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張網以待

1號檢察官 陳玉福 第1頁,共2頁

鑽進屋的陳局長正好掉到了一個長沙發上,他一個鯉魚躍龍門,跪在了沙發上,雙手握槍,把手槍對準了惡魔胡小來:「公安局的!舉起手來!」他喊話時,眼角的餘光看清了蠟燭照耀下的整個屋子,除了胡小來和唐強倩外,沒有第三個人。

……唐學強老家有這麼一句話,讓她記憶猶新:跟不上個好鬼,喝不上口好水。今天這杯苦澀難嚥的水,就是因為跟了王東山才得到的。想起王東山,她牙根子恨得咯吱響。

蘇蘭芳正在上小學作文課。

她在黑板上寫下了作文的題目:樹。

「同學們!」蘇蘭芳把遮擋眼睛的頭髮捋了上去:「現在正是植樹的好時節,所以,我們今天的作文題目就叫做《樹》。」

她說,這篇作文應該分三部分來寫。首先把上週我們到山上去植樹的情景,簡單的做個敘述。中間一段要作為重點來寫,怎麼寫呢?

蘇蘭芳是啟發式教學的高手。

我們學習用的桌椅板凳是什麼做的?

木頭!

我們教室的門窗、家裡的門窗是什麼做的?

木頭!

家裡的沙發、茶几、書櫃、衣櫃以及做飯用的面板是什麼做的?

木頭!

……

她用啟發式的教學方法向學生提問,學生回答,到問題提的差不多了,話鋒一轉:「中間一段就寫木料在人們學習、生活、工作中的作用!」

最後一段,是結論:綜上所述,木頭和人們的學習、生活、工作息息相關,所以,我們要種樹。

如果換個寫法的話,開頭第一段同上,中間一段可以寫樹木在生態平衡中所起的作用。如一棵樹可以固土多少方,可以擋多少風沙,可以調節雨水多少立方米,等等等等,這就要查資料了。《十萬個為什麼》、《樹木的作用》等書中都有詳細的、科學的資料。這些書我們學校的圖書館裡全有,需要查資料的同學,可以上圖書館去借書,二十分鐘之內回到教室裡來!

最後一段,仍然是結論:綜上所述,樹木跟人的生存環境是息息相關的,一棵樹就是一個小水庫,成千上萬棵樹就是一坐大水庫,等等等等。所以,我們要種樹!

蘇老師剛把作文課佈置完,見一個學生家長頭上身上全是乾枯的齒蓋草屑,慌慌忙忙找她來了。

這位學生家長姓姚,在一個小企業裡當會計。姚會計對走出教室吃驚的蘇蘭芳說:「蘇老師,有情況。」

「什麼情況?」

「我今天回孃家沒有坐車,我媽讓我鏟點苦苦菜回去。城裡哪有這東西呢?我就在鐵路邊的路基下去找。我知道那裡有野菜。你知道我看見什麼了?」

「看見啥了?」

「一個人提著一大包東西,鬼鬼祟祟地鑽進一棟樓的地下室去了。我悄悄去看,那小窗上的鋼筋是焊死的。咦?這就怪了,這人哪去了?該不是見鬼了吧?仔細一瞅,你猜是咋回事?」

「咋回事?」

「那鋼筋是活的。我輕輕一推那吊著氈毯的小玻璃窗,只聽裡邊有人問:誰?嚇得我跑到旁邊,鑽進了溝裡的一推齒蓋草堆裡。我順著縫隙往外看,只見那個人從小窗戶裡爬了出來。嚇得我動也不敢動,大氣也不敢出。那人周圍看了一圈說:沒人呀,窗戶咋就動了呢?窗戶上還爬著個人說:是風吹的吧?外邊那人說:差不多。後來,他們又鑽進去了。我連滾帶爬就找你了了!啊喲,可真嚇死我了!」

