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官場?戰場

1號檢察官 陳玉福 第1頁,共2頁

能讓小車開進機場停機坪接的客人,在柳倩倩的心目中,那都是些中央來的領導。這種場景,她在電視電影裡看到過,從來沒有親身經歷過。沒有想到,今天的王東山,讓她享受了一回高階領導幹部的待遇。

那時的柳倩倩和今天不同的是,缺乏某種自信心。除此之外,在這個女人的身上,你簡直挑不出任何毛病來。個頭高挑,一米七五的樣子,身體不胖不瘦,凸凹分明,典型的美人坯子。要不是柳倩倩上了海口,他可能早就把她拿下了。

早晨上班後,唐學強以最快的速度處理完了公務。他看看錶,離接機時間還有1個半小時了,就放好了案頭的案卷,興沖沖地出門、下樓,準備去接從海口飛來的妻子柳倩倩。

外面陽光明媚,微風吹來了溫暖的春天氣息,很細微,很新鮮,很讓人陶醉。唐學強走下市委大樓的臺階時,他的003號專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了旁邊。唐學強的一條腿剛伸進車裡,手機響了。

是市委1號首長陳雲天打來的:「唐書記,你在哪裡?」

唐學強伸進車裡的一條腿從車裡出來了,「陳書記,我正要去機場接柳倩倩,還沒走呢。」

「出大事了!」陳雲天急切地說:「王書記到機場接《人民日報》的記者了,已經走了,你打電話讓他一併接上倩倩,你和我馬上下鄉!」

「出什麼事了?」

「銀池縣山灣村的村幹部打死了人,鄉里縣上都說是誤傷。你馬上通知紀委、公檢法的同志到現場辦案。你我也到現場去一趟!」

「好!」唐學強迅速通知了市紀委、公檢法四家後,才打通了王東山的手機:「是王副書記嗎?我唐學強。」

「是我。噢,是哥呀,有什麼事嗎?」王東山本來比唐學強大幾個月,可他在私人場合一直叫唐學強哥。開始,唐學強不習慣:「你比我大,還是我叫你哥吧。」

王東山說:「也大不了幾天,文化人管同歲的、歲數小的有成就的人叫××兄。你們一家既是我的恩人,你又是有成就的最令我尊敬的人。我叫你哥理所當然。」

這樣一來二去,王東山叫順口了,唐學強也就聽順耳了。現在,他已經習以為常了。個別場合下,唐學強也管王東山叫哥呢。王東山當文聯副主席前,叫唐學強「哥」有一半是心甘情願的,現在叫「哥」,百分之一百的是面子話。為陳雲天提唐學強的事兒,他恨唐學強恨的牙咯吱吱響,恨不得一口吞了唐學強呢。所以,他叫唐學強「哥」,實在是一種無耐和奉承。

「柳倩倩和你接的客人乘同一架飛機,你順便把她也接上吧。」

「沒問題,哥。」王東山嘴甜的像抹上了蜜:「誰讓她是我年輕漂亮的嫂子呢!」

唐學強見1號首長陳雲天走出市委大樓下了臺階,便停止了通話。

「安頓好了?」市委書記問唐學強:「還有什麼事兒嗎?」

「沒有了!」

「你坐我的車吧。」陳雲天說著拉開了車門:「上車吧。」

「你先請。」唐學強把陳雲天推進了車門,他轉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坐在了市委書記的旁邊。

車子啟動後,陳雲天把發生在銀池縣山灣村的惡性傷人事件介紹了一遍。

「陳書記,我認為銀池縣之所以認定為誤傷人命,是怕把這事扯到‘三農’問題上,怕受大的處分。」

「沒錯!」陳雲天堅定地說:「被打死的村民叫劉三國,他向上反映村幹部貪汙腐化、橫徵暴斂的問題而得罪了村幹部,在查帳時才招來了殺身之禍,可鄉上、縣上的結論卻是劉三國無事生非、打架鬥毆,村幹部防衛過當,誤傷致死了劉三國。」

