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良逢知道萬太爺並非善類,擔心他玩什麼花招,揚了一下手,讓幾個兄弟跟著進了萬家大院,留下幾個士兵端著槍守在門口,兩挺機槍也在左右架起。
像萬家大院這樣的深牆大院,一旦將鐵皮大門關上,一時半會還真攻不進去,牧良逢不得不防。
萬太爺臉一下白了:「牧長官,兄弟們不用如此吧!?大家即然賞臉,那就請到寒舍坐坐吧!」
牧良逢不吃這一套,大步進了正堂客廳,幾個傭人立即奉上茶水。
「牧長官稍等片刻,我這就安排人去弄酒菜。」萬太爺陪著笑臉想借故開溜。
「你這麼多下人在此,還要你親自去吩咐?萬老爺子,你不用忙乎了,我們不吃你的酒菜,你快點帶人出來吧!」牧良逢擔心夜長夢多,拖久了生變。
「對,我們不稀罕吃你的飯菜,先交人出來再說。」一群人跟著嚷了起來。
萬太爺看玩不出什麼新花樣,打個哈哈說:「我這就讓他們出來,大家當面對質。」說著揮揮手,向一邊的管家示意了一下,管家轉身進了後院。
過了一會兒,還沒見人出來,牧良逢隱隱感勁覺有些不對:「兄弟,給我進後院搜!」說著留下幾個人看住客廳,帶著弟兄衝進後院。
萬家後院很空曠,一個40來歲的女傭人看到一群國軍士兵氣勢洶洶地衝進來,神情慌張地看看周圍沒有萬家的人,才朝旁邊不遠處的一間偏房指了指。牧良逢會意,帶著手下的弟兄衝向那間偏房,偏房裡傳來有人搏鬥的聲音,牧良逢將門一腳踢開,只見管家正帶著幾個護院打手按住一個滿臉是血的小夥子,強硬往他嘴裡灌一瓶藥水之類的東西……那小夥子雖然被綁,但是力大無窮,拼著命掙扎,幾個打手一時無法得手……旁邊一個嘴裡塞著東西的女孩也在拼命掙扎,眼眶裡閃爍著恐懼與絕望。
牧良逢氣得七竅生煙,衝進屋裡,把那幾個打手一把拉開,用槍托把幾個狗腿子一頓猛砸,直打得那管家和幾個護院哭爹叫娘。牧良逢看看這對苦命的兄妹倆,阿慧長得很清秀,一看就是那種很樸實善良的姑娘,阿貴身材高大魁梧,但模樣憨厚,也是那種忠厚老實的小夥子。
大家幫著解開那對兄妹,將管家和那幾個打手押到客廳。
萬太爺看到牧良逢將阿貴和阿慧兄妹帶了出來,臉色大變。
村裡的百姓立即將兄妹倆圍在人群中間,老人哭了起來:「他們真是狠心啊!把你們倆打成這個樣子。阿慧阿貴啊!有什麼冤情快給這位牧長官說,求他給我們做主。」
阿慧畢竟是個女孩,嚇得有些失神,阿貴倒是個男子漢,他擠出人群跪在牧良逢面前:「長官,姓萬的私通日本鬼子。」
「阿貴,你不要胡說八道,血口噴人。」萬太爺做賊心虛,臉一下子白了。
「長官,我沒有說謊啊!我聽得真真的,日本人現在就在他家裡,不信你們搜。」阿貴氣憤地說:「我和妹妹知道這事後,姓萬的害怕我們去縣城告發他通敵,就想致我們於死地。」
牧良逢看這情形,也猜到*不離十,這姓萬的私通鬼子,無意中被阿貴兄妹聽到,擔心他們去縣城告發自己,所以隨便給他們加了條莫須有的罪名就想殺人滅口。
牧良逢揚起槍說:「兄弟們,跟我進去繼續搜,凡是不會說中國話的全部抓起來。」
萬太爺慌了,一把攔住:「牧長官,你不要欺人太甚了,在我府上你想搜就搜,想打就打,不怕我兒子回來找你麻煩,你只是一個小小的國軍排長,我兒子可是營長。」
「萬太爺,我只想證實一下阿貴的話,還你一個清白。」牧良逢說:「否則的話,別說你兒子只是一個營長,就是師長軍長怕也保不住你了。」
根據當時的法規,通敵賣國罪一律槍決。加上萬太爺兩個兒子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果通敵一經查實,牽扯可就大了。所以老傢伙拼了老命也要阻止牧良逢進後院搜人。
「兄弟們,先把這個老傢伙給我綁了。」牧良逢也懶得跟他客氣,一聲令下,幾個手下的弟兄就將萬太爺按住。萬家的打手護院們一看主子被抓,拔出槍來準備與牧良逢他們對抗。
「姓萬的通沒通敵,你們也應該清楚的吧?我奉勸你們最好老實一點,否則別怪我手上的傢伙不客氣。」牧良逢在這些狗腿子身上掃了一眼。
牧良逢手下的一個弟兄不耐煩了:「排長,跟這幫狗漢奸還講什麼道理,乾脆把用機槍把他們全部突了算了!。」
到了這個當口,沒人再願意給萬太爺賣命了,紛紛將手上的槍丟在地上。
「鄉親們,把槍撿起來。」牧良逢說了一聲,老百姓們一湧而上,把地上的十幾把槍全部撿到自己的手上。
牧良逢留了幾個士兵在客廳看住萬太爺他們,並且吩咐士兵:「如果他們敢亂來,給我就地擊斃。」然後帶著人進了後院。
這萬家大院面積太大,亭臺樓閣,假山花園,大大小小的房子有上百間,兩、三個人躲起來還真不好找。沒辦法,牧良逢只好讓人一間一間地搜查。就在這時,突然一條黑色的身影在靠近圍牆的地方一閃而去。
