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利刃出鞘,雙方都亮出了底牌

前途 何常在 第1頁,共2頁

首戰

王樹斌的辦公室在14樓。

一般生意人都很忌諱4這個數字,主要是南方方言4和死發音接近,因避諱死字而連帶讓4很受傷,如果普通話標準的話,4和死還是可以區分清楚的。不過習慣成自然,南風北漸,連北方也深受南方忌諱的影響,尤其是商人,不用帶4的手機號碼,也不住帶4的樓層,沒想到,王樹斌倒是大度,居然將辦公室落在了14層。

而且他的辦公室的房間號還是1414……倪流微微感慨,王樹斌雖然被肖米形容成老王八,而且為人老奸巨猾,卻沒想到,他也有脫俗的一面。

倪流是第一次來到王樹斌的辦公室。

王樹斌的董事長辦公室十分奢華,是倪流見過的最高階大氣上檔次的董事長辦公室。

見倪流和吳小舞進來,王樹斌連站都沒有站起來,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子,算是有所表示了。他臉色鐵青,緊盯著倪流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龐,似乎恨不得吃了倪流一樣。

等他的目光一轉,落到吳小舞的身上時,眼睛亮了一亮,閃過一絲貪婪的目光。

不過當他想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時,心中因吳小舞姣好的相貌和玲瓏的身材而引發的邪火一閃就熄滅了。昨晚丟人丟大發了,是為平生的奇恥大辱!

這事兒一定有倪流的影子,說不定就是倪流故意設下的局。王樹斌越想越生氣,倪流先是劈頭蓋臉罵他一通,又設局害他,完全就是病得不輕的瘋子,不能停藥。

「倪流,想要錢是不是?」這年頭,欠錢的是大爺,王樹斌居高臨下地看著倪流,「現金支票我已經開好了,只要你開口求我,讓我心情好了,我就給你。」

不得不說,王樹斌這個要求挺變態,倪流並不惱,呵呵一笑:「王董,怎麼又心情不高興了,誰惹你了?」

「昨天晚上喝酒喝多了,一不小心踩了一堆臭狗屎,現在還在噁心。」王樹斌冷冷一笑,「倪流,不會是你養的狗沒有公德心,隨地大小便,正好讓我踩上了吧?」

「不好意思王董,我從不養狗。」倪流禮貌地回應了王樹斌的挑釁,「我也沒有晚上喝酒的習慣。聽說晚上在外面大吃大喝,身邊容易有惡鬼餓鬼圍繞,不管是哪一種鬼,反正鬼挺多。想想看,如果知道身邊有一群鬼在流著口水陪你一起吃飯,你還能吃得下嗎?」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還深受封建迷信的毒害,居然大白天說鬼話。」王樹斌哈哈大笑,對倪流冷嘲熱諷,「真是活見鬼了。」

「王董又忘了,鬼白天不出來,你現在見到的是堂堂正正的人。鬼只在夜間活動,所以總是鬼鬼祟祟。一個人常走夜路,難免遇到鬼。常走邪路,踩到狗屎就是早晚的事情。」倪流以鬼喻人,繞了一圈,又落到了王樹斌身上,「所以說,我只白天活動,晚上老實待在家裡,王董遇到鬼也好,踩到狗屎也好,和我真的沒有關係。」

這句話分明暗諷王樹斌鬼鬼祟祟常走夜路和邪路,吳小舞見王樹斌被倪流繞得團團轉,再也忍不住了,「撲哧」一聲樂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鬼,也不信有鬼。倪流,都是圈內的精英,你就別說什麼聊齋了,要麼你說服我,讓我相信有鬼;要麼你讓我高興起來,否則支票你今天就拿不走了。」王樹斌心情極差,就是要拿倪流開涮。

「王董,你為什麼不相信有鬼?」倪流也不急,他也清楚和王樹斌這樣老奸巨猾的前輩高手過招,耐心是第一關,連耐心關都過不了,必敗無疑。

「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不相信神神鬼鬼的無稽之談。你說得再天花亂墜,又不能讓我見到鬼。見不到的東西,我不會相信,我只信眼見為實。」

「唯物主義是偏頗的理論,認為物質是第一性,精神是第二性,是世界上錯得最離譜的理論之一,可惜的是,還有許多淺薄者相信。」倪流不慌不忙地背起雙手,猶如大學教授給學生上課一樣,要好好給王樹斌上一堂人生課,「科學家們研究發現,任何物質都是由基本粒子組成的,組成物質的基本粒子完全相同,所不同的是排列順序,不同的排列順序就形成不同的物質,比如橫著排列就是鐵,豎著排列就是銅,縱橫著排列就是金,等等,歸根結底,所有的物質從本源上是一樣的。」

王樹斌靠在椅子上,饒有興趣地聽倪流口若懸河地講解,就當倪流是猴子在跳來跳去,反正不管倪流怎麼說,他都不信,就讓倪流無聊地浪費口舌好了。

「唯物主義者相信物質是第一性的,卻不知道,物質的本源是基本粒子,而且還是相同的基本粒子。豈不是說,你看到的黃金、白銀和黃銅其實本源相同,你卻偏偏認為它們不同。為什麼?因為你被你的眼睛欺騙了。好,結論就出來了,眼睛既然這麼不可靠,你用什麼判斷物質是第一性的?是眼睛。你用不可靠的眼睛得出的物質是第一性的結論如果可靠了,就像你把沙土當米飯去煮一樣,煮一百年也煮不成米飯。這叫什麼?這叫因地不真,果招紆曲。」倪流看出來王樹斌對他的輕蔑,知道王樹斌是在逗他玩,其實他又何嘗不是在逗王樹斌玩?