「陳書記,你好像胸有成竹了?」唐學強問陳雲天:「是不是又下去微服私訪了一次?這樣風險也太大了點。」

「是的。今天凌晨才回來。」陳雲天義憤填膺:「太觸目驚心了!如果不是新華社的朋友告訴我,縣、鄉今天就要鎮壓為劉三國打抱不平的三灣村老百姓了,那麼,到我們知道了,大禍也就釀成了。如果昨晚不是公安局的特警保護我,我這個市委書記怎麼可能瞭解事實的真相呢?到目前為止,殺人犯還在消遙法外呢!」

「陳書記,你太偉大了!」唐學強發自肺腑地讚賞道:「你不僅僅制止了銀池縣鎮壓老百姓這一重大事件的發生,同時你也維護了黨中央國務院關於減輕農民負擔政策的權威性!」

「學強,試想一下,如果我們也信任銀池縣的部分領導幹部,任他們胡作非為,我們蘭河市委如何取信於老百姓和省委?老百姓會如何看我們共產黨?」

「所以,你親自帶紀委、公檢法現場辦案,如果事實清楚,當眾‘規’一批縣、鄉、村幹部,抓判幾個流氓惡棍,儘快消除在群眾中造成的惡劣影響。」

「這僅僅是一個目的,更重要的是通過這次銀池事件,立即清查公佈鄉、村兩級財務,退賠多收多佔的農民錢物,處理一批破壞中央減輕農民負擔政策的鄉村幹部,同時,不折不扣地執行中央政策,把‘三農’問題做為黨委政府的主要工作來抓!」

「太好了!」唐學強緊緊握住了陳雲天的手:「在你手下工作,是我唐學強最大的幸福!你放心吧,我這個市委副書記一定嚴肅、妥當地做好這項工作!讓市委和老百姓滿意!」

「糾正一下,首先讓老百姓滿意!」

柳倩倩拉著女兒的手走下飛機弦梯時,發現了懷抱鮮花笑容可掬的王東山。她有點吃驚,唐學強說的好好的要來接她們母女倆的,怎麼沒有來,反倒是王東山來接她?

曾經唐學強接她時,也只是候在機場國內到達出口處,從來沒有到停機坪上接過她。能讓小車開進機場停機坪接的人,在柳倩倩的心目中,那都是些中央來的領導。這種場景,她在電視電影裡看到過,從來沒有親身經歷過。沒有想到,今天的王東山,讓她享受了一回高階領導幹部的待遇。

在柳倩倩的印象裡,唐學強還沒有給她送過花的歷史呢。好像有過那麼一次,不是鮮花,是沙棗花。那一年,她結婚不久,女兒強倩還呆在她的肚子裡,才四、五個月,就勁兒大的了不得,動不動就伸胳膊蹬腿,折騰的她老是給唐學強提意見:「都是你!都是你!」

唐學強工作忙歸忙,那時也沉浸在將要做父親的幸福中,那天他不知道動了什麼心思,聽到柳倩倩「都是你」的嗔怪聲,啥話不說一溜煙跑了出去。很久了他才回來,他為她折了一把香噴噴的沙棗花。她很高興也很幸福。他問:「今天什麼日子?」

「今天什麼日子?啥日子?……噢!我們去年的今天結婚!」……

不管怎麼樣,柳倩倩還是高興的。秘書接過了她手中的東西,她接過了王東山送的花:「謝謝哥。」

「不用謝。哎,倩倩,行李票呢?把票交給我,我讓秘書去提行李。」

柳倩倩順從地把票給了王東山:「他咋沒有來?」

王東山把早就想好的話說了出來:「學強哥忙,抽不出空來。」

王東山知道,在柳倩倩這種高階知識分子面前,貶低別人等於貶低自己,貶低了唐學強,會讓柳倩倩識破他討好她的陰謀。叫一聲「學強哥」,表示他很尊重唐學強。說「抽不出空來」的潛臺詞是:唐學強不重視你!唐學強不愛你!在唐學強心裡,重要的不是漂亮的妻子,而是工作。

他不能說唐學強因為一個大案子臨時讓市委書記叫走了,也不可能這樣說。這樣說了柳倩倩就會原諒丈夫不來接她的行為,而自已討好這個漂亮的,有點讓他心動的女人的目的就達不到了。

