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清退的原因,恐怕不僅僅是下崗職工難安排這個牽強附會的理由。認真地瞭解一下,箇中的原因是再清楚不過了。狗咬球市場在支木街口,近在咫尺的支木街街道辦為什麼不能管?反而讓遙不可及、管理很不方便的十條山街道辦來管,其中原因恐怕當事人自己清楚。
我們期望相關領導們顧全大局,舍區域性利益而服從大局利益,真正把「三個代表」的思想落實在行動上,為人民的利益和國家的財產負責,為蘭河大發展創造一個良好的投資環境。
這天是星期天,田婷玉和林叮咚在做飯時第一次有了摩擦。
田婷玉正在和麵,開水器開了,她叫林叮咚灌水。林叮咚的一句「玩笑話」,刺傷了田婷玉:「你們家王省長是我老公提拔的,這點小事,也讓我幹?」
其實,這個「家」的飯十次有八次都是田婷玉做的。她之所以不計較,一是林叮咚對她有恩,二是顧及王東山的面子。這不吭聲並不是田婷玉愛做飯,不攀扯林叮咚並不代表田婷玉沒意見。
她也不愛做飯,尤其是當上十條山街道辦一把手後,周圍的人都捧著她、讓著她,大小事情請示彙報。你林叮咚是個啥東西?不就是個千人騎萬人睡的婊子嗎?你有什麼牛球的?我姓田的再不好,除了王東山還是王東山。女人就應該從一而終,好馬不備雙鞍子,好女不嫁二男子!你林叮咚要不是我家王東山,說不定早就回老家那個小縣城去了。你有今天,難道是你的本事嗎?再說了,你還是老子的男人扔掉的破衣爛衫……
田婷玉越想越生氣,她「啪」一下扔了切刀,衝進臥室嗚嗚嗚哭起來了。
林叮咚看看錶,兩男人快回來了,這沒有飯咋成呢?想想自已今天的話也有點重了,便進到田婷玉的臥室哄田婷玉:「小玉,都是姐姐不好,你就別生姐姐氣了。」
田婷玉呼地翻身坐起來說:「你能這麼說,我也能說!你是我男人提拔的,你應該聽我的!」
林叮咚一聽又來氣了:「我的男人是省委副書記,你男人是常委,我男人管著你的男人,你也得聽我的!」
兩個女人爭吵時,王東山開門進來了:「咋了?怎麼哭了?」
田婷玉忙擦去眼淚,站起來笑說:「沒事,沒事。你幫我去做飯吧。」
林叮咚見王東山扶著田婷玉進廚房了,覺得這樣不好,就衝進廚房拉王東山:「快去看你的電視去,我幫小玉!」
王東山出去後,林叮咚拉過一把小椅子坐下,幫助田婷玉摘起了韭菜。
「小玉呀,你別生姐的氣。」林叮咚邊摘菜邊說:「氣頭上的話,你可千萬別當真。不管咋說,我們可是好姐妹呀。你說呢?」
田婷玉雖然少言寡語,可心計卻在林叮咚之上。林叮咚的話使她明白了一個道理,這人活著就得活出點出息來,否則,任何人都是靠不住的。她靠王東山了嗎?名義上她誰都沒有靠,而事實上,她的一切都是王東山給的。國家幹部、地位、金錢,全是王東山給她帶來的。
王東山告訴過她,她這個街道辦事處主任的官就算到頭了,希望她不要得寸進尺,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就憑她的學歷、資歷、工作能力,能當上國家養著的科級幹部就不錯了。林叮咚不是大學生嗎?她不也是個科級的《蘭河》副主編嗎,要不是打著官階平的旗號,她恐怕連個副科都混不上。
田婷玉一想,也是呀,自己不就是個農民嗎,一天大學門都沒有進,級別和她大學生的林叮咚一樣,待遇也比林叮咚高,更讓她受活的是她的錢多,多到啥程度了,別說她林叮咚了,就連王東山都不知道。同時,王東山比官階平年輕,比官階平權力大。……
這樣一想,田婷玉的心裡平順多了。她麻利地切好面,又接過林叮咚手裡已經洗好的菜,三下兩下切好。林叮咚則端碗拿筷子、端菜去了。