「你是說,唐檢的女兒……」

「可能在那裡。」

「怎麼辦?」

「多叫幾個人,我們救她回來!」

「不行!得報警!」

「那蘇老師,你報吧!」

蘇蘭芳拉起姚會計跑進了校長室。校長不在,她直接拿起電話就打到了公安局:「公安局嗎?請陳局長聽電話!」

「我是陳高年,你哪位?」

「陳局長,我支木學校的蘇老師,有唐檢女兒的線索,你快派人來吧!」

「是嗎?……這樣,蘇老師,你等著!我馬上來接你!」

「快點,陳局長!」

「你下樓,我十分鐘內趕到!」

「謝謝!」

蘇蘭芳放下電話對姚會計說:「咱們一塊去吧。」

下樓到門口,蘇蘭芳替姚會計取頭髮上、衣服上的齒蓋草屑,等取得差不多了,陳高年的車也到了。

蘇蘭芳、姚會計上到了陳局長開的越野車上。

陳局長問:「在哪?」

「朝東,往鐵路那邊走。」

「陳局長,就你一個人呀?」

「怎麼?」陳局長看了一眼蘇老師:「我一個局長,還有你們兩位娘子軍,連個把綁匪都拿不下?」

「應該沒問題,他們只有兩個人。」

「再說了,我剛從市委出來,調人也來不及呀!走吧,這事就交給我了!」

……

陳局長把車停到了火車路橋墩下,在姚會計的指引下,他們迅速靠近了那棟樓房的那扇小窗戶前。姚會計輕輕的取下了小窗戶上的鋼筋。

陳局長對蘇、姚悄悄說:「你們等我,我進去!」

陳高年不等她們回話,握著手槍推開了窗戶的同時,人也隨著鑽了進去。那乾淨利落的程度,把她們都看呆了。

鑽進屋的陳局長正好掉到了一個長沙發上,他一個鯉魚躍龍門,跪在了沙發上,雙手握槍,把手槍對準了惡魔胡小來:「公安局的!舉起手來!」他喊話時,眼角的餘光看清了蠟燭照耀下的整個屋子,除了胡小來和唐強倩外,沒有第三個人。

惡魔胡小來還沒有來得及準備,就嚇得舉起了雙手:「別…別開槍…」

「你的同夥呢?」

「剛走了。」

陳高年怕另一個歹徒藏在沙發下,問唐強倩:「小朋友,告訴警察叔叔,就她一個人嗎?」

窗戶動了一下,蘇蘭芳爬了進來:「局長,我來了!」

唐強倩木納地說:「壞人走了。」

陳局長一蹦子跳到了胡小來旁邊,把惡魔銬了起來。

蘇蘭芳拉起強倩說:「小妹妹,咱們走,找媽媽去!」

「媽媽!」強倩突然大哭著撲進了蘇蘭芳的懷裡:「阿姨,我要媽媽!」

……

陳高年局長讓刑警支隊長調來了刑警支隊的三名警察,在這間地下室裡守株待兔,抓捕張二狗。安置好這一切後,他們得勝回營。

在路上,蘇蘭芳興奮的把找到強倩的好訊息,用手機告訴了爸爸、唐學強和蘭宗震。

爸爸很高興:「看看,怎麼樣?我女兒這兩天完成了多大的任務啊!我會獎賞你的!」

「爸爸,怎麼獎賞女兒?」

「到家了再說獎賞的事兒吧。你們現在的任務是,把孩子送醫院檢查!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

說話間,省醫院到了。陳高年說:「蘇老師,我送犯罪嫌疑人回局裡,然後通知孩子的家長。你們倆負責給孩子檢查。」

陳高年前腳走,後腳強倩的毒癮就犯了。強倩難受的叫著要找「叔叔」,蘇蘭芳不知就裡,以為她病了。就掛號、找醫生給她治療。

醫生說你們這家長是怎麼搞的?這孩子是毒癮犯了。

「毒癮?」

「壞事了!」

「怎麼了?」

「一定是剛才那個壞蛋讓抽的,陳局長說搜出了不少海洛因呢!」

電話響了。大夫接電話:「院長,是我。……」

大夫問蘇蘭芳:「孩子是不是叫唐強倩?」

蘇蘭芳牽著抓耳撓腮、痛苦的強倩說:「是她。」

大夫:「院長,是她。……院長,她吸毒了,對……好的!」

大夫忙開了條子遞到了蘇蘭芳的手裡:「馬上到注射室打上這針,然後給孩子做全面檢查。」

打完針的強倩漸漸安靜下來了。姚會計說:「這壞蛋也夠可惡的了,這毒……」話未說完,就見兩警察和柳倩倩來了。

「媽媽!」

「倩倩!」

母女倆抱頭痛哭,在場的人無不動容落淚。

大夫過來了:「你是孩子的家長?」

柳倩倩點頭。

大夫把住院單交到了蘇蘭芳的手裡:「孩子先跟我來接受檢查,你去辦住院手續。」

「住院手續?」柳倩倩焦急的問:「大夫,我女兒怎麼了?」

大夫看了一眼柳倩倩,沒好氣的:「怎麼了,你女兒怎麼了,還來問我?」

柳倩倩不敢吭聲了,眼睜睜地看著孩子被送進了檢查室。

姚會計告訴柳倩倩:「壞蛋讓孩子吸上毒了。」

「啊?」柳倩倩最怕的就是孩子有個閃失,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她淚流滿面,半天了說不出一句話來。