世間的事情都是相互的,你在玩弄別人的同時,怎麼知道別人不是早就看穿了你的心思,故意不說,看你笑話而已?

「眼睛不可靠,什麼可靠?倪流,你可真會胡說八道。好吧,我也不難為你了,非讓你抓一隻鬼放在我面前。不過就是有一隻鬼在我面前,我也看不到,這叫心中沒鬼就眼裡沒鬼。不像有些人,天天說鬼,恐怕是心裡有很多鬼吧。」王樹斌自認抓住了倪流的漏洞,乘機大肆攻擊倪流,說到得意處,不由哈哈大笑,「你只要證明了眼睛不可靠,我就會把支票給你。都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不信親眼見到的事情還有假。」

「王董,你的燈是不是有問題,怎麼一直閃?」倪流突然轉移了話題,用手一指屋頂的燈泡。

「哪裡有問題了,一直在亮,是你眼睛有問題吧?」王樹斌越看倪流越樂,倪流今天大失水準,錯誤不斷,估計是吃錯藥了。

「看,這就是你的眼睛欺騙了你。王董,根據發電的頻率,其實你看到的常亮的燈光一直是在一亮一暗中交替……」

「哪裡一亮一暗了?倪流,你先是裝神弄鬼,現在又胡言亂語,你到底怎麼回事兒?」王樹斌睜大眼睛看著燈泡,燈光常亮,一刻也沒有熄滅。

吳小舞學過相關的物理知識,知道王樹斌上當了,嘴角忍不住露出了會心的微笑。倪流還是她認識的那個犀利、聰明並且善於佈局的倪流,一開始她還以為王樹斌掌握了主動權,倪流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了,沒想到,繞來繞去,他還是將王樹斌拉進了陷阱。

「你眼睛確實沒有看到燈泡一亮一暗,但實際上,燈泡確確實實是在一亮一暗,只不過速度太快了,你的肉眼分辨不出來而已。電流的頻率是50hz,意思就是燈泡一秒鐘一亮一暗50次。一秒24次的定格畫面,就會被人眼誤認為是連續動作,這是電影的原理。人眼連24格的電影都分辨不出來真假,何況每秒50次的電流頻率了?」倪流成功地引王樹斌入坑,然後毫不猶豫地埋了他,「如果王董不相信,現在就趕緊百度一下。肉眼凡胎的能力實在有限,偏偏許多人還非要相信眼見為實。一個人天生是瞎子,從來沒見過陽光和世界,他就認為陽光和世界不存在。王董,陽光和世界真的不存在嗎?有些人不相信鬼,不是因為他心裡沒鬼,而是做了太多的虧心事,怕鬼怕得要命,所以拼命地掩耳盜鈴,認為捂上眼睛,向他討債的惡鬼就不存在了。」

王樹斌啞口無言,張大嘴巴緊盯著倪流,彷彿倪流就是向他討還公道的索命鬼一樣。

倪流不是鬼,是堂堂正正的人,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他說完之後,伸出右手在王樹斌驚呆的面孔之前晃了一晃:「王董,支票給我。」

王樹斌好歹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而且年紀一大把了,居然出爾反爾,甚至還耍起了無賴:「除非你抓一隻鬼給我,否則,支票你別想拿走。」

「王樹斌,你欺負人!」吳小舞看不過去了,挺身而出,「堂堂的中遠集團董事長,說話不算話,王董,你不覺得害臊嗎?」

王樹斌一瞪眼:「我和倪流說話,沒你什麼事兒,一邊去,別胡亂插嘴,沒大沒小。」

吳小舞被王樹斌嗆得翻了翻白眼,怒了:「王董,既然你這麼說,我就閉嘴好了,不過如果我一轉身就在外面說一些不該說出的話,你可別怪我多嘴。我現在不插嘴,在外面肯定會多嘴。」

「你知道什麼?」王樹斌頓時一臉緊張,「吳小舞,你是不是聽到了關於我的一些傳聞?」

口口聲聲不相信鬼的人,其實最怕鬼,因為他所做的鬼鬼祟祟的事情太多。相反,一些相信鬼神的人,因為敬畏鬼神,反而少幹傷天害理的事情。心中有神明,頭頂才會有明燈。

「沒有,我什麼都沒聽說,什麼都不知道,你別問我,我現在閉嘴了。」吳小舞夠壞,挑起了王樹斌的疑心,卻又什麼都不肯說。

王樹斌心裡不是隻有一隻鬼,而是有太多鬼,遠的不說,就說昨晚的一隻鬼,一直壓在他的心頭,如一座大山一樣讓他喘不過氣來。昨晚清醒之後,兩個純潔善良的失足婦女告訴他,剛才拯救和反拯救的一幕被人錄了像,錄影的人已經走了,他當時驚嚇出了一身的白毛汗,才知道失足的不僅僅是婦女,還有他王董事長。

