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偷情收場

激情半小時,抽空還到商城給肖柳燕買了一套秋裝,萬良風這個夜晚睡得很香。鼾聲把翟恵蓮攪得難以入睡,她乾脆離開主臥室,一個人到客房去睡了。萬良風一早醒來,發現身邊沒人,才想起自己昨晚放肆了一點。

萬良風笨拙地做了一頓早餐,蕎米粥,煎綠殼蛋,這蛋是白鳳烏雞蛋。保姆聽見響聲,起來一看,大驚失色,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男主人生氣了。萬良風看見保姆驚慌失措的樣兒,立即豎起手指在嘴上,「噓」了一聲,示意保姆不要聲張。接著,萬良風叫保姆出去買一些新鮮出爐的烤麵包和五香豆腐乾、泡菜回來。

等到所有的食物都準備停當,萬良風才去客房叫翟恵蓮起來吃早餐。翟恵蓮其實早就醒了,在床上半睜半閉著眼睛想事情。這天早上,萬良風格外地溫柔,還早早起來特地做了早餐,因為今天的早餐與往日不一樣,蕎米粥太稠,還有點糊味,配菜也不同往日,翟恵蓮一下子就看出來了。翟恵蓮悄悄地把高大健碩的保姆叫到一邊問了問,保姆如實說是萬良風做的。

翟恵蓮什麼話也不想說,作為一個女人,她知足了,不過派頭還是要裝裝的。

萬良風主任上班也在走神。銀行處處長來向他請示,根據《國務院關於印發深化農村信用社改革試點方案的通知》(國發〔2003〕15號)精神,國家新出臺了《關於明確對農村信用社監督管理職責分工的指導意見》。這個新的政策法規,是掛到市金融網上就完事,還是印發到信用聯社?

銀行處原來是張子諾分管的,但張子諾去北京開會了,就委託給了張曉帆。萬良風哪能不知,他略感奇怪,問道:「這個,張子諾不是委託了張曉帆主任嗎?」

敢於直呼張子諾其名的,金融辦也只有萬良風一人。銀行處處長說:「張曉帆主任已經看過了,他讓我徵詢一下萬主任的意見。」

這點小事,呵呵,徵求我的意見?張曉帆的意思,無非是在張子諾不在的時候,充分尊重他這個元老,免得讓人誤以為張曉帆目中無人,把自己看做了張子諾的接班人。

一切都是那樣美好,萬良風怎不心花怒放?他給肖柳燕打電話,對方手機竟然接不通。萬良風給肖柳燕發了簡訊。

快要到中午時分,萬良風才收到肖柳燕的回信:中午來,賓館等。

萬良風大喜過望,立即打電話過去,肖柳燕還是不接。萬良風想不明白,莫非身旁有人。他只得又發了簡訊回去,用的是時下最流行的親暱詞語:粉嫩徹骨的寶貝,想你。等我來!

中午回家的路上,萬良風思考著怎樣騙過翟恵蓮。昨晚上過火了,翟恵蓮沒吱聲,中午再過火,就是石頭也有脾氣的。他想好託辭:建新股份還有半個月上市發行新股,發審委來函,要上市公司所在地政府部門提供一些認證資料。他和市政府上市服務辦公室的人一起,今天要忙著帶領人員完成這一個天大的任務,加班加點也要按時按要求完成軟體資料的上報,所以中午回不了家。

剛接通翟恵蓮的手機,翟恵蓮便告訴萬良風,中午她不回家了,因為忙著稽核整理房產公司第三季度報表,幾個高管都在,她不好一個人跑了。

翟恵蓮其實是在為昨晚的事氣惱。「十一」長假,萬良風找藉口出去瘋了,回來還這麼瘋。這老小子真是越來越放肆,越來越不把她放在眼裡了。回去看著那張老臉,心裡煩得緊,乾脆少見面,少堵心。翟恵蓮找這麼一個藉口不回家,在外用午餐。

萬良風一聽,心裡樂開了花,連想好的託辭都不用說了。他心想,今天這好事,真是天作之合啊。他忙又給肖柳燕發簡訊。

好長時間,肖柳燕才回信:湘西路二段,景泰藍賓館,414房。

回信簡短清楚。萬良風樂呵呵的,心想:這小妞也有沉不住氣的時候,定是我老萬的萬種柔情讓她的芳心開了竅了。居然連房間也訂好了,這麼主動,這麼著急。都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果然不差,她現在正處在情慾旺盛,如飢似渴的美好年代。

