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裡果然到處都是兵,有從前線退回的,有從外地開過來的,部隊在這裡集結待命,準備對崑崙關發動全面反攻,一舉收復失地,將鬼子徹底趕出桂南。
城裡人滿為患,但依然無法掩蓋戰亂中的萬物蕭條,街上的商鋪生意清冷,人們無精打采。牧良逢進了縣城,守城的幾個士兵正在盤查路人,他走上前去:「兄弟,你們知道98師在那裡嗎?」
幾個士兵叼著香菸,極不耐煩地擺擺說:「不知道,你們自己進去打聽。」
為首的一個排長看看他們這一群人,好奇地問:「你們押的是什麼人?」
「鬼子和漢奸。」
幾個守城計程車兵一聽來了精神:「不錯啊兄弟,連鬼子都給抓回來了,來來,讓我們兄弟開開眼界。」
「咦!」這排長愣了一下,他看到了被五花大綁的萬太爺:「這不是營長的老爺子萬太爺嗎?」
萬太爺一聽對方是自己兒子的手下,立即來了精神:「小兄弟,快去通報你們營長,讓他來救我,我被這幾個兵痞給綁架了。」
牧良逢手下的兄弟一聽這話惱了,一腳踢在他的小腿上,老傢伙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你這個狗漢奸再胡說八道,老子現在就嘣了你。」
那排長帶著幾個兵圍了上來:「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萬太爺怎麼可能是漢奸呢?」
牧良逢說:「人證物證俱在,我們還能冤枉了他。」說著押著人就要進城。
「不行,這事必須等我們營長來了你們才能走。」那排長打發一個人進城報信去了,其他幾個擋在牧良逢他們前面。
牧良逢眼睛一瞪:「你們是不是也想揹著通敵的罪名?」
「老子才不管這些鳥事,反正我們營長不來,你們就別想進去。」守城門的排長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牧良逢手下的幾十個弟兄一聽火了,「你們到底讓不讓路?」
「不讓!」
「揍他們這幾個狗孃養的。」牧良逢手下的兄弟罵了一句,幾十個人一湧而上,將那幾個守城門的兵一頓狠揍,打得他們鼻青臉腫,收拾完這幫混蛋後,牧良逢帶著兄弟們準備進城,就在這時,城門口跑出來一隊全副武裝的國軍士兵,足足有一個連的兵力,為首的軍官拿著短槍殺氣騰騰地衝出來:「他媽的,你們是那個部隊的?」
牧良逢一看他的軍銜是個上尉,就猜到這是萬家的二少爺了。「報告長官,我們是98師特務團的。」
「小兄弟,把你們抓的人全部交給我,這種事理應由我們縣警備營處理。」萬營長看看眼前這個小尉官年紀不大,但氣勢不小,準備好言安撫他,悄悄地把這事情處理掉。
牧良逢當然不會買他的賬,現在把人交給他,那鬼子漢奸豈不如魚得水。
「報告長官,我們是奉98師特務團劉團長之命抓的人,我沒有權力把人移交給你們。」牧良逢軍銜太低,只好抬出了自己的長官:「如果你們要人,可以跟我到特務團去,由長官當面向我們團長要人。」
「你他媽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趕快把人交給我們,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萬營長救父心切,顧不得許多了。
「對不起長官,我們不能把人交給你們。」牧良逢寸步不讓。
「來人啊!把他們給我綁了。」萬營長火了。手下人一聽營長下了命令,想圍上來抓人,牧良逢手下的幾十號人毫不含糊,立即一字排開,將子彈頂上腔,機槍就地架好。
「長官,軍有軍規,這幾個人都是證據確鑿的鬼子漢奸,你如果想一意孤行可要考慮後果。」牧良逢軟硬兼施。
萬營長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小排長居然一點面子也不給他。「你到底交不交人?」
牧良逢笑了一下:「還是那句話,要人跟我去特務團,否則長官如果強行搶人的話,要考慮後果。」
「混賬,本營長還用得著你來教訓?」萬營長有點慌了,這種事拖久了就更難解決了:「來人啊!給我把這群違抗上司命令的兵痞抓起來,誰敢反抗給我就地擊斃。」
牧良逢也火了:「你敢!」
雙方擺開陣勢,兩排黑洞洞的槍口對峙著。因為大家都知道問題的嚴重性,誰也沒有膽量開第一槍,兩夥國軍就這麼僵持不下,街上的老百姓一看當兵的亮出了槍,一個個驚慌失措躲到城裡面去了。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萬營長已經失去耐心,為了救老爺子,他準備孤注一擲,拼命搶了人再說,就在這時,城門外又開來一夥部隊,一輛行走在隊伍最前方的吉普車停了下來,牧良逢轉身看了看下車的人,一時喜出望外,原來下車的長官正是204團的團長張治明。
「團座你來得正好。」牧良逢大喊一聲。
張團長沒想到在這兒碰到自己的愛將,愣了一下:「是你小子?這是怎麼回事?」
牧良逢就把事情簡單扼要地給團長講了一下,張團長大怒,上前就給了萬營長一記大耳光:「反了你這個兔崽子,你老子通敵,按理你應該大義滅親才對,你倒好,反過來幫鬼子漢奸,你說,你是不是跟他們一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