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軍人使命

國家使命 陳玉福 第1頁,共2頁

1

硝煙在傍晚的陣地上繚繞,戰士們在坑坑窪窪的焦黑的土地上收集著戰利品,空氣中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兒……一場解放藍河的激烈戰鬥剛剛結束。

1949年8月中旬,我西北野戰軍準備以三個主力兵團攻打藍河城。戰役開始前,彭德懷司令員將兩支勁旅佈置在了寧夏和西寧一線,它們的任務是在主力兵團攻打藍河時,阻止國民黨寧夏馬鴻逵部和青海馬步芳部增援藍河,同時尋找戰機殲滅敵人。在攻打藍河的主力兵團裡,西北野戰軍「英雄第一師」首當其衝地成了先鋒隊。20多年前,「英雄第一師」誕生於毛澤東領導的井岡山「中國工農革命軍第四軍」,嚴格意義上講,「英雄第一師」的前身就是1927年底毛澤東領導的秋收起義部隊——「中國工農革命軍第一師」。20多年來,這支英雄的部隊南征北戰,在土地革命戰爭、抗日戰爭、解放戰爭中,立下過無數次赫赫戰功。考慮到藍河是一個特殊的城市,不但一條黃河穿城而過,而且還夾在兩座山的中間。國民黨馬家軍利用藍河獨特的地理位置,把藍河打造成了易守難攻的「銅牆鐵壁」。所以,解放藍河的先鋒隊也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英雄第一師」的頭上。

經過一次次激烈的戰鬥,「英雄第一師」終於徹底打敗了馬繼援的守城部隊。藍河解放了,這一天是1949年8月26日。

此時此刻,插在陣地最高處的「英雄第一師」軍旗,在霞光裡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硝煙還未完全散盡,師長蘇青林拿著望遠鏡走向了一輛蘇式「嘎斯69」吉普車。他剛要上車時,一陣馬蹄聲傳來,循聲望去,一位年輕的戰士快馬加鞭朝他奔來。來人是司令員派來的,命令一師師長蘇青林和政委馬雲天晚上十點趕到西北野戰軍司令部。

蘇青林知道又有新任務了,很是高興。他上車前,又望了一下士兵們正在打掃的戰場,一股濃郁的火藥味隨風撲鼻而來,裡面還夾雜著屍體的焦臭味。

近處的兩個戰士揀著地上的槍支彈藥,無拘無束地說著想老婆想家的話題。蘇青林焦裂的嘴唇上扯開了一絲笑意,不禁想起了陳雅玲,已經十多年未見她的面了,如今她在哪裡?十多年的戎馬生涯,一仗接著一仗地打,部隊也一步步地向前推進,打完了藍河,又該到什麼地方去呢?他再次舉起望遠鏡,又一次將傍晚的藍河城拉近到了眼前……

此時此刻,蘇青林似乎覺得到了天之盡頭。

學生時「花褪殘紅青杏小」的稚嫩早已抹去,常是沉臥在「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的艱苦險惡的戰事裡,清華園裡至真至純的詩意女子的容貌已然飄逝久遠,如斷線的風箏一般。眼下的一幕,帶給他的不是勝利者的自豪,而是久違了的兒女情長……

吉普車碾過崎嶇的戰場,搖醒了蘇青林匆匆的夢境,他不由得笑了,笑自己身在戰場還如此多情,如果讓政委猜出了他的心思,一定會難為情的。

師政委馬雲天還沉醉在這場戰役的勝利之中,黝黑的臉龐上散發著黑亮的光彩,額頭上的青筋因為剛剛經歷過戰事的艱險和勝利後的激動,還在微微跳動。

「司令員親自召見我們,一定又有大仗打了。」蘇青林興奮地對馬雲天說。

馬雲天頓時摩拳擦掌,驕傲地回答:「咱們不但是西北野戰軍的王牌師,而且還是毛主席親自建立的英雄部隊嘛!」

蘇青林望著沿途空蕩蕩的民房,不由黯然神傷:「可惜呀……」

馬雲天知道蘇青林說的「可惜」是什麼意思,也知道蘇青林為什麼這麼傷感。是啊,如果陳俊雄師長還活著,此時他不定該有多高興呢!

