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戈壁灘上的愛神

國家使命 陳玉福 第1頁,共2頁

1

蘇青林陪同蘇聯專家組成員,以及陳教授等北京來的專家,在基地專家樓開完座談會後,在食堂吃了點便飯就來到辦公室批閱檔案。他不能不來啊!這幾天是東北、上海兩路人馬到達新川峽的日子,他和他的戰友們必須堅守崗位,隨時迎接遠方來的客人。

秘書進來向他彙報說:「蘇書記,你們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北京周總理辦公室來過電話,要你今天晚上等候北京的電話。」蘇青林點點頭坐在了寫字桌前,見桌上放著他好久沒顧得上嗑的一包葵花籽,便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久違了的清香引誘得他真想坐下來嗑他個轟轟烈烈!

突然,電話鈴響了。蘇青林擦擦手拿起了電話後吃了一驚,是周總理直接打來的:「周總理,都這麼晚了,您還沒有休息?」周總理的聲音很洪亮:「青林呀,毛主席對西北的有色金屬工業十分重視,並親自過問,要求你們在短時間內把新川峽的舊‘三多’(狼多、風多、蠍虎子多)變成新‘三多’。你知道新‘三多’嗎?」

蘇青林大聲說:「總理,我知道。是廠多、人多、貴金屬多!」

周總理接著說:「說得好!目前,我們必須打贏打好兩場戰役,一場是抗美援朝戰爭;一場是地方工業建設戰爭。我們新川峽必須打好有色金屬工業建設這場特殊的戰役!要讓美帝國主義看一看我們不斷強大起來的中國!」

接完周總理的電話,蘇青林熱血沸騰,激動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周總理的電話,使他感到了自己肩負的責任……

他整理完桌子上的檔案後,給辦公室李主任打了一個電話:「李主任,你們寫的關於蘇聯專家工作和食宿安排的報告,我沒有看到呀。你們是不是還沒有給我送過來?」李主任告訴他,報告在第一個資料夾裡。蘇青林在李主任說的地方找到了報告,他翻了翻說:「李主任,要了解一下,他們在生活上還有什麼要求?」李主任說:「專家們都說我們給他們的白酒太少,問能不能再加一點。」

蘇青林知道蘇聯人愛喝白酒,就說蘇聯專家的這個要求我們要理解,這一點也不過分。他要李主任馬上通知後勤處安排辦理。

剛掛上電話,機關事務辦公室主任的電話又打來了,他說剛剛接到通知,半小時後上海的火車到達新川峽。蘇青林問,東北的火車什麼時候到?對方說,東北的火車估計一小時後才能到達。蘇青林看看錶,已經是晚上11點鐘了。就接著問,接站的工作是怎麼安排的?我這裡怎麼沒有具體的文字材料呢?對方說,馬副書記馬上要到你辦公室去,他交代說他要當面給你彙報。蘇青林笑著說,在馬書記沒有到之前,你先給我說一說。對方說,機關裡的同志和一、二團的全體官兵都已經出發去火車站了。蘇青林聽了感到很滿意,也暗暗佩服馬雲天同志辦事確實得力。和這麼多志同道合的同志在一起工作,還有什麼困難克服不了呢?

放下電話後,馬雲天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對他說:「蘇書記,上海的火車又晚點了。」

「晚多久?」蘇青林問道。

「一個小時左右。」馬雲天回答。

「東北的火車幾點到達?」

「凌晨一點左右到達。」馬雲天答道。

「這也巧了,原來計劃上海的火車應該是今天白天到站的。這樣一來,上海和東北的「先頭部隊」差不多就可以一起到了。」蘇青林感到很興奮,他請馬雲天坐了下來:「這樣也好,我們的歡迎大會就好開了。不過,馬副書記,今天晚會的質量可要高一點喲!」

「這事兒你就放心吧。」馬雲天拿出菸斗來不緊不慢地塞煙沫:「蘇書記,別看打仗你是行家,開礦你是專家,可今晚這樣的會,我看你就不如我了。」

蘇青林很認真地接著說:「還有,做思想工作,我也不如你呀!」

兩人都笑了起來。

蘇青林也點燃了一支香菸,想著今天開始,這裡陸續就要增加兩、三萬來自祖國四面八方的建設者,他們中的主要力量是東北和上海搬來的三個大廠的人馬。這是多麼激動人心的事情啊!在茫茫戈壁灘上,突然要出現三個新的工廠,這簡直是當今世界的奇蹟啊!