現在網路多發達,一段錄影就可以毀掉一群董事長,何況他是國企的董事長,如果是競爭對手下的套,他必死無疑。而且這事兒又不能報案,只能吃啞巴虧。

吃啞巴虧就吃啞巴虧了,可是也要吃得明白才行,到底是誰在背後黑他,他總要看清對手是誰,才能想好應對之策,總不能對著空氣打拳吧?本來他一開始就懷疑是倪流,但思來想去,想不起來害他喝了口水就意亂情迷的女子是誰,而且也沒見過倪流身邊有這個人——王樹斌並不認識肖米,也沒見過肖米,被肖米騙到也就不足為奇了。

現在吳小舞突然冒出一句讓他嚴重懷疑錄影外洩的話,一想起他一身松樹皮一樣的皮肉被吳小舞欣賞過,頓時心中的悲哀如驚雷一般滾滾而過,差一點老淚縱橫痛哭流涕了。

「王董,別聽小舞亂說,她這個丫頭就愛胡鬧。」倪流嘿嘿一笑,「繼續說我們的正事,我今天來,取支票是私事,另外還有公事。」

「我突然有點頭疼,什麼都不想談了,請你下次再來吧。」王樹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下次來之前,先和我的秘書預約一下。」

「好。」王樹斌以為倪流會賠著笑臉求他,不料倪流二話不說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拉開一半房門,又回身說道,「對了王總,我善意地提醒你一件事情,今天有人給我打電話,要價100萬出售你做‘好人好事’的錄影,我回絕了對方,感覺對方似乎不懷好意。」

什麼?王樹斌血壓升高心跳加快雙眼發直喉嚨發乾,倪流的話是什麼意思?好人好事?是暗示昨晚的拯救失足婦女的大戲吧?難道說……

王樹斌不敢再深入想下去了,忙叫住了倪流:「倪董,等等,我取支票給你。」

從倪流到倪董,王樹斌轉變得非常自然,彷彿他剛才叫倪流是應該,現在叫倪董也很正常,讓人不得不佩服他除了老奸巨猾之外,厚顏無恥的水平也是非同一般地高。

拿出支票,王樹斌親自送到倪流手中,緊緊握住倪流的手:「倪董,國文去世後,我一直忙著家裡和公司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對你、對遠思都關心得不夠,我對不起國文的在天之靈。」

裝,繼續裝!倪流心裡直笑,誰說只有演員才會演戲,真正的影帝一直都在民間。王樹斌態度轉變之快,臉皮之厚,角色轉變之自然,至少在倪流的視線之中,什麼陳道明什麼王志文,拍馬都趕不上王董一半的演技。

王董不去好萊塢發展,真是太可惜了。

人呀,最好別做虧心事。虧心事做多了,每天提心吊膽,吃不香睡不好,就算有一座金山銀山又有何用?還要提防半夜鬼敲門,整天鬼鬼祟祟,人不人鬼不鬼,太可憐了。就如王樹斌,好歹也是有一定級別並且手握十幾億資產的高高在上的董事長,現在小辮子落在別人手中,別人一抖辮子,他就得趕緊跟一頭驢一樣團團轉。

接過支票,倪流見數額正確,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心中又暗暗鄙夷王樹斌小氣,連正常的利息都不支付,還說對不起宋國文的在天之靈,真虛偽。他轉手將支票交給吳小舞,呵呵一笑:「難得王董有情有義,我替姐夫謝謝王董了。既然王董一直記得和姐夫的情義,而且產業園又是遠思和中遠聯合開發的專案,產業園危機,說什麼也得請王董出面協調一下。」

王樹斌鬆開了倪流的手:「這就是你要和我說的公事?」

「是呀。」倪流感慨萬千,故意示弱,「我在石門沒有根底,現在遠思有難了,只能求到王叔門上了,希望王叔看在姐夫的面子上,幫遠思一幫。」

「這個……」要是往常,王樹斌早就一口回絕了,現在倪流先提到了錄影,又提到了宋國文,等於是雙管齊下將了他的軍,他必須先掂量掂量輕重再回答,就算宋國文的面子在他眼裡沒有分量了,可錄影問題是他的心頭大患,不得不慎重對待,「要我怎麼幫?」

見王樹斌口氣稍軟,倪流心中更加確定王樹斌對錄影極為忌憚,錄影成了懸在他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說句良心話,倪流真不想拿錄影要挾王樹斌,德高望重的王董怎麼著也是石門商界的頭面人物,怎麼會幹出拯救失足婦女不留名的好事呢?

可問題是,產業園危機本來就是王樹斌在背後所做的手腳,他的手法太狠了,分明要置遠思於死地,在遠思的生死麵前,倪流也顧不上尊重王樹斌王大董事長了,遠思的利益才是首要大事。

「遠思已經準備好了7、8、9三棟高層的相關資料,準備一次性打包出售給東方集團和首遠集團,共籌集資金6個億。東方和首遠分別準備好了3億的資金,現在支票都交到我手裡了,只要合同一簽,支票就可以兌現了。」倪流示意吳小舞,吳小舞會意,從倪流的手包中拿出兩張支票遞了過去。

第一局,勝

倪流接過支票,順手向前一遞:「王董,支票在這裡。」

王樹斌本不相信倪流的話,陳星睿又不傻,林道首更是老謀深算,二人怎麼可能各出資3億購買產業園的高層?產業園現在五證不全,屬於非法建築,在遠思沒有補齊手續之前,誰會蹚產業園的渾水?不想不等他對倪流信口開河的說法嗤之以鼻,倪流卻主動拿出了支票,不由他不暗暗心驚。

商場之上,兵不厭詐,真話假話往往不好分辨,但支票造假比說假話難多了,而且還要負法律責任,相信倪流不會拿假支票騙他。王樹斌只看了一眼就確定了一個事實——倪流手中的東方集團和首遠集團的兩張共計6個億的轉賬支票真實無疑。

因為王樹斌認出了陳星睿和叢遠遠的簽名!

