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官場?戰場

1號檢察官 陳玉福 第2頁,共2頁

「哎呀,真是你呀!」陳院長握著柳倩倩的手對書記說:「她可是我那一屆最優秀的學生。」

這讓柳倩倩感覺很不好,陳院長顯然是為了奉承王東山才這樣說的。她是那一屆最優秀的學生不假,可她實習結束後聯絡工作時,也是這位陳院長,不過,那時她剛從學院調走,是蘭河醫學院附屬醫院的業務副院長,就是今天誇獎她的這位陳院長,讓她與這所這座城市最有名氣的大醫院失之交臂。

本來,柳倩倩是可以留校的,就是這位陳院長,讓她一位領導的親戚頂了柳倩倩,坐上了本該她柳倩倩坐的那把「交椅」。看到她今天為了討好一個市委副書記,用如此巴結的語言說話,心裡不是個滋味。

黨委書記也很熱情,讓柳倩倩挑,她願意去哪個科室就安排哪個科室。

「那不行!」陳院長笑著說:「不能由著她。倩倩的情況我知道,尤其是這幾年,她在海口當醫學研究中心外科主任,積累了一定的經驗。我們要給她壓付重擔子讓她挑,婦科的秦主任就要退了,倩倩先去幹副主任,等秦主任退了你再當主任。」

柳倩倩最初的願望只是能到二流醫院當一名大夫就不錯了。沒想到王東山一個電話,就聯絡到了像蘭醫這樣一流的大醫院。更沒有想到的是,還讓她當婦產科的副主任。

天哪!這就是權力呀!同樣是權力,這就要看你怎麼用了。唐學強雖不分管文教衛生,可論資歷比王東山深,論權力要比王東山大多了,可是別說讓唐學強給她聯絡工作,就是讓他找找蘭醫,恐怕連蘭醫的大門都找不著。而王東山呢,在蘭河的官場上,他只能是一個小字輩。可是,王東山會用權力呀,他用分管文教衛生副書記的權力,輕而易舉地為柳倩倩調了個最好的單位。不僅如此,還給柳倩倩謀了個婦產科副主任的職務。

對此,柳倩倩對王東山非常滿意。這是個討女人喜歡的男人,這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如果說,前面她對王東山是一種好感的話,那麼,現在柳倩倩對王東山就是心存感激了。

唐學強震驚了。

在共產黨領導下的銀池縣山灣鄉山灣村,竟然出現了村幹部殺害正在查帳的村民代表的惡性案件!

為了慎重,唐學強提議宣判大會推後幾天舉行。陳雲天馬上同意了,好多問題的來龍去脈,還需要進一步調查清楚。正在這個時候,市長童大元來電話說,赴法招商的市政府代表團不但滿載而歸,而且還帶來了一個大財團的老總。外國人知道中國的國情,外國人說,這個30億元投資的化工專案簽約儀式,少了別人可以,少了市委書記不行。

童市長說,我們蘭河的情況與別的地區不同,我這個市長說了絕對算!可人家外國人堅決不同意。實在沒有辦法,他只好給市委書記打了這個電話。

陳雲天苦笑著搖搖頭,答應回去給童大元市長助陣。

陳雲天臨走時召集紀檢、公檢法司全體辦案人員開會。

他說,我宣佈成立山灣事件專案組,組長我這個市委書記親自擔任,常務副組長是唐學強同志!

陳雲天還給專案組的全體人員約法三章:第一,不準到農戶家裡吃飯,加重農戶負擔。全體人員一律到村委會的臨時食堂裡就餐。第二,要堅持實事求是的原則,認真地查辦此案,決不能再傷害農民的感情了。第三,銀池縣剛從西域專區劃歸我市,希望同志們充分地尊重這裡的男女老少,讓他們時刻感到黨的溫暖和關懷。同時,給你們五個單位一個任務,這個村從今天起,就是你們的幫扶聯絡點,可以各包幾個村民小組,也可以共同投資一個專案。總之,我還是那句老話,要幫從根本上幫!我不主張捐款捐物這種事倍功半的做法!

