他的腳步,不料劉勇和肖覓書、陳思斌交流了一下眼神,隨後說道:「林董,我們同意宋國武和倪流的交易。」

「什麼什麼?」林道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站了起來,大聲嚷嚷,「你們為什麼都要和我作對?為什麼要和宋國武這個渾蛋穿一條褲子?」

宋國武哈哈大笑:「林神仙,我承認我以前很渾蛋,現在也是,不過渾蛋也分好渾蛋和壞渾蛋,凡是專門對付壞人並且懲治壞人的渾蛋,都是為人民服務伸張正義的好渾蛋。」他站了起來,衝林道首揮了揮手,「走了,你一個人玩吧,看什麼時候玩死自己。還有,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劉勇、肖覓書和陳思文已經和黃文旭簽署了協議,轉讓了他們名下的股份……」

「……」林道首先遭當頭一棒,又遭晴天霹靂,他身子一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渾身虛脫了一樣,「我不同意,我反對,我不允許你們轉讓你們的股份……」

劉勇三人也站了起來:「對不起林董,我們已經決定了。如果你不同意,請你提出相應的收購方案。」

片刻之間,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了林道首一個人坐在主位上,四周空空蕩蕩,象徵著權勢和地位的董事長之位,如今卻是孤家寡人之位,什麼叫眾叛親離,現在的林道首就是。

也不知失魂落魄了多久,林道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抓住電話打給了倪流:「倪流,馬上還我的3億,馬上,一刻也不能耽誤!」

倪流還了款,他就有錢收購劉勇三人名下的股份了,至少可以確保倪流不獲得絕對控股權。

「不好意思林伯伯,還款期限還不到,還差三天。三天後一定還你,怎麼樣?」倪流的態度十分和善,語氣也算恭敬。

「不行,現在就必須還。」林道首大呼小叫,「立刻,馬上!」

「真不好意思林伯伯,你的3億,我用來購買了劉勇、肖覓書和陳思斌名下的首遠股份,暫時還不了。就三天,三天後,還款期限一到,肯定還款,一分不少,還會支付正常的利息!」倪流也不是故意要氣林道首,而是心中意難平,他有必要讓林道首知道一個道理,善遊者溺,善騎者墮,善於算計別人的人,終究被人算計。

「倪流,你無恥,你卑鄙,你渾蛋,你……」林道首氣急敗壞,才明白過來一件事情,原來倪流提出向他拆借3個億的最終用意是為了在最後時刻卡他的脖子。倪流真有種,用他的錢購買首遠的股份,還讓他無錢阻止交易,這一手,簡直高明得讓人五體投地。

當然,也氣得林道首吐血!

「比起林伯伯無情地扼殺自己女兒的幸福,以及為了控股遠思而不擇手段的瘋狂,我的手段真的不算什麼。」倪流冷冷一笑,「林伯伯,你老了,該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我建議你放一個長假,去美國陪陪小歡,或許可以讓你有一個幸福的晚年。」

「倪流,我……我不會認輸!」林道首暴跳如雷,不過回答他的是電話結束通話之後的忙音。

寂靜的夜,有人酣然入夢,有人徹夜難眠。

倪流也沒有多少睡意,他沒有回住處,一個人在辦公室,將自己淹沒在深深的黑暗中,陷入了回憶的大海之中。

在接到林道首的電話之前,他剛剛和林凝歡通過電話,在首都機場的林凝歡在上飛機之前,給他打了一個長長的電話。

正是這個電話,讓倪流心潮起伏,心情久久難以平靜。

「倪流,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我的股份被爸爸收回了。我失信於你,沒有顏面再面對你,只能一走了之。請原諒我的逃避,我也不想,只是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留下來的藉口。和吳小舞相比,我沒有她陪你風雪兼程相依為命的經歷,也沒有在你最艱難最需要的時候,始終陪在你的身邊不離不棄。原以為首遠10%的股份可以當成我的嫁妝,助你在事業上開啟新的大門,到頭來,人算不如天算,爸爸收回了我的股份,也破滅了我最後的愛情夢想。除了離開,我還能怎麼辦?」

