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篇 倩倩啊倩倩

1號檢察官 陳玉福 第2頁,共2頁

包工頭開車經過不少車的時候,發現了新大陸:「怪怪,看看這高階車就知道了,不是大款一定是領導!」

車到樓前的幾輛車旁停下,就有年輕人開啟了車門:「周書記在家,兩位請!」

焦銀雯下車徑直往前走。包工頭滿腹狐疑的緊跟著走進了富麗堂皇的大院。焦銀雯帶著包工頭上二樓,來到了後山村黨總支書記周大貴的會客室。室內,坐著不少人在抽菸、說話。

周大貴見了焦銀雯,高興地迎過來握手:「銀雯妹子來了,稀客,稀客!請!」

周大貴朝裡間門打了個手勢,焦銀雯就進去了。周大貴又與包工頭握手:「請進!」

包工頭在周大貴的引導下,走進了裡間。裡間是朝北的走廊,焦銀雯正站在最裡的一個門前等著包工頭。

三人走進鋪著厚厚地毯的大客廳後,焦銀雯介紹說:「周書記是我姨媽的兒子,他比你大,你叫他哥吧。……這位是我的老鄉,蘭河方圓建築公司的杜長河老闆。」

周大貴說:「妹子領來的一定是可靠人,說吧,什麼事?」

焦銀雯從坤包裡掏出了一張紙和一張照片:「這是他的全部資料。」

周大貴看了看資料:「沒問題!這樣吧,即然是妹子的朋友,打8折。杜老闆,交8萬塊錢吧。」

杜長河見焦銀雯朝他點頭,就掏出了一張卡:「這是10萬元。」

「10萬就10萬吧,哥,這事兒不能出一點差錯。」

在回城的路上,焦銀雯對杜長河說:「老鄉,你放心,你就等著籤修建廣電中心大樓的合同吧!」

……

幾天後,蘭河市廣播電視局局長索千里裝扮成大老闆,獨自一人駕車到後山村找黨總支書記周大貴,要求周老闆給他推薦一位卜卦最靈眼的神仙,為他指點迷津。周老闆說,這沒問題,但是……

「但是什麼?」

「好貨不便宜呀!老闆。」

「不就是錢嗎?你開個價。」

「這個數。」周老闆伸出了五個指頭。

「五十萬?太多了吧。」

「老闆,卜卦問貴,花錢消災。這老太太可是活神仙呀!所以,一分價錢一分貨。」

「你是說,讓活神仙瞎老太為我……」

「老闆,千萬不能小看了這瞎老太,她眼瞎藝高呀!」

「要是她的話,我們成交了。」

周大貴周老闆到裡間開啟了微機,顯示器上馬上出現了下面幾句話:來人系蘭河市廣播電視局局長索千里,周老闆表妹的「貨」。

周大貴撥通了焦銀雯的電話:「妹子,‘貨’到了。」

「哪批‘貨?’」

「索千里。」

「好極了!老哥,他有的是錢,我轉正時他還要了我四萬哪!替妹子出口氣吧,最少宰他四十萬!」

「沒問題!」

周大貴把索千里的資料傳送到了活神仙瞎老太秘書的信箱裡,併發出指令:十分鐘後,接「貨」!