等林叮咚準備好一切時,田婷玉的湯麵條飯已經做好了。
兩個女人利利索索伺候兩個男人吃飯。吃完了飯,兩個男人喝茶聊天,兩個女人洗鍋的洗鍋,燒水的燒水,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做完這一切後,兩女人各自進了自己臥室。兩個男人打著哈哈,說著笑話,也分頭進門、關門、鎖門。……
官階平走到床邊時,心愛的女人已經赤裸裸地躺進了被窩。他迫不及待地脫衣上床,和心愛的女人溫存。女人說,悠著點吧,都這麼大歲數了。他說,怪死了,自從遇上你,我就覺得自己年輕了十歲。女人就說,還不是心疼你,你要行就上來吧。男人受到了鼓勵,雄心一下子就來了。畢竟上了年歲了,忙了個滿頭大汗,還沒有達到境界,就滾鞍落馬說:「緩緩再來,緩緩再來。」
女人拿專用毛巾給官階平擦乾淨了身子,他一下子把女人摟到了懷中,還把女人的寶貝託到了胸前。他緊緊地抱著女人不放,他喜歡小女人胸前那兩堆軟綿綿的肉。
「我要當主編,」女人比平時更加溫存:「就讓邵主席別管雜誌了。」
官階平摸著小女人的屁股說:「這問題等下再議,怎麼樣?」
女人開始撒嬌了:「不嘛,不嘛,你答應我了再上嗎。」女人緊緊地抱住官階平的脖子不鬆手。
官階平只好敗下陣來:「好,這可是副縣級,得給市委書記打招呼呀。」
「你就給市委書記打個電話嘛!」女人抓住了男人的「搖巴」,使勁的搖著。
男人的雄勁被搖起來了:「好好好,我答應你!」
女人把男人抱上了「山」,男人歡快地叫著,終於爆發了:「啊!啊!啊!」
女人也使出渾身的解數,應合著男人。男人最終還是從山上跌落了下來,很快便打起了呼嚕……
蘇蘭芳太高興了,她和蘭宗震合作完成的「關於取締狗咬球市場的議案」,被區政府確定為1號議案。按照區政府的意見,狗咬球市場30日內取締完畢。
她為自己的行為而感動,也為未婚夫蘭宗震的文采而驕傲。她這個人民代表,是支木街老百姓選出來的,她就得為老百姓說話。拿爸爸蘇清林的話來說,就是人民代表是代表人民利益的代表,人民的利益是至高無上的,只要時時刻刻想著老百姓,你就是好代表。
按照爸爸的意思,這些年的人代會上,她都要拿出一兩件關乎老百姓利益的議案,上交到大會議案組。幾乎好的每一件議案,區上都很重視。尤其是這次的議案,長達12頁,洋洋6千言,她的文字功夫本身就不錯,再加上蘭宗震的修改潤色,議案的語言就更加完美無缺了。同時,議案言之有物、論點分明、論據確鑿,傳達出作者強烈的愛憎和人民立場。議案一經公佈,就引起了強烈地反響。支木街街道辦事處黨委書記施和元等12位代表聯合簽名,支援蘇蘭芳代表的議案。人代會開過後不久,她和12位代表的議案就被政府確定為1號議案。區政府特意把它定為1號,決定一月內解決問題。
蘇蘭芳決定先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父親。她撥通了蘇清林的電話:「爸爸,你晚上能不能早點回家?」
「有事嗎?」省委書記親切地說:「如果我女兒有事要告訴爸爸,我就讓官副書記代表我陪德國客人了。」
「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爸爸回家,我們一起吃晚飯,讓你分享女兒的快樂!」
「快樂?是關於哪個方面的?」
「關於人民群眾的。」
「噢?我女兒又做好事了?」
「這件事的本身已經遠遠超過了好人好事一百倍!」
「是嗎?」蘇清林哈哈哈笑了:「要是這樣,會談一結束,我就趕回來。好了,寶貝女兒,爸爸要開會了!再見!」