6個億,三棟高層,倪流真有本事……王樹斌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原本以為倪流絕對沒有辦法度過產業園危機,最後只能任由他和洪東旭擺佈,不想倪流居然真的說動了陳星睿和林道首,這簡直是不可能的奇蹟。

倪流怎麼這麼有本事?他到底怎麼辦到的?王樹斌眯起眼睛,支票刺痛了他的眼睛,也擊碎了他的希望,讓他明白了一個事實,如果他再不出面協調,產業園的危機真有可能被倪流一手解決,到時,土地轉讓金上交市裡,東南村又沒有落到房子,等於兩頭踩空,曹肖張能和他善罷甘休?

吳小舞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王樹斌的表情,見王樹斌的表情變幻不定,在看到支票的一刻,雙眼發直、神情發呆,傻了一樣,她差點笑出聲來。倪流真壞,壞得有個性,壞得可愛。原先她一直猜不透他衝陳星睿和林道首各拆借3個億有什麼用,原來伏筆在這裡,是為了扯虎皮拉大旗,用來當擋箭牌來糊弄王樹斌。

高,太高了,倪流真聰明,6個億的支票在誰面前晃上一晃,誰都不會懷疑他的話有假。假話好編,6個億的支票可不是誰都能拿得出來的。吳小舞一瞬間對倪流的好感又上升了25個百分點,這樣一個時而陽光帥氣時而老成持重男人,如果不抓住,一旦錯過,後悔都沒地方哭去……怎麼辦?吳小舞的目光又落到了倪流身上,咬了咬牙,不管那麼多了,自己的幸福要自己爭取,她就要和林凝歡爭一爭,勝了,是好事,敗了,也不後悔,至少自己努力過了。

倪流哪裡知道吳小舞這個時候還會胡思亂想,居然聯想到了感情問題,他收回支票,交給吳小舞,對一臉灰白和難以置信的王樹斌說道:「我還沒有下定決心要不要和東方、首遠籤合同,因為這樣一來,東南村就落空了,什麼也得不到,而王董和東南村的關係很好,東南村的地皮又是王董牽線才拿到的,三棟高層出售之後,會讓王董不好向東南村交代。從我的本心來說,我還是希望能由王董和東南村出面和市裡協調,土地轉讓金5個億和罰款3個億如果能取消或減免,三棟高層寧願不賣,也要按照原先的約定轉交給東南村使用。當然,話又說回來,如果東南村不作為,政府非要徵收土地轉讓金和罰款,我也只能兌現手中的支票了……」

土地轉讓金加罰款,一共是8個億,三棟高層出售的話,只有6個億,中間還有2個億的虧損要遠思自己承擔。倪流的賬當然算得精明,三棟高層給東南村,可不是為了照顧王樹斌的面子和東南村的情緒,而是以遠思的基本利益為出發點。

倪流也清楚一點,如果只是東南村出面,罰款有可能會取消,畢竟罰款沒有依據,只是懲罰性處罰,土地轉讓金會減少到3億左右,那麼算下來,還是出售高層划算。但如果王樹斌再出面,以他國有控股企業董事長的身份,必然可以疏通許多關係——國有企業一向會得到政策上的傾斜——如此一來,土地轉讓金1億之內就能拿下。

也就是說,遠思將三棟高層交與王樹斌和東南村,再支付1億就可以將產業園的全部地皮轉為合法用地。等於是10億的虧損,減去卓達承諾的2億違約金,再減去3億罰款和4億土地轉讓金,虧損降低到了1億,最後折算下來,產業園專案還會有兩三億的利潤。

此為上策。

萬一王樹斌非不出面擺平土地轉讓金和罰款問題,倪流就只能出售三棟高層以換取資金來支付轉讓金和罰款。手中的6個億支票只是幌子,可不是真的售房款。三棟高層雖說市場價格在6億以上,但銷售和回籠資金都需要時間,而且無證房也賣不上高價,除非他拆借資金補交了罰款,又或者再次轉讓遠思股份套現資金。

此為中策。

下策當然也有,直接將遠思拱手轉讓他人,他一拍屁股走人,不管身後是怎樣的洪水滔天……不過,倪流不是有始無終的人,況且他現在自信可以讓王樹斌為他所用,哪怕王樹斌極不情願,也要想辦法鞭策他讓他聽話。

有些人就是倔驢,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王樹斌不說話了,倪流的話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精心設計的一個大坑,原本指望倪流一頭栽進大坑摔個半死,然後被他和洪東旭活埋,不想倪流不但沒有跳坑,反而又另外為他和洪東旭挖了一個小坑,得意揚揚地拿著鞭子要趕他下坑。

怎麼辦?洪東旭想退休了,估計指望不上了。倪流既和盛夏合作,開發了盛世別墅,又得到了陳星睿和林道首的相助,上升的勢頭越來越猛。他如果還看不清楚形勢,萬一最後洪東旭安享晚年去了,只有他一個人得罪了倪流,落一個裡外不是人的下場,又沒有得到什麼好處,豈不是傻瓜?