蘇青林從上衣兜裡掏出了一個被鮮血染紅的小紙包,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邊是一張照片,一個大約十歲的小男孩正衝著他甜甜的笑呢!照片下還有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他說:「政委,有件事情我想問問你,陳師長把兒子託付給我,他妻子哪裡去了……」

看著照片上小男孩充滿童真的笑容,馬雲天的眼睛溼潤了:「陳師長的妻子早在三年前就、就犧牲了……」

蘇青林輕輕撫去灑落在照片上的淚滴,慎重地把它重新包好,放入了上衣的口袋裡。他擦了擦眼角迷濛的淚水,吸了口氣,接過馬雲天遞來的點燃了的香菸,猛吸了兩口,煙霧從嘴裡飄出後轉瞬消失在了車窗外頭。

吉普車繼續在藍河的沙石路上行進著,周遭荒蕪的風景順著車窗徐徐而過,深深地吸引著他的眼球,遠處光禿禿的山巒上幾乎寸草不生,他莫名地對這山的荒蕪產生了一種親切感。這山下是不是藏匿著什麼寶藏呢?唉,管這些幹啥呢?現在首要的任務是打仗,解放全中國。等到全中國解放的那一天,他就要求脫下軍裝去搞地質,去完成他實業救國的夢想。如果有那麼一天,他的目標不是在這裡,一定是在藍河以西。在清華上大學時,他就知道那裡有個叫新川峽的地方,那裡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地下寶藏……

2

中共中央西北局書記辦公室裡,西北野戰軍司令員彭德懷正在給毛主席打電話,中共西部省委書記陳子云和省委秘書長錢一鍾坐在辦公桌的一邊,興奮地聽著司令員在第一時間給黨中央毛主席彙報勝利的喜訊。很快,話題就從戰場轉移到了戰後的經濟建設上。

毛澤東關心地詢問道:「北平地下黨推薦的那個蘇青林怎麼樣?」

彭德懷回答:「是一員虎將啊!剛剛接替陳俊雄當了師長,我馬上派他到新川峽去!」

毛澤東高興地說:「你可要給我用好這個人,他可是科班出身的知識分子喲。清華大學地質系的高材生,讓他在西北的有色金屬工業建設中發揮作用吧。」

彭德懷點點頭,對著話筒大聲說:「主席,您放心吧。您早就講過,解放全中國後,我們共產黨人的主要任務就是:努力生產,發展經濟,讓全國人民儘快地過上好日子!」

毛澤東風趣地說:「對!德懷啊,大西北窮啊!可大西北的地下資源很豐富。早一點把它開採出來,為新中國的建設服務,為人民服務。也讓地球那邊的高鼻子先生們看一看,我們中國共產黨人不是土包子,不但會打仗,還會搞現代化工業建設嘛!」

彭德懷一邊彙報一邊望著身邊的陳子云和錢一鍾:「主席,關於新川峽有色金屬工業基地的建設工作,西北局已經有了一個較為成熟的方案,我們打算讓省委書記陳子云同志兼任新川峽有色金屬工業基地建設指揮部總指揮,讓蘇青林同志任常務副總指揮,具體負責。詳細的材料,我們馬上上報中央!」

毛澤東爽朗地說:「好哇,好鋼要用在刀刃上,讓他好好幹!」

掛上電話後,彭德懷拿起紅色鉛筆走到了一幅巨大的西部地圖前,他在新川峽的所在地重重地畫了一個圈,儼然這是戰場上一個必須奪取的高地。陳子云和錢一鐘相視一笑,目光同時鎖定在了這個紅色的圓圈裡。