「爸爸再見!」
蘇蘭芳又把電話撥給了蘭宗震:「你好,在哪裡?」
「在蘭醫採訪。有事嗎?」
「當然!幾點鐘結束?」
「吃晚飯前肯定完事兒,聽你這口氣,有好事兒?」
「那當然。請你吃飯,怎麼樣?我有好訊息告訴你!」
「那好!我完事了就趕過來!再見!」
「再見。」
放下電話後,正好小保姆於風進來澆花,見蘇蘭芳興奮的樣子,就問:「芳姐,這麼高興是蘭記者要來呀?」
「哎。……小風呀,晚上爸爸也回家吃飯,去早點做飯吧。」
「好的。哎芳姐,做啥飯呢?」
「做行面拉條子,炒……」
於風打斷蘇蘭芳的話,學著她的聲調說:「炒兩葷兩素四個菜,湯我親自燒!」
蘇蘭芳笑著跑了過來:「死丫頭,看我怎麼收拾你!」
於風忙把灑水壺放在窗臺上,然後撲進蘇蘭芳懷裡笑成了一團。
蘇蘭芳望望灑水壺,又看看時間還早,問於風:「小風,再有一學期,就到成人高考的時候了,你的複習可要抓緊喲!」
「放心吧,姐,就數學英語差點,你給我補了幾次,我覺得數學應該沒問題了。」
「這樣吧,今年寒假,你去參加市一中的英語補習班,姐姐……」
於風眼圈馬上紅了:「不!姐。」
蘇蘭芳把於風扶到了沙發上:「說吧,怎麼回事?」
於風的眼淚流出來了……
「我爸爸說,他從灑水車後面拾到你時,就要讓你上學的,你死活不肯。對嗎?」
「嗯,姐。」
……
於風怎麼能忘記那個日子呢?那一天是她16歲生日的早晨,她爸爸媽媽離婚了,誰也不要她。她就坐火車跑到省城來打工。結果工沒打著,還險些讓壞人給欺負了。她不敢再找工作了,錢也花完了,只好抹髒臉遊蕩在街上討飯。她忘記了這天是自己的生日,她像前幾天一樣出來要飯,結果灑水車放著《生日快樂》歌開過來了。她突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就跟著灑水車跑了起來。
這時,蘇清林剛調來蘭河,為了熟悉蘭河的情況,他起早讓司機把車開慢點,拉上他轉街。轉到盤旋路時,他發現了灑水的車和跑在車後邊的髒兮兮的小女孩。
蘇清林讓車遠遠跟著,《生日快樂》歌還在播著,女孩還在後邊跑著。快到7點鐘時,灑水車靠邊停了下來。蘇清林也讓車子停在了女孩的後邊。蘇清林讓警衛和司機別下車,他自己卻下了車。
灑水車司機問:「你為什麼老跟著我的車跑?」
於風的臉讓淚水和灑水車上的水洗乾淨了,她哽噎著說:「大爺,今天是我的生日。」
司機掏出餐巾紙,擦去了女孩臉上的髒水:「這樣吧,你上我的車,我拉你一天,給你放一天的《生日快樂》歌,爺爺給你過生日,行嗎?」
「行!謝謝爺爺!」
蘇清林叫住了上車的女孩:「等一下。」
司機和女孩都望著蘇清林。蘇清林問過女孩的情況後,又問司機:「開灑水車多長時間了?」
「20年了。」
「為什麼要給於風過生日?」
「20年來,我給城市洗臉時總愛聽這生日歌。我小時候家裡很窮,我媽每年到我生日那天,總要給我洗臉的。沒想到,今天碰上了她,我就想給她過生日。」
蘇清林朝老司機點點頭,又問於風:「敢不敢跟我走?」
「敢!」於風堅定地說。
「為什麼?」
「你和這位大爺都是好人!」
「好樣的!」蘇清林誇獎道:「有眼力。你能幹什麼呢?」
「能當保姆。」
「會做飯?」
「是!」於風擦乾了眼淚說:「我爸爸媽媽沒離婚前,老是不回家,所以,家裡的飯都是我做的。大叔,我做的飯可好吃了。」
「真的?」蘇清林說:「我家有個大姐姐,她是老師,你去上學吧。」
「不!我都16了,我不上學,我能養活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