再者,倪流手中萬一真有他做「好人好事」的錄影,他有把柄落在倪流手中,惹惱了倪流,倪流一公佈,他身敗名裂,更是得不償失。再仔細一想,事態發展到現在,他還有選擇嗎?也確實如倪流所說的一樣,如果最後倪流強行將三棟高層賣給東方和首遠,東南村什麼好處都落不下,曹肖張非要和他拼命不成。

曹肖張早就預訂了三棟高層之中的五套房子,他也有四套,楊自立有三套,一旦倪流出售,所有的房子都落空了。

不過,就這樣被倪流牽著鼻子走,心裡很不舒服,不行,他得提一個交換條件。王樹斌背起雙手,在房間中走了一圈:「倪董,和盛夏合作,小心被盛夏吃得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

王樹斌一開口,倪流就知道他要提條件了,不用說,王樹斌是想讓他在盛世別墅專案上面高抬貴手,別太處處針對碧海藍天了。說實話,盛世別墅是盛世房地產的開局樓盤,也是遠思第一次實地操作高檔別墅專案,盛世追求的是利潤和一炮打響的成功,遠思追求的是實戰經驗和利潤,歸根結底,都是為了市場,為了賺錢,而不是為了置氣,更不是為了拼一個你死我活。

倪流順水推舟,呵呵一笑:「王董的話,我明白了,盛夏不會吃了遠思,盛世別墅也不是為了擠對碧海藍天,都是為了生意,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

「那就好,那就好。」王樹斌見倪流答應得挺爽快,話說得也中肯,心情稍微舒暢了幾分,「關於那個‘好人好事’的錄影……」

「錄影呀?什麼錄影?」倪流選擇性遺忘了,「現在每天都忙得焦頭爛額,哪裡有工夫去看錄影。就算有人非要給我寄,我也不會簽收。」

倪流的回答雖然沒有讓王樹斌完全滿意,不過也只能如此,他難道還非要點明他拯救失足婦女是被迫的?他是被人陷害的?拉倒吧,說出去會笑掉全國人民的大牙。

只是……王樹斌還是不想痛快地答應倪流,總覺得太憋屈了。他原本今天是想好好借還錢的機會羞辱倪流一番,怎麼說著說著,好像他一步步被倪流逼到了牆角?這可不行,他一世英明,被倪流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年輕打得一敗塗地,太丟人了。

倪流見王樹斌還不肯繳械投降,也不急,頗有耐心地等王樹斌投降,突然,他的電話及時地響了。

是黃文旭來電。

黃文旭去了襄都,介入吳來試圖收購洪東旭、宋國武股份一事。他才去不久,現在應該到襄都還不到一個小時,就打來了電話,莫非事情有變?

想了一想,倪流也沒避諱王樹斌在場,接聽了電話:「文旭,什麼情況?」

「林道首搶先一步和洪東旭達成了股份轉讓協議,吳來出局。」黃文旭的聲音興奮得有幾分失真,「吳來和王亞內現在正要離開襄都,一無所獲。」

好一個林道首,居然截和了,倪流心中暗暗叫好:「洪叔想轉讓名下多少股份?」他之所以點出洪東旭,是為了引起王樹斌的注意。

果然,王樹斌頓時瞪大了眼睛,心中猛然掀起驚濤駭浪,洪東旭這麼快就有了決定,難道局勢已經緊迫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全部。」黃文旭很是興奮。洪東旭在遠思是僅次於宋國文的元老,他在遠思一天,倪流就會一直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哪怕倪流以後的成就再高,遠思許多老人也總會固執地認為洪東旭比他更能領導遠思。現在好了,洪東旭將會徹底告別遠思,遠思即將迎來真正的倪流時代。

「洪叔真的放手遠思了?他拋售了全部股份,從此遠思又少了一個開朝元老,這是遠思的損失。」倪流的話,其實是說給王樹斌聽的。從本心上講,洪東旭及時退出是明智之舉。一開始洪東旭差點被盛世別墅的鉅額利潤吸引,還想繼續留在遠思坐等股份升值,現在總算看清了形勢,知道錢雖好,就怕有錢沒命花,想要拍屁股走人了。

想法很美好,現實很殘酷,洪東旭不管是繼續留在遠思還是現在拋售股份走人,都改變不了他的最終命運了,倪流的佈局已經完成,洪東旭別想帶著他十幾年來從遠思非法竊取的鉅額財富瀟灑地離開,他必須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在倪流的眼中,現在急於脫身的洪東旭已然是甕中之鱉。

黃文旭一聽就聽出了倪流話裡有話,一想,就明白了什麼,嘿嘿一笑,順著倪流的話向下說:「是呀,我也很惋惜,如果洪叔留在遠思該有多好,絕對是遠思之幸。不過還好,我已經和林伯伯交流了一下看法,林伯伯的意思是,想什麼時候交易就什麼時候交易,早幾天晚幾天,主動權掌握在他手裡。洪叔現在正做著出國安享晚年的美夢,至於什麼時候夢醒,就看倪頭什麼時候收網了。」

「等我訊息吧。先做好前期工作,關鍵時刻來臨的時候,才不會手忙腳亂。」倪流現在不是不想收網,而是在等蘭姣的訊息。收網,就要一網打盡,不能有漏網之魚。蘭姣現在正在引魚上鉤。