陳雲天走後,唐學強和專案組的同志,很快摸清了山灣事件的前因後果。

銀池縣是蘭河最邊緣的一個農業大縣,距蘭河190公里。半年前,這個縣還歸西邊兩百公里外的西域地區管轄。去年,為適應省會蘭河建設20萬平方公里綜合經濟帶的需要,經國務院同意,省委省政府批准,銀池縣正式劃歸省會蘭河市。銀池縣是國務院公佈的中西部地區窮困縣之一,劃歸蘭河市後,將很快摘掉國家級窮困縣的帽子,所以,訊息傳出,銀池的幹部群眾拍手稱快。

位於銀池縣西部的山灣鄉,座落在蘭河蓮蓬山的西北方約一百公里的山下。山灣村就在山的懷抱裡,這裡因為乾旱少雨,村民們過著近乎與世隔絕的窮困生活。

俗話說窮山惡水出刁民,這裡的刁民不是村民而是村委會主任劉紅衛。

劉紅衛從部隊復員回村後,是村民們公認的好青年。他被村民們選為村治保主任後,時時、處處以黨員的標準嚴格要求自己。所以,他一步一個腳印地幹到了村委會主任。但當上了全村近兩千村民的頭兒後,他變了。

在縣上開人代會期間,鄰村村主任吳三和他住一個房間。晚上閒諞時,吳三問他:「你有多少個妃子?」

「非子?什麼是非子?」劉紅衛小學文化,又不愛看書學習,他當然不知道「妃子」為何物了。

吳三告訴他,電視裡皇上後宮裡的那群女人們,就是皇上的妃子。只要皇上有精神,他愛弄哪個就哪個。劉紅衛這下聽明白了,就反問吳三有幾個妃子。

「我呀?」吳三說出的話,把劉紅衛驚地坐了起來:「全村的婆姨們,連她們的姑娘們,全是我的妃子!」

「啊?」劉紅衛驚訝地問:「你也和皇上一樣,想x哪個就哪個?」

「那當然了,全村的婆姨們、姑娘們都是我吳三桌上的菜,我想吃那個菜,就吃了!」

「沒人管你?」

「我是村長,誰敢管。……你想想,我們是個窮村,照明基本靠油,交通基本靠走,取暖基本靠抖,治安基本靠狗,通訊基本靠吼,娛樂基本靠球!你說,我這個皇帝,不去弄女人,還能去幹啥?」

「怪怪,有意思!有意思!我們村裡的順口溜跟你們村不一樣。我們村窮:穿衣基本靠紡,吃飯基本靠黨,致富基本靠槍(山裡打兔子),結婚基本靠想,……」

「停!停!停!典型的國家級窮困縣標準,下面的我知道,這些都過時了!要找樂,懂不懂?洋話叫娛樂。我的娛樂就兩個,弄女人弄錢!……」

人代會期間,劉紅衛可真是長了不少見識。老子這村長是白當了。說起弄女人來,村上是有幾個相好的,可也是偷偷摸摸的,誰敢光明正大呀?聽吳三說,堂堂正正弄的女人才能叫妃子。我劉紅衛為什麼就不能當一回皇帝呢?這是頭等大樂。二等大樂是搞錢,吳三說的好,不在老百姓頭上取利,這村長當球個啥裡麼?

回村後,他就試著光明正大的弄女人。頭一個是張三的風騷婆姨桑銀菊,這是他最喜歡的女人。他故意當著張三的面和桑銀菊打情罵俏,張三竟裝著看不見。他把桑銀菊拉進了小屋,然後順窗戶往外看時,張三不但把莊門給銷上了,還站在莊門口給他站崗哩。……他走出了「光明正大」的第一步……

接下來是搞錢。他試著把村提留增加了兩成,結果呢,沒有人說話。以後,嚐到甜頭的他,層層加碼,不斷地提高這費那稅的比率……

從此,劉紅衛有錢了。有了錢的劉紅衛成了山灣村真正的土皇上。全村凡是他看上的女人全成了他的妃子。個別有點不情願的,有問題的,他就給點錢。有錢能使鬼推磨嘛!