周大貴從裡間出來後對索千里說:「對不起,要陪你去活神仙那裡,所以我得把手頭的工作交待一下。」

索千里說:「謝謝周老闆。」

「客氣啥,到了咱後山村,就是咱的好朋友!」

他見客人喝完了飲料,說:「我們先去她那裡吧,去晚了讓人圍上,就麻煩了!」

「好的。周老闆,她家遠嗎?」

「你過來時沒發現有一家門前邊,停著好幾輛車?」

「發現了。」索千里說:「噢,那就是她老人家的家?」

「是的。」

「周老闆坐我的車吧。」

「還是各開各的吧。過一陣,說不定我又有事呢。」

「那好。你前邊帶路。」

兩輛車停在了活神仙瞎老太家的兩層小樓邊。這裡大大小小高階的、一般的車,已經停了足足有十來輛了。

他們下車後,瞎老太的工作人員小丁迎了過來:「周書記,來了?」

「來了。老人家的客人多嗎?」

「多!今天排好隊的還有20多人呢。」

「告訴老人家,讓全停了,今天有貴客。」

「不行啊,周書記,他們有些都排了三天了。」

「不行也得行,這是政治任務。」

索千里掏出了幾張百元大票塞到了小丁的手裡:「聽書記的!」

兩人在瞎老太的一樓接待處等了約有一刻鐘後,小丁哭喪著臉進來了。

「怎麼樣?」

「我讓老太太好一頓罵,那些等老太太算卦的人也特討厭,……」

「老太太怎麼說?」

「她說,頂頭上司來了,只好見了,正好她也要休息一陣。她讓你們10分鐘後,到3號會客室。」

「3號會客室?」索千里驚奇的:「老太太比市長還要牛?」

「可不嗎,她共有五個會客室呢。」

他們說說笑笑走進了3號會客室,剛坐下,就聽到了柺棍頭戳水泥地面的「噗噗」聲。

周大貴一下子蹦了起來:「老人家來了。」

索千里和周大貴迎了出來:「老神仙,打攪了。」

老太太不讓人扶,也不說話,她徑直走進了3號會客室自己的席位上:「周書記,啥事哇?讓我晾下那麼多客人來見你?」

「是這樣,老神仙,這位老闆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千里迢迢慕名前來要請你指點迷津哩。」

「伸過手來吧。」

索千里把手伸了過去,老太太摸了手又摸胳膊,摸了一陣後,停下了:「周書記,你那個當老闆的朋友在哪裡呀?」

「在你面前哩……」

「我面前明明是位做官的,哪有什麼老闆呀?」

索千里一聽欣喜的說:「老神仙,怪我沒有給周書記說清楚,我、我的確不是什麼老闆。」

「為人要誠實。真人面前說不得假話!你不但是做官的,還是正七品官哩,下一步路要是走好的話,就是從六品了。你的前途無量啊!」

索千里嚇了一大跳,這老太太可真神了,真是名不虛傳哪!這次來找老太太算卦不就是兩個事兒嗎?一件是提升市委宣傳部副部長的事兒,第二件是治病的事兒。真沒想到這老太太摸了你一下就知道了一切,這可真是神了……

「老神仙,我這從、從六品的事兒,有希望嗎?」

「得打莊蓋房,得靠定貴人哪!」

「打莊蓋房?」

「噢,」老太太解釋說:「我們叫打莊蓋房,你們是修建大樓呀。」

「我們正要蓋廣電中心大樓呢,但不知這貴人怎麼個靠法?」

「地球圓圓,街門方方;木頭土牆,長水汪洋。」

「地球圓圓,街門方方;木頭土牆,長水汪洋?老神仙,這幾句活是啥意思?」

「修你大樓的人。」

「我還是不懂。」

「天機不可洩漏。」

「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是縱慾過度造成的。」

神了!神了!這老太太真神了!

他的腎病的確是縱慾過度造成的。廣電系統那麼多美女主持人、美女歌手、美女演員,還有美女記者,為了達到她們的各種各樣目的,全排著隊讓他「關照」,他當仁不讓,一個個地「關照」,到頭來落下了病根……

「要想剜根,首先要清心寡慾。沒有了對異性的慾望,高官任你坐,駿馬任你騎……」

……

後來,包工頭杜長河如願以償地簽了合同,也建好了廣電中心大樓,焦銀雯便自然而然獲得了包工頭20萬元的獎勵。

再後來,省公安廳破了後山村巫婆神漢利用迷信詐騙錢財的案子,西蘭省受到牽連的副處以上幹部達87人,蘭河市廣電局長索千里也在其中……

「兄弟,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大哥說:「這事兒是我辦的!」

「行!」陳雲天知道這事兒是大哥一手辦的,就放心了。他站起來一錘定音:「這事兒就這樣。……媽、哥、嫂子,我要休息了。明天早晨還有個會哩。另外,這事兒不能聲張!」

「放心吧。」大哥說:「我們不會往外說的。」

老太太見兒子答應了這件事,心情格外的好。她掉頭對給她捏脊椎骨的田婷玉說:「你大哥的話可聽好了,別在外邊亂說。」

「奶奶,你就放心吧!」田婷玉輕輕地捶著老太太的肩頭,眼望著陳雲天說。

陳雲天夫婦去睡了,老太太讓大兒媳把買的東西重新檢查了一遍,什麼衣服、帽子、襪子、鞋,還有銀鎖子、紅頭繩(毛線)、香、紅燭等等。

大哥說:「媽,你說得晚了,要是早幾天,盤讓她蒸的宣宣的,大大的。」

老太太說:「麵包也好,就那麼個意思。」老太太說著掏出來了兩張百元票子,交到了大兒子的手裡:「拿著,明早晨給文允拴在脖子裡,……」

大哥推辭:「媽,這不合適。」

大嫂說:「先拿上吧,這是個賠襯呢。總不能拴十塊二十塊吧。」

老太太硬把錢塞到了兒子的手裡:「拿著吧。媽知道你們掙幾個錢不容易。」

大哥這才把錢接了過來。

早晨,王東山躲在市體委後門斜對過的巷口前,等著那個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來。他滿意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整個行頭。土星子、土點子,都恰到好處的貼在他的皮鞋和褲腿上。讓人一看,就知道這人是從農村的土路上趕來的,再看看腳踏車,也是土裡八嘰的,腳踏車捎架上還捎著一雞皮袋子土豆。從這人、這車、這土豆,任何人都會認為他是從鄉下來的,而且是從很遠的鄉下來的。