彭德懷回過頭嚴肅地說:「即將到來的新中國百廢待興,你們任重道遠啊!看看吧,這是一塊神奇的土地,可以給新中國的建設帶來曙光啊!因為,它的地下藏著可以照亮全世界的有色金屬。」

陳子云自然熟悉這塊生養過他的土地,回答道;「能夠獲此重任,是我們的榮幸。」

彭德懷點點頭:「我希望西部省委全力以赴、排除艱難萬險,配合蘇青林同志完成這個建設專案,這可是國家交給你們的任務啊!」

陳子云感動地說:「是啊!國家的利益高於一切。」

此刻,蘇青林和馬雲天已經來到了西北局書記辦公室門外,門口站崗的哨兵向他倆敬禮致意,蘇青林和馬雲天還禮後,整整軍裝,大聲喊道:「報告!」

彭德懷高興地應道:「進來。」

蘇青林和馬雲天精神抖擻地走進了辦公室,禮畢:「報告司令員!一師師長蘇青林、政委馬雲天奉命前來報到!」

彭德懷笑眯眯地還禮,望著兩位愛將:「好傢伙,你們來得好快喲!」又向陳子云、錢一鍾介紹:「這兩位就是我們‘英雄第一師’的師長蘇青林同志和政委馬雲天同志。」

陳子云和錢一鍾站起來與蘇青林、馬雲天握手:「久仰大名。」

彭德懷又走上前來,向他們介紹:「青林同志、雲天同志,這位是中共西部省委書記陳子云同志,這位是省委秘書長錢一鍾同志。」

蘇青林和馬雲天感到奇怪,心想,今天司令員介紹省委領導給他們認識,是什麼用意呢?看這架勢,一定有什麼大的動作了。

彭德懷招呼大家落座,可是好半天了,蘇青林和馬雲天仍然筆直地站著。彭德懷擺擺手:「站客難打發呀,坐吧。」

蘇青林目不斜視地大聲回答:「司令員,你還沒有給我們下達戰鬥命令呢!」

彭德懷用手指點了點蘇青林,笑著反問:「什麼命令?」

蘇青林頓了一下:「當然是作戰命令了。」

彭德懷走到蘇青林面前,雙手拍了拍他的肩頭:「虧你還是清華大學的高材生,除了打仗,就沒有別的事可幹了?啊?來來來,先坐下!坐下再說。」

「是!」蘇青林畢恭畢敬地坐了下來,馬雲天也隨即坐下,卻一臉的狐疑。

陳子云和錢一鐘相互點點頭,再看蘇青林和馬雲天,兩人身上的軍人氣質和風采使他們感到振奮。彭德懷踱著步,偶爾抬頭看一眼地圖上圈定的紅色區域:「打了這麼多年仗,新中國就要成立了,你們就沒想想別的?」

馬雲天驚訝地張著嘴:「別的?」

彭德懷望著他們繼續說:「我們共產黨人奪取天下後,首先要搞工業建設、發展經濟,讓國家強大起來,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蘇青林似乎聽出了一些端倪,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舒展開來,興奮地問道:「司令員,是不是讓我們進山?是把我們調到新川峽去嗎?」

馬雲天一愣,不解地望望蘇青林,又把目光轉向了彭德懷:「進山?」

彭德懷衝蘇青林笑笑,然後從桌上拿起一包香菸,遞給了蘇青林:「來,說說看,進山幹什麼?」

蘇青林大方地抽出幾支香菸遞給了馬雲天等人。在煙霧繚繞中,蘇青林饒有興味地說:「新川峽的地下有的是寶,在西北搞工業建設,應該以開發地下礦藏為主。」

彭德懷聽了眼睛一亮,笑容凝在眉梢:「好你個蘇青林,怪不得北平地下黨負責人點將點到了你的頭上。你當兵打了這麼多年仗,還沒忘了你學過的那些知識呀?」

蘇青林將菸灰彈在了菸灰缸裡,司令員的話,勾勒出了自己從大學到軍隊這十來年的歷程,是戰亂扼殺了他當初在大學繼續深造的機會,他心領神會地回答:「實業救國是我大學時的夢想,要不是為了打小日本,我早就是留洋的地質學博士了。」