他成立了「治安隊」,專門收費收糧兼保護他的安全。他蓋起了全村最豪華的房子……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哪裡有剝削,哪裡就有鬥爭。以劉三國為首的幾個有文化的青年農民,奮起反抗劉紅衛的剝削和壓迫。劉三國寫狀子到鄉政府縣政府告狀,徹底地得罪了劉紅衛。

「東山呀,」一唐大師如今成了一唐法師。他對洗耳恭聽地王東山說:「你別說的太清楚了。聽我說吧。」

一唐法師告訴王東山,他前面說過的那些話,並不是他總結出來的,而是照搬老祖先的原話說的。有個別和他弘揚的佛法有不同甚至相悖的地方。他之所以要告訴王東山,是因為他覺著王東山確實比唐學強強,是塊做官的料。

同時,他對王東山也是心中有數的。這個人雖然心術上有點不盡人意的地方,但大體上還是靠得住的。他不貪,他做事認真,尤其是過去默默無聞的蓮蓬山和玉清寺,因為王東山的緣故,變成了名山古剎。他也因為這個王東山,成了威震一方、名副其實的大法師了。

過去,他曾想過把自己幾十年來研究的為官之道,傳授給王東山。但是,在個別情況下,他是不願意這麼做的,尤其是看到或是想到唐學強時,這種感覺就特別的強烈。他應該幫的是唐學強呀,唐學強雖不是他的親生,可勝過親生啊!幫唐學強就是幫唐學強媽。

有恩不報非君子,學強媽這個女人對他有恩,他不可能無動於衷啊。但是,唐學強這個犟牛!他愣是聽不進去他的話呀!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能聽智者言,受益千萬年。唐學強讓他無可奈何,唐學強讓他傷透了心啊!這個不知好歹、不可救藥的兔崽子!你就等著「吃虧在眼前」吧!

現在的一唐法師,更喜歡王東山了,他決定把自己幾十年所學所悟的東西,連同和坤的為官之道,一古腦兒全教給王東山。他決心把王東山造就成一位真正為老百姓謀利益的高官。

「千萬別學和坤的貪。」一唐法師反覆強調說:「學他的鑽營術,走他的做官路,千萬不可以學他的貪啊!」

王東山開啟了記錄本,他知道,一唐法師又要給他教高招了。

果不其然,一唐法師手捋銀髯,緩緩地一字一句的說道:「臉為盾,心為矛,臉厚而盾堅,心黑則矛利。盾堅矛利,功無不克。」

啊呀呀,這話說的太精闢了!這些天來,他上上下下,該做的都做了。不做不成啊,你不做,事情就不成。你做了,事情或許能成。所以,他做了,還做的非常好。這個做,在官場上就是送、就是跑的意思。該送的送了,該跑的也跑了。就剩下陳雲天了,這位乾親家的工作非常之難做。他不愛錢,不好色,不打麻將,不陪坐。王東山沒有直接做陳雲天的工作,他從外圍開始,從陳雲天的媽也是他乾媽處入手,讓老人家在兒子面前,做他的工作。

還有市委書記老婆,他的女親家胡金蛾,也時不時地敲邊鼓。陳雲天終於改口了:「我還得一陣才能走,到時再說吧。」

女親家告訴王東山:「親家,你放心吧。我和媽始終沒有供出你來,這是他最忌諱的。他能心情舒暢地說‘到時再說吧’,已經很了不起了!」

乾媽也安慰他:「肥水不流外人田,不管咋說,我們是親戚。他是市委書記不假,可我是市委書記他媽!」

身體健康的乾兒子陳文允也替王東山說話:「爸,你調省裡了,把我乾爹也調走吧。我喜歡他!」

市委書記見過去瘦嘰麻桿、弱不禁風的病兒子,如今已是胖乎乎、活蹦亂跳的了,很是高興。如果沒有這個王東山,兒子的病能好嗎?

「放心吧兒子,到時我徵求你乾爹的意見。他要去省裡,我一定調他去!」……

王東山把這一切做好了,只有一件事他下不了決心。

他喜歡唐學強老婆柳倩倩,他又不得不顧及一下這個家的其它成員,包括這個一唐法師。

可是,要想從骨子裡打垮唐學強,拿下他的女人是對付唐學強最好的武器。

聽了一唐法師今天的第一句話,他釋然了。「臉為盾,心為矛,臉厚而盾堅,心黑則矛利,盾堅矛利,功無不克。」

一唐法師果然厲害,他是不是早已看出了我王東山的心事。要想解決這件棘手的事兒,就照一唐法師的話去做,絕對沒有錯。

一唐法師的本意是不是這樣?也許他是針對王東山當市委書記這個「大局」說的,可是,王東山「歪嘴和尚唸錯了經」,自作聰明地認為一唐法師要他把唐學強的女人拿下……

一唐法師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文革中,那個讓他當上現行反革命份子的傢伙正是王東山。就是這個王東山,使一唐法師險些在文革那次「十二級颱風」中,死於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