「我去美國了,也許會繼續讀書,也許會開創事業。不過有一件事情請你一定不要忘記,等你和小舞結婚的時候,記得要通知我,我會回國參加你們的婚禮,並且送你們一份禮物,是一份天大的驚喜,你肯定猜不到是什麼……」

倪流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承認他對林凝歡不公平,可問題是,世界上哪裡有絕對公平的感情,對林凝歡公平了,吳小舞何去何從?好吧,他無恥地承認他對林凝歡和吳小舞都有好感。男人嘛,都有想盡享齊人之福的不安分的夢想,不過夢想歸夢想。男人之所以不同於女人,是因為男人更包容,更有責任心,要承擔應該承擔的一切。如果說他對林凝歡和吳小舞都有感情,而除了感情之外,他對吳小舞還更多了責任。

是的,責任!責任重於感情,責任是一個男人安身立命的根本。吳小舞為他所做的一切,他需要的不僅僅是對她感情上的回報,還有一生一世的愛護。

夜色深深,倪流思緒紛飛,全無睡意,想起林凝歡的離去,想起明天即將迎來一個全新的開始,他心中既有遺憾和惋惜,又有期待和興奮。人生就是一條奔流不息的河流,有激流,有險灘,也有不可預知的逆流。林凝歡說要送他和吳小舞一份大禮,到底是什麼驚喜?而明天和林道首的最後一戰,又該是怎樣的結局?

不管有人多麼痛苦地失眠,也不管有人多麼興奮地失眠,太陽照常升起,世界不會因為任何一人的悲傷或快樂而停留片刻。

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日子,襄都市民和往常一樣上班、送孩子上學,在生活的大潮中隨波逐流,誰也不知道的是,襄都商界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襄都第一集團公司遠思正式控股了襄都第二集團公司首遠!

倪流接受了宋國武無償贈予的首遠20%的股份——當然不是真的無償贈予,是他和宋國武的一次掩人耳目的交易,宋國武會拿到他應得的補償,不會吃虧——又購進了劉勇三人名下24%的首遠股份,林道首有心阻攔,卻無力迴天,3億的資金不到還款期限,倪流就是不還,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手創立的首遠被倪流強行奪走。

首遠易主的一刻,林道首老淚縱橫,心中升起無盡的疲憊,忽然之間心灰意冷,所有的雄心壯志都失去了,他只想遠離襄都,到一個無人認識他的地方度過餘生。自古英雄如美人,不叫人間見白頭,只不過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人再強,也強不過歲月。屬於他的時代,終於落幕了。

訊息傳出,襄都商界一片譁然,才上位不久的倪流,先是扳倒了洪東旭、擺平了王樹斌,現在又拿下了林道首,三戰三捷,三位江湖老手、商界精英,一個鋃鐺入獄,一個忍氣吞聲,一個黯然收場,倪流簡直就是橫空出世的商界小霸王。

隨後,倪流宣佈,遠思正式更名為遠思控股有限公司,旗下控股公司包括遠思和首遠,參股公司包括盛世等,遠思控股今後將以石門為立足點,致力於打造一家國際化的大型純粹控股集團公司。