「什麼人?」牧良逢起身就追,那黑影一路小跑把他們引到一間隱蔽的雜貨房前,站住了。牧良逢這才看清楚,原來是萬家的一個傭人,他看了牧良逢一眼,然後指了指這間雜貨房,轉身跑掉了。
這間雜貨房裡面卻是空蕩蕩的,並沒有什麼異常的情況。
「排長,我們是不是被人家耍了?」
牧良逢在房子裡轉了一圈,眼睛突然停在了靠牆的一個黑色的舊書櫃上,他覺得有些蹊蹺:雜貨房裡其他地方到處都是灰塵,唯獨這個古聲古色的舊書櫃乾乾淨淨,一塵不染。他看了看手下的幾個弟兄,大家端著槍圍了上來,把那大書櫃一把推開,原來是一個密室,只見裡面床榻茶几桌子一應俱全,儼然一個精緻的小臥室。兩個身著灰色長衫的中年男子正悠閒自在地喝著茶。
一看到有人強行闖入,兩個中年男子本能地想去腰間掏槍,但是他們慢了一步,牧良逢和幾個兄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他們的手槍下了,按在地上綁了起來。
那兩人穿著中國的長衫,一副商人打扮,其中一個雖然被中國軍人押著,還極不老實,嘴裡脫口而出:「八格亞路!」
「他媽的,還真是個日本鬼子。」一個國軍士兵一腳踢了過去。
萬太爺看到日本人被搜了出來,臉都白了:「誤會,牧長官,純屬誤會啊!這兩個都是我從北平來的日本朋友,他們只是經商的,可不是軍人。」
「是嗎?」牧良逢冷笑一聲:「把這兩個鬼子押出去就地槍決了。」
「長官饒命啊!我可不是什麼日本鬼子啊!我是中國人。」和日本人一起中年男子一聽要槍斃他,慌了神。
牧良逢用槍頂著他的腦袋:「那你是什麼人?」
「長官饒命啊!我只是他們請來的翻譯,這事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啊!」那人一看到槍頂在自己頭上,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瑟瑟發抖。
「這個日本人來幹嗎的?不說實話現在就槍斃了你。」
「老總,您千萬別開槍,我說我說。」那翻譯急於自保,哪還管日本人和萬太爺的死活,他說:「日本人想通過萬太爺,不不不,想通過姓萬的在地方上的關係蒐集有關國軍的情報。」
那日本人瞪著眼睛不停地掙扎,嘴裡還在罵個不停。
牧良逢問翻譯:「他在說什麼?」
「這個……」漢奸翻譯說:「他罵中國人都是豬。」
牧良逢一聽火冒三丈,猛地一腳將那日本人踢翻在地,手上的槍頂著他的腦袋瓜子。日本人嘴巴還不停地在罵。牧良逢一槍托砸在他的頭上,那日本人哼哧一聲昏了過去。
「姓萬的,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萬太爺一把跪了下來:「牧長官饒命啊!小老兒一時糊塗,差點賣了祖宗,求你放我老頭一條生路。要錢要糧只要您一句話,我無不從命。」
牧良逢最恨這種沒有骨氣的漢奸走狗,懶得再理會他,讓手下的兄弟們將院子裡的管家打手,還有鬼子、漢奸翻譯一起綁上,等明天一早押往縣城,交給部隊或是地方政府。
一行人出了萬家大院,雨大了起來。萬家的管家趁著天黑路滑,不顧牧良逢的再三警告,推倒兩個押他的鄉親,往山下狂奔逃命,沒跑多遠就被牧良逢一槍打死,其他的人這才都老實起來。
回到村子時東方已經發白了,村民們歡天喜地,一派過節的景象,村民們感謝國軍為民除害,救出阿貴和阿慧,家家戶戶生起炊煙,殺雞宰鵝為士兵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餐。大家狼吞虎嚥地吃過後,押著鬼子漢奸們上路了。
阿貴帶著他的妹妹阿慧在村民們的陪同下追了上來。
「牧長官,我和妹妹的命是你們救的,我們想跟著你一起去打日本鬼子。」阿貴帶著妹妹一把跪下。
牧良逢連忙將他們扶起,想想這對孤兒也真是可憐,就說:「你跟我們去當兵打仗倒是可以,可是阿慧是一個姑娘家,怎麼能上戰場呢?」
「我可以的。」阿慧急了:「你們部隊也有不少女兵,我可以和他們一起上前線救傷員。」
牧良逢犯了難,手下一個兄弟插嘴說:「排長,收下阿慧吧!我有一個老鄉在師部醫院任職,我可以把阿慧交給他們。」
牧良逢這才答應收下他們兩兄妹。
天空中依然風雲密佈,雷電交加,在震耳欲聾的雷聲中,在村民們目光下,一群中國軍人押著鬼子漢奸向縣城走去……
暴風雨還在肆虐著這悲苦的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