「這搬遷來的裝置……」蘇青林抬頭見馬雲天正在痛快地抽著菸斗,好像大演員在登臺之前孕育角色似的,便提醒說,「還有職工的住宿安排可得考慮周到啊!」

馬雲天磕了磕菸灰,接過了他的話頭:「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們已經準備好的乾打壘房子,只能安排三千人的住宿。也就是說還有兩萬多人沒地方住。這項工作是按上次黨委會上的決定安排的,我們把百分之九十的營房騰出來,這就基本上就能解決兩萬人的住宿問題,剩下的呂老哥發動村民挖了些窯洞,我算了一下,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了。」

蘇青林摁滅了菸頭,凝思了片刻,站起身來,輕聲嘆了口氣說:「不過,我們一定得注意窯洞的安全啊!馬副書記,這回又要讓我們的戰士們住帳篷了,我這心裡不好受呀!」

「是啊,好在是夏天。放心吧,書記同志。」馬雲天也站了起來:「我們的第五批乾打壘房屋還有一個多月就可以完工了,到那時,戰士們就會陸續住進乾打壘房子裡了。」

「要抓緊施工,儘可能提前,還要保質保量的把房子蓋好。」蘇青林想了想又說:「人手如果不夠,可以把劉團長的三營頂上去。」

「這樣當然好哦!工期就可以提前啦!」馬雲天高興地又一次站了起來。

「將來發展了,建起了正規宿舍樓,這些乾打壘房子還可以另做他用嘛!」蘇青林拉了他一下,邊往外走邊問:「對了,今晚是怎麼安排的?我是說機器裝置,還有行李等等。」

「行李按房屋分配計劃,由專人負責拉到住地。」馬雲天思路清晰,胸有成竹地說:「機器裝置今晚暫且不動,我們派警衛值勤保護。下火車的人員可以直接接到篝火晚會現場。你放心吧,我已經把一切安排得有條不紊了!」

「好啊,政委,我真是太高興了!」蘇青林欣慰地望著他,抬起手來看了看錶,「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政委。」

2

吉普車朝火車站開去,一路上,他們聊著,不知不覺已到了火車站。蘇青林向車窗外望去,只見一堆一堆的篝火將火車站前的空曠戈壁照得如同白晝一般,兩幅巨大的橫幅面對著車站出站口拉開,上面分別寫著:「熱烈歡迎東北、上海三萬英雄兒女到大西北來!」「大西北需要你們來描繪新的藍圖!」

兩個團的官兵排列在出站口的兩邊,黑壓壓的一片。梁振英的一團和劉天忠的二團正在相互拉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我們的隊伍向太陽》的歌聲,響徹在戈壁灘的夜空。

遠處,火車的燈光射過來了,鳴笛聲也傳來了。不一會兒,一列悶罐子貨車緩緩駛進了戈壁灘上的小車站。鐵路線從東南延伸到此,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

