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走了,到裡面候機室去等。萬良風站了起來,抓住皮箱把手,走向安檢處。
檢票口十多個乘客排起了隊。萬良風隨著人流一步步往前挪。
檢票口有五個人,有兩個男人認真地看著通過的每個人。奇怪的是,他們並沒有穿機場工作人員的制服。
看到萬良風,他們走近了一點,仔細地打量他。然後,其中一位走到萬良風身邊,輕聲對他說:「先生,請跟我們來一趟。」
萬良風一愣,立即明白了,他的大腦中頓時一片空白,拖著箱子,順從地跟著這兩個人,走到了距離安檢處比較遠的一間屋子裡。這裡是警衛值班室,裡面有兩個人。穿戴著警帽警服,拿著對講機的機場警衛,和屋子裡一個依然是身著便衣的人,耳語幾句。那個身著便衣的人應該是這幾個人的頭兒,算是隊長吧。隊長點點頭,站起來說道:
「萬良風主任,我們等你很久了。」
「我,不是萬良風。」
隊長笑了,把桌上放著的一張萬良風的照片往前推了一下。
一個便衣拿出了工作證,給萬良風看,並說:「我們是公安局的。」
公安局?不是市紀委?萬良風突然感到,自己是全身赤裸著,站在了冬季的室外,冷氣從身體外邊直往裡浸,浸透了五臟六腑。
「還有——什麼手續嗎?」萬良風機械地問。
「各個交通口子,都有監守著的人,我們局裡總計出動了30多人。檢察院簽署的逮捕證,還在局裡,沒帶出來。到了局裡,會給你看的。警車在機場外。」隊長慢慢說道。
萬良風低下頭,一會兒,又抬起頭說:「我有一個請求。」
隊長看看萬良風,又看看後面進來的兩個便衣警察,說:
「你說吧,什麼請求?」
「出去的時候,不要戴手銬。」
隊長稍加思考,說:「可以答應。我們走吧。」
萬良風走在中間,一個便衣警察在後邊替他拉著箱子。萬良風走得很慢,這是一條用自由來交換的不歸路。萬良風挺直了胸膛,讓自己顯得很鎮定很平靜,帖佛是帶著幾個下屬,去參加一次會議。
突然,萬良風一愣。迎面走來的,不是張子諾嗎?他旁邊還跟著一個萬良風不認識的人。他們朝著安檢處的方向走去。
已經躲不開了。張子諾也看見了萬良風,看見了他身邊圍著的三個人。這三個人警覺的眼神,似乎告訴了張子諾他們的職業。
兩人面對面停下了。張子諾先說話:「這麼巧啊。萬主任也是要出去開會嗎?」
「是啊,計劃臨時有變。這不,得回去了。」萬良風說。
「哦。我到北京。」
「張——市長的餞行宴,到時候,我可能參加不了。原諒啊。」
「理解。」張子諾說,「我要去安檢了。就這樣吧。」
張子諾伸出手和萬良風道別,萬良風用雙手緊緊握住了張子諾的手,好久好久。張子諾用另外一隻手,拍拍萬良風的肩膀,露出微笑,說:「保重!」
然後,張子諾朝著安檢處,萬良風朝著機場候機廳大門,兩人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越離越遠,直到互相看不見,兩個人都沒有回過一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