但是,湘西路二段遠著呢,那是一個新城區,也不太熱鬧。燕子還是蠻小心的嘛。

萬良風此時才後悔沒有開車回家。他招了計程車,恨不得計程車長個翅膀飛起來,一下子飛到肖柳燕身邊。

彎起手指用指節敲門,怕不夠響,又加了力量,萬良風手指都敲疼了。

門剛開了一條縫,萬良風就迫不及待地往裡鑽,一邊叫著:「寶貝哎,我來了。」

萬良風被屋子裡的人牽住手往裡面一拉。他幾乎是撲進去的。門砰地關上了。

萬良風頓覺不好,定眼一看,剛才拉他的原來是一個個子不高,皮膚黝黑,敦實有力的男人。他旁邊還站著一個高一些,面容清秀一些,也很結實的更年輕的男人。

「你們是誰,要幹什麼?」萬良風剛一叫喊,曹俊給他一個迎面拳,表示歡迎。

疼,萬良風腦袋都震暈了,腮部很疼,口腔裡有了血,漫出濃濃的腥味。

「老實點,進來說話。」黑哥伍晗低聲喝道。

「艾經理,走吧。」曹俊拳頭抵在他腰上說。

曹俊一叫「艾經理」,萬良風心跳頓時加速了一倍,知道中計了。肖柳燕把他的號碼設定成艾經理,都是自己簡訊惹的禍。萬良風覺得喉嚨發乾發緊,他不由自主地跟著伍晗走出通道進了裡面。通道旁邊的浴室裡好像還有人。

人在最得意忘形的時候,往往也是最危險的時候。老祖宗告訴我們:居安思危。居安思危啊!

萬良風反覆想的就是這句話。現在,他成了一隻待宰的羊,等著屠夫動手。他也在靜觀其變。

伍晗也沒有意料到萬良風不做任何反抗就跟了進來。他的計劃得修改了。伍晗拿出景靈甫的手機,翻出肖柳燕從萬良風車裡出來時的照片給萬良風看。萬良風明白了,他和肖柳燕的纏綿之事,被拍了現場。

「這是什麼意思?」萬良風困獸猶鬥。

伍晗冷哼了一聲,擺弄起另外一部手機,說:「剛才給你發簡訊的手機還在這裡。另一個都把事情說了,你還有什麼話要說?說乾淨一點,死得也會乾淨一些。」

那另外一部手機,的確是肖柳燕的手機,桃紅色滑蓋三星,還是萬良風在肖柳燕挑選好之後付的款。萬良風突然慶幸自己沒被抓現場,否則先就來一頓暴打,再談條件,那他這個臉就丟大了。景靈甫不在,看來,這兩個人只是想敲詐一筆。萬良風腦中冒出一連串的問題:這兩個人是誰?他們是怎麼知道的?是景靈甫叫來的嗎?肖柳燕的手機是怎麼落到他們手裡的?肖柳燕什麼都說出來了嗎?這兩人的底線是多少?

「兩位,這事確實是我的錯。你們說吧,要什麼條件。」萬良風看著伍晗說,眼珠子卻不停地轉。

「條件嘛,很簡單。一,保證不再往來。二,30萬。」

「這個——」萬良風思考著。

「還要寫出保證書,簽上名字。」伍晗斬釘截鐵地說。

「太過分了!你們究竟是什麼人?你們知道敲詐勒索是違法的嗎?」

「什麼法不法,拳頭大就是法。沒叫你破相算是仁慈的了。」伍晗冷笑著說。

萬良風臉上下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過分的是你。」景靈甫再也忍不住,拉開門從浴室裡面出來了。

「小景,你——在裡面?」萬良風驚駭得一下子語無倫次。

「你是不是以為我還在上海?」景靈甫走過來,雙手抓住萬良風的夾克。

萬良風比景靈甫高半個頭,但是在景靈甫閃著兇光的雙眼逼視下,不覺矮了下來。他不敢看景靈甫,低著頭說:「對不起,是我的錯。」

景靈甫狠狠地推了萬良風一把,萬良風后退了兩步,剛好碰著床沿,他順勢坐在了床上。

房間裡,一時間竟然沉靜下來。

伍晗一看冷場了,知道這戲沒他還真唱不下去。他敲了敲桌子兩下,粗聲粗氣地說:「萬主任,爽快一句話啊。要不,我把照片和簡訊公佈出去,你自己去收場吧。」

「不,不。我考慮一下,能不能,少一點?一時急,我手裡也拿不出那麼多啊。」

「你廢話!」景靈甫罵道。

「萬主任是金融辦首富,怎麼說拿不出來的話?」伍晗諷刺道。

「真的啊,財權又沒在我手裡。」

「那,你說多少?」伍晗問。

「10,15——」萬良風考慮著,猶豫著。

「那就20萬,三天之內。馬上寫下保證書。錢交清了,我兄弟也不會太為難你。不過,你要是再有半點邪念,動啥心思,那就先寫好遺囑吧。」

伍晗死盯著人的眼光露出兇狠之態,萬良風開始猜到了伍晗是什麼樣的人。伍晗不僅混黑道,而且是個狠辣的頭目。萬良風點頭答應了。

伍晗立即讓曹俊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筆和紙。

簽好了協議,萬良風想遵守約定,但是他在家蒐羅完了,也還差8萬才能達到伍晗和他說定的20萬現金。

他想了想,和翟恵蓮商量,等於是與虎謀皮。向外借吧,門路很多,但是怎麼說得出口?不是因為借錢的原因說不出口,那肯定是可以編造的,而是萬良風從來只借錢給別人,哪裡會有找人借錢的時候。萬良風想到建新股份那40萬股票,出售部分或許可以解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