鑼鼓聲中,基地的解放軍官兵呼喊著「熱烈歡迎上海女同胞!」「熱烈歡迎上海兩廠遷入新川峽!」的口號,此起彼伏。

在震耳欲聾的鑼鼓聲、口號聲中,南國女子千姿百態地走下了車,步入了臨時的歡迎會會場。

「快看喲,一個比一個漂亮!」有戰士驚呼起來了。

「新川峽啥也不缺,就缺女人呀。」

又有人嘖嘖叫好:「這下可好了,一下子來了一兩萬哪!」

「這哪裡是搬遷工廠呀,是給‘英雄第一師’的小夥子們搬來了媳婦嘛!」

「別光想著咱自己啊,東北有個冶煉廠也就要來了,七八千人也全和我們一樣,一個個都是光棍一條呢!」

「真是不得了啊,在荒無人煙的戈壁灘上,一下子來了這麼多的工廠,這歷朝歷代哪有這移山倒海的氣魄呀!」

……

大家議論紛紛,讚歎不已。

3

上海女工進入歡迎會會場時,數百堆篝火一起點燃了,火光熊熊,照亮了戈壁,映紅了無垠的大漠和深邃的天空,一眼看上去,真是千古奇觀。

「哇,好壯觀啊!」上海女工呂揚首先驚呼起來。

腳下的沙子漫進了女工們的鞋子,她們乾脆脫掉了鞋襪,赤著腳走在沙地上,覺得沙地熱乎乎的,鬆軟鬆軟的,舒服極了。

會場設在一個大沙包上,沙包上鋪了一層野草。彩門是用樹幹和沙生植物搭建的,彩門上端的橫幅上寫著:新川峽有色金屬工業基地歡迎東北上海英雄兒女篝火晚會。

呂揚又是一聲驚呼:「快看呀,姐妹們!」

原來她看到了一堆堆篝火上架著的一口口大鍋,這些大鍋裡煮著的是大塊大塊的黃羊肉;一邊的火堆上,還架著烤全羊……

與此同時,李鐵軍奉命前去接陳雅玲副院長和吳玉珍來參加歡迎會。當李鐵軍去敲陳雅玲家的門時,陳雅玲和陳剛正在焦急地等蘇青林回來。一聽敲門聲,陳雅玲忙放下了手中的毛線,開門卻見是李鐵軍。

「陳副院長,首長讓我來接你和剛剛。」李鐵軍站在門口認真的說。

「謝謝。我們馬上就走。」陳雅玲正說著時,陳剛呼喚著,一下子跳了起來,向門外跑去。

吉普車在馬雲天家門口停下時,馬雲天的妻子吳玉珍罵罵咧咧出來了。見陳雅玲和陳剛站在車前等她,快走了幾步,換上了笑臉:「雅玲,你來了?」

「來了,快上車吧。」陳雅玲扶了吳玉珍一把。上車後,對她說:「大姐呀,馬副書記管那麼多事兒,忙呀!他沒空來接你,讓我們來接你。」

吳玉珍擺擺手:「唉,別提他了……」

吉普車在此起彼伏的鑼鼓聲向篝火會場開去,遠遠望去,熊熊燃燒的、起伏不平的篝火壯觀極了。整個沙漠,都燃燒起來了,深邃的夜空都被一堆堆篝火映紅了……歷史將會記住這一天,記住在沙漠戈壁上的這個盛大節日。

但上海姑娘們踩著酥軟的沙漠置身於沙漠火海之中時,一陣陣肉香味也撲鼻而來了……她們歡快地說著,笑著,此時此刻,她們完全忘記了自己已經離別家人,置身於異鄉了。

列車到達西部時,她們雖然在火車上看到了從來沒見過的荒涼,心中也曾有過說不出的滋味,但是一下車,看到的卻是一張張熱情洋溢的笑臉,聽到的是一句句親切的問候,聞到的又是天底下勾人魂魄的香味……這一切,在霓虹閃爍的大上海是不可能有的。所以,她們在不知不覺、稀裡糊塗投入到大漠懷抱裡的一剎那,馬上就感覺到了母親一樣的親切,體會到了父親一樣的溫暖。但她們在母親的溫馨、父親的懷抱裡休息片刻、睜開眼睛之後,看到的是有生以來奇特的歡迎會場裡!哇,上百堆篝火把四周照得如同白晝一般,上海街頭的霓虹燈也不如它好看呀!此情此景,可真讓這些大都市的姑娘們大開了眼界,她們忘記了一路的疲勞,忘記了沿途的荒涼,覺得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全新的「家」裡。