姚會計握住柳倩倩的手寬慰說:「柳大夫,只要孩子活著回來,就是萬幸。你也別太傷心了。我聽說孩子的毒癮戒起來,要被大人容易的多。」

柳倩倩抹了一把淚說:「都是我害了她呀。……大姐,你是誰?我女兒是怎麼救出來的?」

「應該說,是姚會計救的強倩。」蘇蘭芳辦妥住院手續來了:「我姓蘇。」

「是我孩子的老師。是蘇老師讓我們找的,正好,讓我碰上了。」

「謝謝你,姚會計。」柳倩倩向姚會計、蘇老師真誠的鞠躬:「謝謝你,蘇老師!」

「不謝!不謝!唐檢為了給我們……的孩子申冤,他……」姚會計傷心的哭著說不出話來了。

「大姐的孩子?」

「姚會計的孩子在‘2.6’大火中,沒了。……」

柳倩倩一聽姚會計的孩子被大火繞死了,還救她的孩子,激動的抱著姚會計哭起來了。姚會計也因為想起了兒子,便與柳倩倩抱頭痛苦。

檢查室的門開了,護士出來說:「別哭了!」

蘇蘭芳問:「大夫,孩子沒有別的問題吧?」

「有!」

「什麼問題?」

護士把蘇蘭芳拉到一邊小聲說:「她讓壞人強暴了,下身都感染了。」

「什麼?」

柳倩倩跟在了蘇蘭芳身後,聽到這話時,她栽倒在了地上。大家手忙腳亂,掐人中穴的,叫的,搖的,忙活了半天,柳倩倩醒過來了:「我女兒的命……為什麼、這、這麼苦呀?」

護士這才鬆了口氣,握握蘇蘭芳的手進檢查室了。

姚會計和蘇老師把柳倩倩扶到了板條椅子上。姚會計坐在她旁邊說:「柳大夫,不管咋說,孩子還活著這個世上!再說了,壞蛋也抓住了。我呢?孩子沒了,到現在了,真正的壞蛋還抓不住!我冤不冤?我們這死去了孩子的107個家庭,怎麼辦?要照你這樣子,還活不活了?你跟我們相比,孩子雖然受了點罪,可她還在你身邊啊!」

見柳倩倩不哭了,姚會計聲調變得平和了:「就拿我來說吧,想孩子了,就把裝孩子照片的,冰涼涼的像框摟抱在懷裡。…有時,有時我就想,要是孩子還活著,哪怕他是個癱子,我都會非常滿足的。」

這話感染得蘇老師淚如雨下,她握著姚會計的手:「大姐,別說了!什麼也別說了!」

柳倩倩真讓姚會計說動了心,她擦去了眼淚說:「大姐,你放心吧。我再也不哭了!」

「柳大夫,姚姐說得對,不管發生多大的事,路還得走下去!」

「對,路還得走下去……」

蓮蓬山的春天比平時更加生機盎然了,除了來雷音寺遊覽的遊客外,滿山遍野都是桃紅柳綠、鳥語花香的世界。

近處的迎春花開了,黃澄澄的,給人一種清爽、溫暖、舒適的感覺;遠山上全是綻出花骨朵的紅彤彤的野桃樹,一幅生氣勃勃的景象;階梯路旁,柳樹、灌木、白楊、松柏等樹木已放青,地上的草芽兒也發了,顯示出了無限的生命力。

山雀,還有叫不上名字的鳥兒,飛來飛去,嘰嘰喳喳向人們報道著春天的資訊,唱著悅耳動聽的山歌。

此時此刻,王東山的心情也是特別得好,他邁著彈跳步,春風得意地走進了雷音寺。

一唐大師近年來的變化也是很大的。他的眉毛、長鬍須全變成了純白的顏色了,氣色與過去相比,似乎好了許多。用鶴須童顏來形容現在的一唐大師,那是太準確不過了。

一唐大師的袈裟,也換成了最名貴最高檔的那一種,上邊光寶石就裝了81顆,取佛教九九歸一之意。省裡為了保護雷音寺和一唐大師的安全,還特批在雷音寺設立了公安分局,同時,還派駐了一個武警中隊。

隨著世界各國遊客的不斷增加,世界各地佛教界人士的頻頻來訪,一唐大師的頭銜也逐漸多起來了。去年,他被西部七省區的佛教界人士推舉為西部佛教協會的會長,他推辭了一番就欣然上任了。

成了佛教界名人的一唐大師,現在更忙了。一般的來訪者,他是不會接見的。

對副省長王東山,他是隨到隨見的。

「父親。」王東山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

「東山哪,還是叫大師吧。」

「好!就叫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