彭德懷揮了揮手臂,面對兩位愛將哈哈一笑:「好大的口氣嘛!好!我現在就給你們下達作戰命令!」

蘇青林和馬雲天一聽首長要下達「作戰命令」,「刷」地站起來,兩眼炯炯有神地望著彭德懷,立正待命,他倆的心緒立即進入到了臨近作戰的興奮點。

彭德懷走到牆邊,指著地圖上圈定的紅色區域:「你們的任務就是進軍到新川峽地區,這裡,就是你們一師未來的新戰場!」

「是!」蘇青林獨自大聲地回答。

「在這個新的戰場上,要進行一場特殊的戰鬥!根據中央的戰略部署,你們在一師選調大部分幹部戰士,即可開赴新川峽地區,組建我國第一個有色金屬工業基地建設指揮部。」彭德懷錶情嚴肅地放下了手中的紅色鉛筆,走到蘇青林面前,喊道:「蘇青林同志!」

「到!」蘇青林望著彭德懷。

「由你擔任常務副總指揮!具體負責基地的建設工作!」彭德懷轉身又對著其他人宣佈,「總指揮由省委書記陳子云同志兼任!為有色金屬工業基地做好後勤保障工作!馬雲天同志為黨委副書記,協助蘇青林同志的工作!」

「司令員,那我們就沒有仗打啦?」馬雲天滿臉疑惑地把憋了好半天的話說了出來。

彭德懷笑著點點頭走到了馬雲天面前,低聲說:「馬雲天同志,西北解放後,打好有色金屬工業第一仗,這麼重大的戰役,如果不是‘英雄第一師’,別人還輪不上呢!」

「那……」蘇青林見馬雲天還要說什麼,連忙用手肘暗地裡搗了搗他,示意別打斷司令員的話。

「你們回到師部以後,要做好‘英雄第一師’幹部戰士的思想工作。在這之前,首先要轉變自己的思想觀念!」彭德懷走到窗前,望著茫茫的夜色,寂靜的星空下,戰火的硝煙味已經淡化,部隊的帳篷井然有序地排列在窗外的空地上,帳篷裡的很多士兵將留下來,留在這塊充滿希望的土地上。他接著說:「‘英雄第一師’是毛主席最早建立的英雄部隊,有著光榮的革命傳統。我相信,你們會打好這一場特殊的戰役!」

「是。」蘇青林響亮地回答,「堅決服從司令員的命令。」

軍令如山倒,馬雲天回答的聲音卻顯得有氣無力還帶著勉強。這是怎麼回事嘛?一支打仗打得好端端的隊伍,一下子莫名其妙地到戈壁灘上去搞什麼「工業建設」。這個蘇青林也真是的,要是真正的作戰命令你這麼快接受也還罷了,可是這離開戰場搞工業的命令,你應該和我商量一下再服從也不遲啊!當然了,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可你也不能這麼痛快地離開戰場呀!這軍人離開了戰場還是軍人嗎?