蘇青林和馬雲天圍著篝火轉了一圈,篝火四周人頭攢動,篝火中燒柴噼噼啪啪的響聲,和人們嘻嘻哈哈的說笑聲交織在一起,非常的壯觀……他們倆也被這龐大的氣勢震撼了。

蘇青林整理了一下白襯衣,然後又把腰帶緊了緊,對馬雲天說:「東北來的車快到了,我們是不是該到火車站去了?」

馬雲天看了一下手錶,點點頭望著蘇青林:「蘇書記,我看你今天顯得特別有精神。」

「你也一樣!」蘇青林望著他笑了笑。

4

火車站前,鑼鼓喧天、歌聲嘹亮、紅旗飄揚……

東北冶煉廠的工人們在歌聲、口號聲中下車了……見迎接他們的軍民黑壓壓的一大片,很是感動。廠長于振中一剛走下火車,就看見了前來迎接他的蘇青林,不由傻眼了,這不是……

蘇青林也認出了他,心裡一陣高興,連忙上前一步,立正、軍禮:「老營長,原13連連長蘇青林前來迎接你!」

能在戈壁大漠見到他一直以來都欣賞的戰友,這是于振中怎麼也沒料到的。他的心情和蘇青林一樣也是十分激動,他望著蘇青林趕緊立正、敬禮:「李連長,我的營長早就不當了。我于振中現在是冶煉廠黨委副書記兼廠長。」

老戰友相見分外親熱,戰場上同生死、共患難的兄弟,今天在建設大西北的新的戰場上又相見了,怎不讓人激動和興奮呢?他們短暫的握手後,就緊緊的擁抱在了一起。

「我們又整一起了!」于振中操著東北口音,不由自主的、興奮地說。

「在老部隊,大家都說我蘇青林是你老營長的馬前卒。這不,這次又是我先來了這裡,緊接著你老營長也來了。老營長,咱們這是緣分哪!」蘇青林特別欣賞老營長的滿腔豪情,他乾脆利落,在戰場上是一員猛將。

馬雲天見他倆一個勁地說著,自顧往前走著,卻把自己撂在了一旁,顯然是被戰友的重逢感動得忘記了一切。他急忙快步跟上去,自我介紹道:「於廠長,我是馬雲天,是新川峽基地黨委副書記。你的連長蘇青林同志現在是我們的黨委書記,是基地的最高首長。」

「馬副書記,不急嘛!」蘇青林阻攔道,他不想讓曾經的老營長過早地知道自己的身份。

于振中一聽,又一次傻眼了,他轉身又一次握住了蘇青林的手:「青林,你真是基地的一號首長?」

蘇青林只是笑,卻不回答。

馬雲天在一旁急著說:「這還有錯?嚴格說是二號首長,一號首長由省委書記陳子云同志兼任。」

于振中在心裡暗暗埋怨自己,怎麼就沒有想到呢?這個當年的連長在戰場上就有別於其他的幹部戰士,他不僅勇敢,而且善戰,在戰略戰術上都能講出不少的道道來,是自己手下的一員虎將啊!沒有想到的是,自己曾經的部下今天已經是國家重點專案的一號首長了!

于振中欣喜地對著蘇青林,立正敬禮:「報告基地一號首長,于振中帶東北冶煉廠八千名幹部職工和120臺機械裝置前來向你報到!」

蘇青林還禮:「好啦,老營長。咱們走,到篝火晚會會場去。」

一路上,性格直爽的東北漢子們見首長們一邊走一邊說著,一會兒握手擁抱,一會兒又敬禮「報告」,都好奇地看著聽著。等首長們上了吉普車,他們便咋咋忽忽的議論起來。

「想不到,我們廠長還是基地總指揮當年的上級呢!」一個小夥子自豪地對身旁的夥伴說。

「是啊,你看人家提升得多快,當了師長,現在都成總指揮了!我們廠長頂多還是個團級。」身旁的夥伴覺得自己的廠長有些委屈。

小夥子也深有同感:「這都怪咱們廠長那個牛脾氣,要不然,我看早上去了!」

王葉華見他們談得熱鬧,走上前來:「你們說什麼呢?快走吧!」

工人們停止了議論,加快了腳步,一起向火光熊熊的會場走去。

吉普車裡,蘇青林和于振中還在滔滔不絕地聊著當年在部隊時的一些往事,馬雲天為他們在西部重逢感嘆不已。

「真想不到啊!」于振中好半天了還在重複著這句話。

「沒想到什麼?」蘇青林看看老營長,笑了笑說,「我成了師長,成了新中國第一個有色金屬工業基地的副總指揮?」

「真能整,說啥也想不到啊。」于振中究竟說了多少個「想不到」了,可能連他自己也數不清楚了。

「老營長,你當營長時才21歲,有一身連死都不怕的硬骨頭,你知道我那時多羨慕你嗎?」蘇青林爽朗地笑著,誠懇地望著他又說,「你就是脾氣直一點,說話衝一點,讓有些人看不慣。否則,你早就是師長,甚至是軍長了。」

