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峰給張子諾電話報喜,作者署名為劉峰和張子諾的《央行加息影響面面觀》一文,經過劉峰導師的推薦,在一本國際著名的金融雜誌上發表了。
張子諾很開心。他提出應該請合作的中間聯絡人王菡吃一頓飯。劉峰深表贊同,不僅是對王菡的感謝,也是對合作成功的慶賀。
王菡接到張子諾的電話,心情也跟著他們晴朗起來。她提議,去海濱浴場玩。秋天已經到來,一場秋雨一場涼,很快,今年就要享受不到海灘游泳的樂趣了。
劉峰覺得王菡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對於週六的海濱浴場會見,劉峰充滿了期待,祈禱著那天不要下雨。
週六終於到了,秋高氣爽,天氣很好。王菡換好裝出來,張子諾和劉峰頓覺眼前一亮。王菡今天穿了比基尼泳衣。
王菡好像比上次看起來更瘦了一些。張子諾的眼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平坦的小腹所吸引。他察覺劉峰也在逃避和吸引之間徘徊。張子諾還察覺,王菡對他和劉峰,都有話想說。
做過準備活動,在淺水中游了一會兒。他們三人游泳時始終離得不太遠。大家都打算上岸,往遮陽傘裡休息一會兒的時候,張子諾對劉峰說:「你替我看看錶,看我能多少時間遊一個來回。看見遠處那個黃色浮標了嗎,我游到那裡再回轉。」
「那裡好遠啊,是深水區。路上也沒有可以休息一下的地方。」王菡擔心地說。
「沒事,不用擔心,大概15分鐘就回來了。」張子諾揮揮手,轉身朝海水裡走去。海浪剛湧過膝蓋,張子諾一下撲進了水裡。
劉峰抬起手腕,認真看了黑色潛水錶上顯示的時間,還給王菡看了。
回到遮陽傘下,坐上沙灘床,王菡拿過浴巾,搭在了小腹上躺下。
辭職信被陳鍾壓著,既不批准也不駁回。陳鍾對王菡說,目前算是王菡請假,她想玩多久就玩多久,想回來上班了就回來,薪水不少一分。王菡心裡明白著呢,陳鐘不想放她走,否則,他不僅失去了情人,也失去了一個好幫手。
王菡不這樣想,她去意已決,她也想借今天這個機會,對張子諾和劉峰說一下,還希望獲得他們的理解。
現在只有她和劉峰單獨一起,王菡突然懷疑張子諾是察覺到了什麼,有意給他們一個機會。
王菡偏過頭去正要對劉峰說話,正好劉峰也側過身來,準備對她說話,這時,劉峰還坐著呢。他們都只說了開頭,便不約而同地停下了。
兩人不覺發笑。王菡說:「你先說吧。」
「不,女士優先,王菡姐先說吧。」
停了一會兒,王菡才說:「我辭職了。辭職信已經交上去幾天了。」
「哦。好啊,辭職了正好到鍾祥公司去。我有點忙,好多事啊。王菡姐幫幫我啊。好不好?」劉峰翻轉了身子,趴在沙灘床上,他沒戴眼鏡,眯起眼睛對著王菡說。
「劉總的大事,我可幫不了。我想休息一下,再決定做什麼。哎,你想對我說什麼啊?」
「我和家人談過了。」劉峰說,說了半句,停下了,擺平身體躺下。劉峰在想,該怎樣稱呼劉融呢?還是說是父親的戰友吧。
「談過什麼?」王菡好奇地問。
「舅舅和劉叔叔都逼著我去相親,看了好幾個,我不想再應付了,不想再虛偽。我坦白了。」
「哦,坦白好啊。和家人本來就不應該有隱瞞的。」
「是的。」劉峰閉上了眼睛,「我跟他們說,我——我——因為一個女人,我不想再按照他們的願望去相親了。」
王菡也閉上了眼睛,她害怕看見劉峰。他俊朗的外表充滿了誘惑力。
「你應該去的,那裡才是你的世界。」王菡望著天空裡漂浮著的幾朵白雲,幽幽地說。
「我的世界在這裡,不是那裡。我在等著天上掉下一把鑰匙,開啟進入幸福世界的大門。我知道還有一把鑰匙,在看門人的手裡。」
王菡偷偷地偏頭朝劉峰那邊看了一眼,劉峰的胸膛在起伏著,他閉著眼睛。
「我不急。我在等著看門人把鑰匙給我,一個月,兩個月。」劉峰繼續說。
一個月之後,自己都不知道在哪裡了。王菡忽然傷感起來,她說:「等你真正進入那個想象中的幸福世界,才會發現到處是嶙峋怪石,道路崎嶇,荒草叢生,甚至,死水潭裡還散發著怪味。」
「那恰好是真實的世界,所謂幸福也在於此。真正的愛,是要用完美的眼光,欣賞一個並不完美的人。」劉峰迴答道。
「當別人異樣的眼光,還有親人的責怪甚至惱恨,都落在你的身上時,你還會是幸福的人嗎?」
「幸福,是個人的內心體驗,而不是別人的世俗評價。」
王菡沉默了。她不想和劉峰爭辯,她想等時間把劉峰的慾念淡化下去,而不要給他短暫的傷痛。她想物色一個她的替代品,讓劉峰迅速地解脫。像劉峰這樣不諳世事的大男孩,從小在優裕的環境中成長,把一切都想得過於理想化。
劉峰見王菡好久不說話,翻過身子想看她在做什麼。這時,遠處傳來張子諾的喊聲:「嗨,劉峰,多少時間了?我上岸了呢,別把任務忘記了!」
劉峰和王菡都立即起身坐起來。劉峰一看潛水錶,大聲說:「扣除上岸1分鐘,17分鐘,成績不錯。」
「怎麼說成績不錯?和誰比較?」張子諾走進遮陽傘,收拾著東西說。
張子諾隨便一問,把劉峰問住了。劉峰這才想起,對於張子諾這樣深刻的人,別指望一句兩句順口話就可以打發掉他。劉峰說:「下面該我了,我也去遊一圈。張主任年紀比我們大十來歲,體力肯定不如我。我應該比你快一分鐘以上才算扯平。」
劉峰說著,一邊找了泳鏡戴上。看看潛水錶,劉峰走出了遮陽傘的陰影。
「真是一個愛使氣的大男孩。」王菡坐著,看著劉峰的背影說。
「就是要有大男孩那種真,才寫得出最深刻的文章。」張子諾稱讚道。他拿起藍色浴巾擦擦身上的水,然後躺下了。
王菡也跟著躺下,她戴上了墨鏡,卻把搭在小腹上的浴巾撩到了一邊。剛才遠望天空時,她感覺有些刺眼。
「怎麼這樣說話呢?為什麼大男孩才能最深刻?」王菡接著張子諾剛才的話問。她側過頭看著張子諾,對他微微一笑。
張子諾看著白雲,盯著它慢慢移走。他說:「中央政策研究室餘副主任給我打了電話,問可不可以在《中國金融》上轉載我們合作的那篇論文。國際上發表論文,論文後邊都有作者聯絡電話的。我告訴他,要徵求第一作者劉峰的意見,答應明天答覆他。研究室還邀請我們參加一個金融專家座談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