陳子云熱情地走上前去,握緊了蘇青林的手,關切地說:「青林同志,那可是個很苦的地方,你要有思想準備。不過,那裡有很好的群眾基礎,這一點,馬政委最有發言權。」

「陳書記,你說的是新川峽的呂九莊麼?」馬雲天問道。

「沒錯。歸湯縣管,解放省城前,你和陳俊雄師長多次去過那裡。」陳子云點點頭,說起陳俊雄的名字時不由有些傷感。

「政委,你說說,介紹一下這個呂九莊。」蘇青林對馬雲天說。

馬雲天移動了一下壯實的身軀,說:「呂九莊的村長呂泰山是一位紳士,他是解放軍的好朋友。為了解放湯縣,他大義滅親,使我們基本上和平解放了湯縣。」

「有這樣好的群眾基礎,再加上省委的全力支援,你們的工作就好開展了。」陳子云強調道。

蘇青林還想說什麼,辦公室門外傳來了通訊員「報告」的聲音。彭德懷轉過身,應道:「進來!」

通訊員走到彭德懷面前,把一張紙條交到了他的手中。彭德懷看了一眼紙條,高興地說:「請她先洗一洗一路的風塵,累了也別讓她睡下。你再去通知食堂,準備幾個菜,弄一瓶好酒。一刻鐘後我有客人要招待!」

通訊員遲疑地問:「首長,這都幾點了,您要注意休息啊。」

彭德懷從衣兜掏出懷錶,瞟了一眼,含笑地點了點通訊員的鼻頭:「凌晨三點。啥意思,小鬼!執行命令!」

通訊員馬上一個立正,不情願地說了聲「是」,便退出了辦公室。彭德懷笑著搖了搖頭,對蘇青林和馬雲天說:「你們這是先打前站,隨後祖國四面八方的建設大軍就會雲集新川峽。這不,剛才野戰醫院的外科主任已經到了,由她負責組建你們的職工醫院。這叫兵馬未到,糧草先行啊!」

蘇青林的情緒早已被彭德懷的話調動了起來,他激動地說,「想當初讀清華時空有一腔實業救國的熱望,現在終於可以一展實業建國的雄心了。」

「說得好!來,我們先看看新川峽的地形。」彭德懷引領大家來到了地圖前,仔細給他們講解、分析起來。馬雲天心裡仍然是彆彆扭扭的,這個蘇青林也真是的,為什麼對這個「開礦」、「搞工業」這麼熱心呢?

3

幾經輾轉,陳雅玲終於來到了中共中央西北局接待處。

踏著皎潔的月色,迎著西北深夜的習習涼風,她步履輕快地隨著接待員來到了客房。接待員放下行李,對她說:「就是這裡,請首長好好休息。」

「謝謝。」陳雅玲環顧了一下客房的陳設。

「首長,不用謝。」接待員是一位年輕的男同志,他看了陳雅玲一眼,即使風塵僕僕也掩蓋不了她姣好的面容。見陳雅玲的目光朝他看來,他羞澀地轉過臉匆匆走出了房間。

陳雅玲關好房門準備洗漱,她想馬上洗去一路的疲乏,好好睡一覺。

「報告!」門外傳來了通訊員的聲音。

陳雅玲愣了一下,扔下毛巾,整理好軍裝,開啟了門。

通訊員站在門口說:「首長,司令員命令,不準睡覺。」

「不準睡覺?」陳雅玲愣了一下,有些奇怪。

「是。」通訊員肯定地回答。

陳雅玲側過身子,做出了一個請進的手勢:「進來吧。」

「首長,十分鐘之後,司令員請你吃飯,我等會再來接你。」說完,通訊員快步離開了。

「司令員請我吃飯?」陳雅玲困惑不解地關上了房門,快速地洗漱了一下,心裡想著都後半夜了,司令員這麼急著見面,是有什麼急事嗎?她看了眼懷錶,迅速地走出了房間,站在接待處門口等待著通訊員的到來。

凌晨的空氣新鮮而清冷,濛濛霧氣裡的月牙已漂泊到了西天,沒想到自己一路跋山涉水,這就站在大西北的蒼穹下了。她知道這裡剛剛結束了一場戰鬥,蒼穹下才有了這般寧靜的詩意。

「首長,讓你久等了。」通訊員一路小跑地來到了陳雅玲面前。

「沒關係的,我們走吧。」陳雅玲隨即向西北局的接待處門口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