「好漢不提當年勇啊!一切都過去了。咱國家變化大,你的變化更大。唉,咱石臼鍛磨——實打實,這脾氣改不了了。」于振中笑了笑,很豁達地說:「現在到了大西北,在你的指揮下好好幹。你看我還行吧?」

「改了就不是你老營長了。」蘇青林拍了拍他的手,他不願再談這些讓于振中覺得失意的往事。於是換了個話題,關心地問:「老營長,告訴我,嫂子來了嗎?」

「哪有嫂子呀!光棍一條!」于振中嘿嘿一笑。

「那好,今晚你帶個頭。」蘇青林見他露出詫異的神色,知道他沒明白自己的意思,便笑著說:「是這樣的,剛才我和馬副書記在會場上走了一圈,篝火旁盡是上海姑娘。等一下你現場給我挑一個嫂子,怎麼樣?」

「青林,你開什麼玩笑。」于振中摸摸自己紅紅的臉膛:「再說,我都這個年紀了,哪有合適的?」

「我再不叫你老營長了,其實你一點也不老。那麼多上海女工夠你挑的。」蘇青林戳戳坐在前面的馬雲天的肩:「再說,有我們的馬副書記從中給你牽線,你一定要完成這個任務!」

「政治任務?」憨直的于振中真的來勁了。

「當然。」蘇青林一臉的認真。

「總指揮,我一定完成任務。」于振中一本正經地又對馬雲天說:「馬副書記,全靠你了。」

車子裡一陣笑聲;車窗外的篝火已經越燒越旺了……

大喇叭裡傳來了《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的歌聲,曲調深沉悠遠,鼓舞人心。

于振中望著車窗外熱火朝天的動人景象,情緒十分激動,情不自禁地說:「了不起,真了不起!這麼大的場面,把戈壁灘都要震動了!」

馬雲天在蘇青林耳朵邊耳語了一陣,最後輕輕地說:「蘇書記,我看不需要了解了。他是你老戰友,我看你就代表基地黨委提前宣佈了吧!」

「那不行!這是你的工作,我怎麼能越俎代庖呢?」蘇青林推了他一把說。

「好好好,我來!」馬雲天道。

「老營長,有一件事要提前通知你。」蘇青林見吉普車停下了,鄭重地對於振中說:「就讓馬副書記代表基地黨委給你通知吧。」

馬雲天嚴肅地說:「於廠長,經基地黨委研究,由你擔任基地的副總指揮兼第一冶煉廠的廠長。等報上級批准後,正式宣佈!」

于振中有些意外:「這……合適嗎?」

「這不是合適不合適的問題,這是早就經基地黨委研究決定了的。」蘇青林語氣平和的說:「本來嘛,是讓你先主持冶煉廠的工作,待上級的任命通知下來了再宣佈。既然是老營長你,我們就提前宣佈。你覺著有什麼問題嗎?」

「是……」于振中口吃起來。

馬雲天接著說:「上級的正式任命下來,我們會在幹部大會上宣佈的。」

「蘇書記,馬副書記,我向基地黨委保證,一定完成組織交給我的任務!」說罷,于振中握緊了老戰友和馬雲天的手,彷彿握住了他千里迢迢從東北到西北大遷移的連線點。

5

馬雲天作為今晚的晚會主持人,雄赳赳氣昂昂的走上了主席臺。他環視了一下人頭攢動的龐大的會場。

在一塊塊方陣包圍著的幹部職工、藏漢群眾之中,一堆又一堆的篝火點綴其中,篝火上架著大鍋,黃羊肉在鍋裡翻滾著,一陣陣香味撲鼻而來。給這本來就浩浩蕩蕩、五彩熱烈的場面增加了不同凡響的點綴。這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大型沙漠篝火聚會。

馬雲天站在麥克風前,莊嚴的說:「同志們,漢藏族鄉親們,蘇聯專家同志們,現在正是午夜時分,我們東北、上海的英雄兒女們來了!為了迎接大家的到來,我們在大沙漠裡舉行了這場隆重的篝火歡迎晚會。現在,我宣佈:晚會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