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兩三個小時吧!」那獵戶接過藥:「謝謝長官!」
猛子帶著幾個人上來了:「良逢,情況怎麼樣?」
「他們沒走多遠,按照他們的行動速度,我們一個小時就可以追上他們。」牧良逢看看遠處綿延的山路,好象永無窮盡。「兄弟們,給我繼續追擊,一定要消滅這夥土匪。」
幾個獵戶一聽這話,就在後面追問:「他們真是土匪啊!太可惡了,難怪我們看著就像土匪呢!」
「他們真是土匪,你們自己也要小心一點,當心土匪殺個回馬槍!」牧良逢回頭說了一句。
「長官稍等!」幾個獵戶跑到屋子拿出那兩隻烤熟的野兔子和一大壺燒酒硬塞給他:「天氣冷,這些給兄弟們暖暖身子,留點勁好打土匪。」
盛情難卻,牧良逢只好收下了。「真香啊!」小伍毫不客氣,搶過烤野兔,撕下一條腿就往嘴裡塞。
牧良逢瞪了他一眼:「把兔子給兄弟們分了,大家都吃一口,然後喝再口酒,這天寒地凍酒可是個好東西啊!」
目標越來越近了,可是這離鬼子的活動區域也越來越近了。
雨下得越來越大,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儘管士兵們身上都穿著雨衣,但雨水仍往衣服裡鑽。路也越來越難走,土匪的影子還沒看到一個,沿途是一片荒無人煙的原始森林,除了士兵,老百姓的影子都看不到。
牧良逢有點著急了,這天一黑可就不能趕路了。
「牧連長,我……我想起來了。」那個胖警察氣喘吁吁地從後面追了上來:「前面再走幾里地就有一個山村,我前年抓賊的時候到過那裡。」
牧良逢心裡一喜:「你確定?」
「絕對錯不了。」胖警察說:「走到這個地方我才認出路來。」
牧良逢很高興:「兄弟們,大家跑快點,土匪很有可能就在前面的山村,我們去晚了,村裡的老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士兵們一聽土匪就在前方,都加快了速度,可憐那胖子警察,跑得氣喘吁吁滿臉通紅,恨不得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
「兄弟,你就想象這會兒身後有鬼子的幾把刺刀在追,你就肯定能跑得快!」猛子和他開玩笑說。胖子警察一聽這話,別說還真湊效,一下跑快了很多。
「連長你看!」一個警衛班計程車兵發現了異常,路邊掉著一個被子彈打穿的軍用水壺,這是國軍裝備最常見的一款軍用水壺,和牧良逢他們使用的水壺一模一樣。
牧良逢面露喜色:「土匪一定就在我們前面。」
又跑了沒多久,前面出現了一條湮沒於深山密林間的青石板路,路邊,有一座兩三米高的石碑高高聳立。由於歲月的侵蝕,字跡已經模糊,但仔細辨認,依然可以看到石碑最下面的一行字:胡家寨,光緒十年閏五月十五日立,看來這石碑是有些年頭了。
「對,就是這裡了,前面大概半里路就到了,這裡以前是個繁華小鎮,叫胡家寨,本來有條官道經過的,後來山外通了路,走這的人越來越少,慢慢地這裡就蕭條了。」胖子警察介紹說。
「前面這個鎮子就叫胡家寨?」
胖警察點點頭。
牧良逢揮手示意部隊停了下來:「兄弟們,現在我們繞開道路,從路邊的山上摸過去。」
小伍說:「連長,這麼好的青石板路不走,偏要走山路幹嗎?」
「你懂個屁!就知道圖舒服。」牧良逢瞪了他一眼:「土匪常年在山裡跑,警惕性很高,萬一讓他們查覺到我們,往這深山老林裡一鑽,你去那裡找人?」說完後,他帶頭鑽進了旁邊的密林裡,大家披荊斬棘,開出一條路來,悄悄地向目標方向靠攏。
果然是一個小鎮子,鎮上有兩條街,只是那鎮子清清冷冷,沒有一點集市的繁華。站在山邊的樹林裡,小鎮的情況盡收眼底,由於天色太暗,街上已經看不到人了。有些房子點燃了燈光,整個山間小鎮顯得恬靜而安祥,並沒有什麼異常。
「連長,土匪會不會沒從這裡走?或是我們追錯方向了?」
牧良逢一聽這話,也有些擔心了,如果真是那樣,這一天的功夫就白費了。他看了看胖警察:「兄弟,你確定前面沒有其他的村莊了?」
胖子警察仔細想了想,很肯定地回答說:「前面30裡肯定是沒有人家了,往山外走幾十裡倒是有個縣城,可是那裡駐紮著日本人,土匪們敢去嗎?」
牧良逢分析了一下,以土匪的行軍速度,目前不可能超過自己太遠,去鬼子縣城駐紮更是不可能,剩個的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土匪害怕國軍追擊,在山裡過夜了,第二種可能就是他們其中一方走錯了路。
這兩種可能都不是牧良逢想看到的,他希望趙老虎這群土匪出現。
「小伍,你帶兩個人給我摸進鎮子打探一下情況,記得,千萬不能驚動太多的人,悄悄地摸進去。」牧良逢悄聲下達命令。
小伍鬼精鬼精的,聽到連長下命令,立即帶著兩個兄弟從後面山上慢慢摸進了鎮子。沒多久,他返回來報告:「連長,一切正常,鎮裡的人都說沒有看到當兵的。怎麼辦?」
牧良逢陷入深思,自從第一天穿起軍裝,他就開始學著思考,用頭腦來與敵人作戰。趙老虎深知他們目前的處境,絕對會更加小心地行事。
「全體就地休息一會兒,等晚一點我們再進入小鎮。」牧良逢說:「大家今天也累得夠嗆了,吃點東西,好好休息一下。」士兵們是真的累壞了,一天不停地在趕路,腳上都磨起了水泡。聽到休息的命令,大家就一屁股坐在枯枝敗葉上。
牧良逢想了想又告訴他的連隊:「大家不要發出任何聲響。」
近300號士兵悄無聲息地坐在樹林裡,只聽到周圍沙沙的雨聲。十幾個哨兵在小伍的安排下,散開到周圍一兩百米的範圍,負責暗哨警戒。
猛子湊了上來:「萬一土匪沒來怎麼辦?難怪我們真在這鎮上過夜?」
牧良逢遞給他一塊硬邦邦的燒餅,說:「我猜趙老虎也在等天黑,白天摸進鎮子的目標太大,他可能也是想等到晚上進鎮子。」
他的話把猛子嚇了一大跳:「你的意思,土匪也有可能在這附近?」
牧良逢點點頭:「有這個可能。」
「我的老天爺,乾脆我帶人進去搜一下山。」猛子說著抄起了傢伙。牧良逢一把拉住他:「不要性急,土匪不急我們急什麼?再說像你這樣搜山,萬一打草驚蛇找他們可就更難了。」
猛子想想也對,就沒再說什麼了。看看胖警察正在他這邊看,樂了,原來那傢伙沒帶乾糧,關看著別人猛吃,自己嚥著口水乾瞪眼。
牧良逢對他招招手,那胖警察立即笑逐顏開地貓著腰走了過來。
「你沒帶乾糧怎麼不早說啊?」牧良逢輕聲從背包裡翻出幾塊燒餅和一壺水遞給他:「今天辛苦你了。」
胖警察嘴裡塞滿了東西,也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搖頭。這小子看來是真的餓壞了。
黑夜降臨了,黑暗中的群山像是一隻巨大的怪獸,將這支密林中的隊伍吞噬了,空氣中,殺機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