「哐啷!」體委的後大門,這個多年都沒有開啟過的門突然響了一下。緊接著,滴進油的大鐵鎖「叭」的一聲,開了。

市委書記陳雲天的哥哥激動地把兩包「蘭河」牌香菸塞進了看門老人的手裡:「麻煩你了。」

在看門老人說著「不麻煩」的話並往外推兩包煙的當兒,大嫂「哐哐哐哐」開啟了門。

大家一擁而出,左顧右盼,看今天這大運究竟能碰到誰的頭上?說時遲,那時快,隨著一陣腳踏車鈴聲,王東山騎著腳踏車過來了。王東山見這麼多人圍了上來,像受了驚一樣,那車子也就不聽王東山使喚了,左右搖擺了幾下,「哐」一聲摔倒在了地上。

大哥大嫂忙架起了王東山:「莫怕,我們不是壞人。」

「不是壞人?」王東山看看大哥大嫂,再看看老太太和田婷玉,這些人都是滿臉的善意:「那你們攔我的車子幹什麼?」

老太太說:「師傅,這裡說話不方便,請到家裡說。」

「那好吧。」王東山走到一邊把褲腿上的土拍打了幾下,跟著推腳踏車的大哥走進了體委後大門。

「哐哐哐哐……」,大門關上了,「哐啷」一聲,上了鎖。

王東山一驚:「你們要幹什麼?」

「王主席!」胡金娥笑了:「王主席,請到家坐坐吧。」

「是胡大姐?」

「這是我母親,這是大哥大嫂,這是小玉。」胡金娥朝開啟的樓口鐵門伸手:「王主席,不好意思,請到家裡坐吧。」

王東山這才放心地走進了鐵門,還幫大哥大嫂把老太太連人帶車抬上了三樓。

進了客廳門,客廳裡獻著兩副盤,大茶几上放著蠟燭、香、衣服等物。

「這是…」王東山裝出啥也不懂的樣子問胡金娥:「胡大姐,這是?」

「先坐吧。」老太太說:「先喝水,我們慢慢說。」

「媽,這位是市文聯的王主席。」胡金娥說:「我們黨校和文聯搞過合作,所以,我們認識。」

「好,好,認識好呀。喝水、喝水,王主席呀,你這是從哪裡來呀?」老太太很是滿意這個王東山。

「大媽,我回家看我媽去了。」王東山撒謊不打底稿子:「我媽想見我,我去了,來的時候非讓我捎上一袋子土豆。不捎吧,她會生氣,我只好就捎上了。」

「你媽身體好不好?」老太太問:「為啥不帶她到城裡來?」

「我媽還幹農活呢!她不想到城裡來,我弟弟弟媳對我媽孝順的很。」

「太好了!」老太太聽到這些話,高興地說了這句大家以為王東山聽不懂的話。

「什麼太好了?」

「王主席,你有小車,為什麼不坐?」胡金娥也很滿意兒子馬上要認的這個乾爹:「另外,為什麼這麼早回來了?」

「胡大姐,市上是給我配了小車,可是,那是公家的車,我不能公車私用。這麼早回來是怕上班遲到了。」

「你是頭,遲到一次半次的,沒啥關係吧?」胡金娥問。

「正因為我是頭,所以,我不能遲到!」王東山說的很堅決。

老太太高興的說:「好,你這做法跟我家兒子一樣,……」

胡金娥怕老太太把市委書記說出來,打斷了她的話:「媽,時間差不多了。」……

在隔壁的房間裡,市委書記把客廳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他用手機撥通了胡金娥的電話:「你過來一下。」

胡金娥見丈夫悠然自得地抽著煙,就知道丈夫對王東山這個人是滿意的。

「都聽清楚了吧?」胡金娥問:「怎麼樣?」

「還行。」陳雲天說:「不錯,像個共產黨員。……忘了問你,他知道你丈夫是誰嗎?」

「不知道。」

「好!我這就放心了。」

陳雲天走進客廳時,見王東山面朝裡和大哥忙活,就朝老太太、田婷玉擺擺手,輕輕的走出了客廳。在走廊,他對胡金娥說:「我去上班,給他說說,今天這事兒別對人講。」

「知道了。」胡金娥問他:「你的身份告訴他嗎?」

「順其自然,先別告訴他。」

老太太非常驚訝,年紀輕輕的王東山竟然對「拴娃娃」(認乾兒子)的程式、規矩,如此的熟悉。就像農民種地一樣,這塊地澆水多長時間、什麼時候犁、什麼時候壓,什麼時候耙、什麼時候下種,他都毫不含糊,以及翻地用的犁鏵、播種用的雙擺犁,收地用的輕磙子、松苗地用的淺齒耙等等,他都是一清二楚。

老太太考慮的應該說是非常的周到了。她擔心萬一撞大運撞一個啥也不懂的半吊子,進行儀式時,連個吉利話都不會說,豈不是失去了講迷信的本來意義?