王東山惦記上柳倩倩已經有七年多了。那年,他在唐學強婚禮上第一次見到柳倩倩時,就渾身發顫、躁動不安起來了。他媽的唐學強太有福氣了,竟然娶了個這麼有檔次的女人。那時的柳倩倩和今天不同的是,缺乏某種自信心。除此之外,在這個女人的身上,你簡直挑不出任何毛病來。個頭高挑,1米75的樣子,身體不胖不瘦,凸凹分明,典型的美人坯子。要不是柳倩倩後來上了海口,他可能早就把她拿下了。

今天的柳倩倩,有一種成功女人的氣質。高傲自信、漂亮大度,比起七年前來,稍瘦了一點,可高處更高、凹處更低了。可以這麼講,在王東山的心目中,柳倩倩是最漂亮的女人,比田婷玉要高出至少兩三個檔次來。要是和林叮咚相比,那簡直就是天上地下。

給柳倩倩接風的酒席,設在本市最高檔最豪華的一帆風順大酒店,當然了,不是王東山掏腰包,是市委接待處埋單。席兩桌,一桌接待《人民日報》的客人,席設特包「蘭河廳」,一桌是王東山招待柳倩倩母女,還有唐學強媽等人,席設「蘭河廳」隔壁「西部廳」,也是特級包廂。

柳倩倩興之所至,面如桃花。她雖然是個女強人,但也向往類似今天的高檔次的接待,也向往豪華舒適的生活。酒席宴前,王東山巧妙地讓學強媽、柳倩倩重歸於好,老人和柳倩倩感激地和王東山碰了杯。王東山左一聲「媽」,右一聲「嫂子」叫的像一家人一樣,彷彿他和唐學強原本就是親兄弟似的,讓所有的人都心情舒暢。

王東山的招待讓隔壁北京來的客人也十分歡喜:「放心吧,王書記,請你轉告陳書記,我們一定公正、客觀地報道這一事件。」

整個中午,王東山左右逢源,一會兒在「蘭河」,一會兒在「西部」,一會兒接這個的電話,一會兒又接那個的電話,整個一個受人歡迎的「外交家」。大家都說王書記是大好人,前途無量,前程以錦啊……

唐學強在銀池辦案,三天沒回蘭河。

柳倩倩母女回家三天了,還沒有見上丈夫和父親的影子。

這一點著實讓柳倩倩心裡不舒服,學強媽也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回家好幾天了,自己的工作問題、孩子入學問題,雜七雜八、林林總總的好些事兒,都要和丈夫商量後,才能決定。然而,別說見不上丈夫的面,就連電話也打不通,好不容易接到丈夫的電話了,也是三句半。

第一句:我媽還好嗎?第二句:強倩呢?第三句:我很忙你要多關心我媽,半句:是到這裡吧?丈夫電話中的三句半話,讓柳倩倩難受了好久。彷彿她柳倩倩在這個家裡是多餘的人似的。倒是王東山很能體諒她,房子需要換嗎?家用電器要買嗎?孩子上哪所幼兒園?嫂子準備進哪個醫院?……

學強媽說:「倩倩,學強忙案子去了,你就讓你東山哥幫幫吧。都是一家人,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就是。」王東山高興地說:「嫂子,媽說的對。這些事兒還是我替你辦吧。」

「好啊。」柳倩倩這些日子裡對唐家這個異姓哥,有了不錯的感覺。人家那才叫活人呢,坐的小車比唐學強高階,下的飯店比唐學強高檔,穿的衣服比唐學強名脾,花的錢比唐學強多,屁股後面還時不時地跟著漂亮的女同胞呢,這一切才叫派。不愧是南方呆過的,她感覺王東山做事說話辦事的架口,就有點像南方人,是她熟悉的那一種。所以,她願意讓王東山幫她。

王東山的辦事效率無疑是很高的,短短的半天時間,就落實好了不少事兒。連工作這麼大的事兒,他都是一邊開車,一邊給蘭河醫學院附屬醫院的院長打了個電話,就妥了。

小車還未停穩當,院長、書記就迎上來了,大家眾星捧月般把王東山請進了寬敞的院長室。

院長姓陳,是個唯上不唯下的的女領導。柳倩倩上大學時,陳院長給她上過課,所以,她認識柳倩倩:「你咋這麼面熟呀?」

「陳教授,」倩倩落落大方:「我上學時您給我們上的是《解剖學》。」

「噢?你是……」陳院長雙眼發光:「你是柳紅倩?」

「對呀,教授。我是柳紅倩,現在叫柳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