不過倪流也並非沒有擔心,林道首在這一次的混戰中成了贏家,一旦他成功收購了洪東旭的股份,他的持股比例將會高達36%,將會是遠思名副其實的第二大股東。相比他準備反收購首遠的計劃,林道首兼併遠思的計劃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搶先他一步,邁出了紮實的第二步。

當然,倪流也相信,在最後他和林道首的關鍵一戰中,他還有反敗為勝的機會,到時一戰定乾坤。眼下洪東旭未除,產業園危機尚未度過,林道首還是他的同盟,等遠思內憂外患全部清除之後,才是他和林道首誰主沉浮的決戰之際。

剛放下黃文旭的電話,倪流還沒有來得及和王樹斌交流一下看法,手機又響了,他只好向王樹斌歉意地一笑。

王樹斌並不在意,他甚至還期待倪流在他面前接聽電話,這樣他也好聽到倪流到底在布什麼局。儘管他也知道或許倪流接電話根本就是在演戲給他看,他也想看個清楚,到底倪流還有多少手段。

是蘭姣來電。

蘭姣的電話讓倪流心中一跳,直覺告訴他,事情到了關鍵的轉折點了。

果然,一接通蘭姣的電話,蘭姣興奮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倪頭,洪方還真聽話,把國外的資金都轉移回來了,準備大舉收購遠思的股份。他也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的訊息,對遠思的前景十分看好,不但想接手洪東旭手中的股份,還想要唐簡水和王駿群的股份。不過好像洪東旭不願意讓他接手,他想讓我幫他出面……」

洪方和洪東旭對遠思股份的看法不一致,正是倪流得手的大好時機。最主要的是,洪方將資產轉移回來,是自投羅網,這一下,別想跑了。時機正合適,大魚小魚正好一網打盡。

「好,等我電話。」倪流不便和蘭姣多說,隨即結束通話了電話。

「小舞……」倪流轉身吩咐吳小舞,「你到外面等我一下。另外,打電話給黃文旭,說是可以收網了,馬上動手。」

「好。」吳小舞答應著,轉身出去。

王樹斌心頭一緊,馬上動手是什麼意思?直覺告訴他,怕是要出事了,他忙向前一步:「倪董,出什麼事情了?」

「沒事,沒事。」倪流若無其事地擺了擺手,「遠思的內部事務,小事一樁,發現了幾個監守自盜的內賊,我已經讓襄都方面全權處理了。」

「啊?怎麼處理?」王樹斌眼皮亂跳,知道壞事了,看見倪流風輕雲淡、勝利在望的神情,他忽然感覺眼前一黑,彷彿天塌下來了一樣。

「報警了,走法律程式。」倪流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不說這些了,王董,東南村地皮的問題,你看……」

「我現在就去東南村一趟,和曹肖張見個面,商量一下怎麼解決。」王樹斌打了一個激靈,感覺倪流陽光帥氣的笑容中似乎隱藏著許多驚人的秘密。他現在已經可以肯定,洪東旭利用職務之便搬運遠思資源的事情敗露了,而且毫無疑問,倪流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直接要法辦了洪東旭。

洪東旭的灰色產業鏈中,有洪方、王亞內,還有他,他也有擺脫不了的干係,萬一洪東旭供出了他,不用錄影曝光,只一個貪汙受賄的罪名就足以讓他身敗名裂了。一想通此節,王樹斌冷汗直冒,直覺得後背涼風陣陣。

太可怕了,倪流這才掌控遠思多久,滿打滿算才一個多月,就一步步引洪東旭現出原形,然後手起刀落,一刀下去,洪東旭就人頭落地了。真有手腕,真狠,真……讓人佩服!這個小年輕,有膽識有勇氣,也有讓人不得不服的謀略。

王樹斌緊張之下,說話都結巴了:「倪、倪董,你等我訊息,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解決東南村的地皮問題,當然前提是我還在中遠董事長的位子上。」

第二局,定

倪流當然聽得出來王樹斌的言外之意,王樹斌是怕洪東旭事件連累他下馬。倪流呵呵一笑:「王董中遠董事長當得好好的,肯定不會有意外。我認為,王董肯定可以平平安安地功成身退。」

「呵呵,借倪董吉言。」

王樹斌的心放了一半,忙當著倪流的面給曹肖張打了一個電話,約好見面後,客氣地送倪流下樓,急匆匆直奔東南村而去。

「王樹斌這一下驚慌失措了,倪頭,你真行,一刀斬落一個,又殺雞儆猴一個,洪東旭和王樹斌這兩隻老狐狸這一下可要抓瞎了。」吳小舞坐在車內,望著王樹斌迅速消失在遠處的燈光裡,不無得意地笑了。

「不是我行,是敵人漏洞太多。」倪流自謙幾句,「要是他們都和我一樣潔身自好,又有一身的正能量,我還真拿他們沒辦法。」

「切,自戀,臭美。」吳小舞免費贈送了倪流一個大大的白眼,嬌憨之態,惹人愛憐。

倪流發動了汽車,才開出不遠,電話又響了,是黃文旭。

「倪頭,襄都最厲害的經偵一大隊出動了,林道首面子不小,他直接和主管經濟犯罪的副局長通話,副局長聽說案情重大,立刻成立了專案組,並親自負責洪東旭經濟犯罪一案。估計半個小時後,洪東旭就會落網。石門方面也該出動了,別讓洪方聞風而逃了。」