這個時候,她就想起了鄉下的大兒子和大兒媳。對,應該把他們叫回來,他們對這種事情經歷的見識的,那是太多了。

小保姆田婷玉也是個人精,見老太太讓她打電話叫1百公里外鄉下的大兒子兒媳時,靈機一動,計上心來。

「奶奶!」田婷玉拉起老太太的手,蹲在了老太太的腿邊說:「奶奶,乾脆這樣,就說這檔子事,也是鄉下大哥找神婆子算好的了。」

「你是怕你大哥知道了這事兒是你、我找的人,算的卦,他會不痛快?」老太太對於田婷玉此時此刻地表現,很是受用。所以,說出來的話也就格外的親和:「你娃也算個有心人,就這樣對你鄉下的大哥說。」

田婷玉本來還有不少說服老太太的話要說,沒想到她幾乎沒有費什麼口舌,老太太就把她提心吊膽的心病給治好了。

田婷玉高興的像燕子似的,撲到了電話機旁,她打通了市委書記在鄉下的哥哥家的電話。鄉下大哥說,剛要出門上地裡去,你這電話就來了!我媽媽好嗎?

「趕的早不如趕的巧,我能掐會算呢!」田婷玉巧舌如簧,信口開河:「奶奶她老人家好,可是這些天她老唸叨著要見你和嫂子哩!你別急,是這樣子……」

田婷玉三下五除二,說明了一切。市委書記的鄉下大哥痛快地答應了……

王東山在鄉下大哥的協助下,在市委書記家的客廳裡擺好了香案,獻好盤。每副盤用15個大面包代替饃頭。

……

做好這一切後,王東山想對老太太提一個新的問題。他囁嚅道:「奶奶,……」

王東山還沒有向老太太提出這個不好啟齒的問題來,老太太卻自已提出來了,真成了「心有靈犀一點通」了。

「王主席呀,有件事我想提出來。」老太太慈善的目光望著王東山。

王東山說:「奶奶,咱們都一家人了,有啥話你就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義不容辭!」

「你能做到。」老太太說:「就怕你媽會不高興啊!」

「奶奶,說吧。我媽和你一樣是個心地善良的人。殺人放火的壞事不能幹,對別人沒好處的事不能幹!除此之外,只要是有利於他人的事,她都會支援我的。」王東山真是有表演天才,他說的這幾句話,不僅打動了老太太,也打動了市委書記的夫人胡金娥和在場的除田婷玉外的所有人。

「我想讓你認我做你的乾孃。」老太太說出了她的心裡話。

王東山馬上跪倒在了地毯上:「乾媽在上,乾兒子王東山從今天起就是您的兒子了!」說完這些話,他朝老太太磕了三個頭。

老太太激動地熱淚盈眶:「好!好!好!強天、金娥,快把你弟弟扶起來!」

大哥、大嫂,還有胡金娥,忙上前把王東山扶了起來。

「娘。」王東山說:「我們開始吧。」

「開始吧!」老太太終於發出了號令:「讓陳文允出來吧。」

王東山上香叩頭……

胡金娥把兒子陳文允領了出來,王東山讓他坐在一個方凳子上,他說:「這是壽星爺的鬥。」王東山又讓陳文允的雙腳踩到一個小方凳上,他說:「這是壽星爺的升子。」

大哥大嫂齊聲說:「踩的升子坐的鬥,陳文允能活九十九!」

在老太太指揮下,大家又重複了一遍。

王東山把三根紅頭繩拴在了陳文允的脖子上,他說:「這是財神爺的福氣彩。」

大哥大嫂齊聲說:「斗大的元寶滾進來!」

眾人異口同聲:「斗大的元寶滾進來!」

王東山帶頭在紅頭繩上拴上了1千塊錢。眾人紛紛在紅頭繩上拴上了錢。

王東山把銀鎖上的銀鏈子開啟,戴到陳文允的脖子裡,他說:「這是祿星爺的銀鏈鏈。」

大哥大嫂齊聲說:「做官的路兒亮堂堂!」

眾人異口同聲:「做官的路兒亮堂堂!」

王東山扣上了銀鏈子,他說:「這也是拴狗娃的金鎖鏈。」

大哥大嫂齊聲說:「白日里蹦的比猴子歡!黑裡一覺睡到大天亮!」

眾人異口同聲:「白日里蹦的在猴子歡!黑裡一覺睡到大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