半年後。

遠思陸續收回了洪東旭父子挪用的公款以及產業園的回款,遠思危機至此全部解除,從此,遠思全面走向了正途,展現在遠思前面的是一條前所未有的光明大道。

又一個月後,遠思再次宣佈參股容天集團,至此,遠思控股有限公司控股和參股的公司已達三家,遠思控股公司的雛形初具規模,倪流的大遠思夢想初見成果。

「倪頭,遠思什麼時候上市?」黃文旭推門進來,對正在喝茶凝思的倪流說道,「不會等你孩子都有了,還沒有上市的規劃吧?」

「我還沒結婚,哪來的孩子?」倪流差點想潑黃文旭一身茶,黃文旭又恢復了以前頭上留一縷黃毛的德性,都快結婚的人,怎麼還長不大一樣,「怎麼著,定下娶誰了沒有?」

「定了。」黃文旭嘿嘿一笑,遞上了一張請柬,「請倪頭大駕光臨我的婚禮,至於禮金嘛,不用多,一棟獨棟別墅就行了。」

「沒問題,肯定送你一棟獨棟別墅。」倪流哈哈大笑,見請柬上新娘一欄的名字是郭麗麗,他合上了請柬,「如果不是你賣身求榮,遠思參股容天也沒這麼容易,看在你為遠思立下了汗馬功勞的分兒上,我決定,公司獎勵你一套獨棟別墅。」

黃文旭喜出望外,高興得抓耳撓腮:「倪頭,倪董,倪哥,要不別墅我不要了,獎勵我1%的遠思股份,好不好?」

「滾蛋。」倪流笑罵,現在的遠思今非昔比,每1%的售價高達三四千萬,而且還有價無市,所有持有遠思股份的股東,都不會轉讓手中的股份,都知道不用多久,遠思的股份還要升值。

「真小氣。」黃文旭翻了個白眼,又說,「對了倪頭,你的婚禮也定在國慶好了,最好和我一起舉行一個集體婚禮,多熱鬧。」

「本來我也想定在國慶,可惜的是,她不同意,不但她不同意,而且還有一個人也不同意,說她還沒有準備好,必須等她準備好一個大大的驚喜當成禮物回國送我,我才能舉行婚禮。我算了算時間,元旦的時候正好。」

「那算了,我娶我的,你娶你的,各自幸福吧。」黃文旭擺了擺手,「新娘不同意也就算了,還有誰不同意……難道是林凝歡?不對,她會有什麼驚喜送你?你還算了算時間,我也算算。不是吧,倪頭,難道林凝歡出國之前和你共度春宵了?她說的天大的驚喜,難道是要挺著大肚子懷著你的孩子來參加你的婚禮?完了,你完了倪頭,前任挺著大肚子來踢場子了,我看你的婚禮懸了。請柬上新娘一欄最好空著,萬一出現了不可預期的變故,趕緊換名字。」

「換名字?換什麼名字?」吳小舞推門進來,抬腿要踢黃文旭,「人嘴裡吐不出狗牙,小歡要送給我們的驚喜是……」

「是什麼?」黃文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為什麼要告訴你?」吳小舞嘻嘻一笑,「和你又沒有關係,趕緊走,郭麗麗在樓下等你呢。還有,我聽蘭姣和肖姐說,等你結婚時,也要送你一個大大的驚喜,聽說是她們找到了你全部的前女友,要組團來踢場……」

「啊,不是吧?這麼狠?最毒莫過婦人心,得趕緊和蘭姣、肖姐擺事實講道理去。」黃文旭奪門而逃。

「到底小歡的驚喜是什麼?」倪流起身將吳小舞抱在懷中,「你們一直瞞著我,是不是在打什麼壞主意?」

「哪裡有?」吳小舞嬌豔如花,笑得甜蜜而神秘,「到時你就知道了,現在必須保密。」

「要不,婚禮還是提前到國慶算了。」倪流嘿嘿一笑。

「別呀,必須得等小歡。怎麼了,心虛了?」吳小舞笑得很狡黠。

「我心虛什麼,開玩笑。」倪流摸了摸鼻子,忽然電話響了。

「倪流,你要是敢不等我回國就提前結婚,信不信我讓你沒法收場?」林凝歡遠在萬里之外,威脅的聲音如在耳邊,「你等不等我?」

倪流一頭冷汗:「等,肯定等,必須等……」

「哈哈。」林凝歡在電話裡放聲大笑。

「嘻嘻。」吳小舞在一旁含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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