「洪方逃不了。」倪流自得地一笑,「還有他從遠思竊取的錢,一分也別想帶到國外。文旭,替我轉告對林伯伯的感謝。」

隨後,倪流撥通了陳星睿的電話。

「陳董,有件事情得請你幫忙。」

「大事小事?要是小事就別開口了,我懶得幫你。」陳星睿上來就開了一句玩笑,最近他心情不錯,事業順利,愛情也有了突破,可謂雙喜臨門。

「當然是大事了,小事還值得驚動你?」倪流哈哈一笑,「聽說你和石門經偵大隊關係不錯,現在石門有一樁涉案金額上億的經濟犯罪大案,想不想辦了?」

「上億,不是吧?市經偵大隊大隊長張延民是我哥們兒,最近石門沒什麼經濟大案,他說都快生鏽了。真有這麼好的機會?趕緊的,報給我,我立馬讓張延民親自出馬。他要是再偵破一件涉案金額上億的大案,保準可以升上去。」陳星睿喜出望外,媽呀,又是好事,最近運氣太順了,是不是倪流來石門的緣故?

沒準兒還真是,說不定倪流旺運。

「這事兒就拜託你了,這事兒涉及遠思的內部事務。」倪流也沒隱瞞,大概說了說洪氏父子竊取遠思資源和財富的事實,「襄都警方現在正在抓捕洪東旭,現在洪方正在石門……」

「沒問題,既然證據確鑿,立馬抓他丫的。我最恨這種吃裡爬外的東西了。」陳星睿打了包票,「你別管了,交給我了。辦不麻利,我不要那3億了。」

得,這話說得真豪氣,真夠朋友,倪流哈哈大笑。

半個小時後,洪東旭在襄都落網。

一個小時後,洪方在石門落網。

幾乎在洪方落網的同時,吳來和王亞內返回了石門。在得知洪東旭和洪方落網的訊息後,二人十分震驚,隨後王亞內接到了王樹斌的電話,放下電話,他就和吳來一刻沒停地離開了石門,直奔京城而去,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據說洪東旭在襄都落網的時候,一臉灰白,連聲說了十幾個「沒想到」,然後他想打電話,沒被允許。而洪方在石門落網的時候,還發生了小小的意外,當時洪方一見警察出現,也不知道是做賊心虛還是心裡的鬼太多了,二話不說拔腿就跑,警察追了他三條街才將他當場制服。

當然,讓警察受累了,洪方也吃了小小的苦頭,胳膊差點被扭脫臼。事後警察問他為什麼跑,他還振振有詞地回答說,見到警察不跑,難道要見到城管才跑?見到警察跑是做大生意的人,見到城管跑是小商小販。弄得警察哭笑不得。

洪東旭、洪方父子被抓的訊息傳出,震驚了遠思,也震驚了整個襄都商界。幾個小時後,訊息在石門商界也傳開了。

倪流的電話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

讓倪流沒想到的是,姐姐也打來了電話問是怎麼回事。倪流安慰了姐姐幾句,讓她不用管太多,最終法律會有一個公正的判決。

倪芳到底於心不忍:「倪流,要是你說話管用,向警察說一說,別太為難洪叔了。」

女人到底心軟,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倪流沒多說什麼,只說儘量。如果讓姐姐知道了洪氏父子是如何瘋狂地掏空遠思家底,她或許也不會可憐洪東旭了。

隨著洪東旭的倒臺,遠思真正進入了倪流時代……

洪東旭、洪方父子被抓,不止襄都的商界眾說紛紜,有人指責倪流為了掌權,不惜拿遠思的元老開刀,也有人對倪流大刀闊斧地破舊立新讚歎,就連石門商界也向洪東旭被抓事件投去了前所未有的關注目光,遠思藉此事一舉成名,一夜之間名聲大振,成為石門商界人人皆知的公司。

一個月後。

春暖花開,今年春來早,才進3月,向陽的桃花就次第開放了。倪流站在3000畝產業園最高的高層之頂,俯視整個產業園專案,遠處是林立的辦公區,近處是商鋪,腳下是商住兩用高層,初成氣象的產業園正呈現勃勃生機,即將展翅騰飛。

如果再放眼遠望,半個石門都映入眼簾之中。遠思入駐石門以來,倪流第一次生髮了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感慨。

當然倪流也清楚,現在他只是萬里長征邁出了第一步,離會當凌絕頂之時還差得很遠。

「倪頭,借產業園專案和盛世別墅專案,遠思總算在石門站穩了腳跟,下一步該開拓疆土了。」黃文旭站在倪流身後,頭髮被風吹動,豪氣陡生。

「產業園專案的利潤,保守估計在2億以上,如果有額外的推動力提升房價的話,利潤達到3個億也不成問題。」王駿群恭恭敬敬地站在倪流的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報表。此時他已是遠思最得力的干將,也是倪流倚重的副總。

王駿群半月前正式升任了副總。坐上了副總的寶座,意味著倪流對他完全信任了。或許也和洪東旭的完全倒臺有關,不管怎樣,他現在只有全心全意倒向倪流,才是長遠之道。

「額外的推動力,倪董,我的意思是說如果能說服卓氏多吃進產業園的樓盤,對產業園品牌價值和價位的提升絕對有立竿見影的效果。」王駿群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建議。

「想法不錯。」倪流對王駿群的提議給予了肯定,他轉身對身後的眾人說道,「產業園到今天為止,所有工程全部竣工。請你們來產業園最高的樓頂開會,目的有三個:一是慶祝一下初戰告捷;二是體會一下高處不勝寒的清冷;三是佈置一下下一階段的任務。」

倪流身後站滿了人,除了黃文旭和王駿群之外,吳小舞、蘭姣、沈學良、孟巖、肖米以及徐德泉全部到齊。

甚至還有宋國武和唐簡水。

洪東旭被抓,還有唐簡水的指證和連強的出賣。連強見風使舵,早就看出了洪東旭岌岌可危,暗中投誠了林道首,招供了所有罪狀。十幾年間,洪東旭利用職務之便從遠思非法謀取的利益高達3億,給遠思造成了5億以上的經濟損失。

洪方也對指控供認不諱。

不知何故,警方並沒有掌握洪東旭和王樹斌串通的證據,洪東旭也很識趣,沒有供出王樹斌和其他人,所以洪東旭父子經濟犯罪案就到洪氏父子為止,沒有再牽連出其他人。

洪東旭的職務,在倪流主持召開的董事會上,被依法罷免,而他名下的股份——在入獄之前雖然和林道首達成了共識,卻還沒有來得及交易就被抓了——他雖然入獄,但依然有權處理。不過洪東旭由於痛恨林道首的背後一刀,改變了要將全部股份轉讓給林道首的主意,而是隻將其中的6%轉讓給了林道首,剩下的10%交由倪流處理。

倪流自己拿了其中的5%,剩下的5%任由其他董事認領,徐德泉和孟巖乘機吃進,孟巖終於藉機成為了遠思的股東。

洪東旭倒臺,林道首成了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當然,倪流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洪氏父子近年來侵吞了遠思許多公款,正好洪方轉移到國外的資金全部轉回,被封存處理。現在案件進入了公訴階段,不出意外,洪氏父子10年的牢獄之災免不了了。雖說出獄之後,洪東旭轉讓股份所得的財產還在,但他和洪方從遠思搬運的資產還要原封不動地還給遠思,總數在3億上下。

3個億資金的注入,再加上產業園近3個億的利潤,遠思不但度過了危機,而且躍馬揚鞭,進入了快車道。

如果再算上盛世別墅專案為遠思帶來的利潤和深遠的影響,遠思市值大漲不再是夢想,而是觸手可及的事實。

倪流的一句「體會一下高處不勝寒的清冷」,讓眾人都笑了。陽春三月的石門,春天雖近,冬天未遠,氣溫還在五六攝氏度左右,站在樓頂之上,春風一吹,春寒料峭,還真有幾分清冷。

倪流召集遠思所有的重要人物開會,是為了傳達他的最新想法。他等眾人笑過之後,也笑了:「是有點兒冷呀,我都凍出鼻涕了。要不,下去開會?」

「不用了,倪頭,冷點好,冷能讓人冷靜。」黃文旭嘻嘻一笑,轉身問王駿群,「是吧,王副總?」

「黃副總說得對。」黃文旭也升任了遠思的副總,排名在王駿群之後。雖說黃文旭只有遠思1%股份,論資歷和地位,他在遠思遠不如王駿群,不過黃文旭作為倪流跟前的紅人,王駿群對他一向十分客氣。

「文旭說得對,站得高才能看得遠,誰怕冷誰下去,反正我不冷。」宋國武粗門大嗓地嚷道。他現在是襄都遠思的負責人,雖說他的股份沒有林道首多,但林道首的精力主要放在首遠上面,也沒有擔任遠思的任何職務,掌管襄都遠思的重任就落到了宋國武的肩上。

倪流曾經答應過以10%的遠思股份交換遠思大廈35%的股份,在洪東旭被捕之後不久,就兌現了承諾,不過不是稀釋倪流一人的股份,而是董事會集體承擔。按照比例,倪流承擔了5%,現在倪流的股份已經稀釋到了49%,而林道首承擔了2.5%,他的股份稀釋到了23.5%。

如果再算上倪流答應要贈予黃文旭1%的股份的話,現在他持股比例是48%了。不過即使如此,他依然是遠思的最大股東。第二大股東林道首是23.5%,第三大股東宋國武是15%。

自從洪東旭落馬後,唐簡水噤若寒蟬,嚇得連自殺的心都有了。在洪東旭經濟犯罪的產業鏈中,他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環,如果倪流追究他的責任,他也會鋃鐺入獄,而且最少也要判個十年八年,完了,一輩子都完了。

不料洪東旭被捕之後,宋國武找到了他,提出了戴罪立功的條件——指證洪東旭,揭發遠思的內鬼,可以獲得倪流的原諒。宋國武還拿出了洪東旭關鍵時刻準備出賣他的證據,唐簡水一看,當即眼前一黑,氣得差點沒有吐血。他任勞任怨、當牛做馬為洪東旭當了十幾年助手,沒想到洪東旭一直當他是狗腿子,可以隨便出賣、隨時犧牲。

唐簡水又氣又怒之下,當即答應和宋國武合作揭發洪東旭的全部罪行。

洪東旭雖然為人老奸巨猾,到頭來還是做了一件讓人敬佩的事情,他擔下了全部的罪責,誰也沒有供出來。

還好唐簡水主要是幫兇,自身並沒有挪用遠思多少公款,洪東旭事件發生之後,他指證並揭發了洪東旭,又主動上交了非法所得,最終免於刑事處罰。倪流也就寬宏大量,保留他在遠思的職務,不過還是讓他留在了襄都,輔助宋國武負責襄都遠思的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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