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陷入難題

張子諾進了廚房,程良萍已經快忙完了。保姆正端菜出去。張子諾忍不住說:「出去吃就得了。幹嗎這樣累啊。」

「這意義不一樣。我心裡高興。」

「張毅讀特尖班,交了多少贊助費?」

「我不知道。不是你叫人來幫忙的嗎?只是沒想到張毅考得那麼好。」

「什麼?我叫的人?究竟是誰幫的忙?」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他說他叫李明勇,是鑫達公司的員工,受羅總委託來幫忙的。我以為是你叫的人。」

「好了,不說了,吃飯。」

看見保姆進來,張子諾立即結束問話。

夜深人靜的時候,張子諾才同程良萍繼續說起這段時間來發生的許多事情。明天白天,在省城,張子諾還有很多事。上午,省金融辦主任約他談談半年來的工作情況。下午,張子諾要去拜望省委組織部丁副部長。前兩週,丁副部長還打電話來,關心他的情況。晚上呢,是監察廳副廳長施洛凡請客,其實張子諾知道,請客的真正主人是風祥市證券培訓中心的劉金越。劉金越現在是代理副主任,等考察期一滿就正式任命。

還有三四個朋友,兩三個親戚,聽說張子諾回家了,都約他玩,喝酒。這感情的事,久不聯絡,自然也就生疏了,只有看後天上午有沒有時間答應一處了。下午自己還必須迴風祥市。

好不容易回一趟省會,卻比在風祥市還忙。

張子諾重複了晚餐前的問題,程良萍說:

「還真不是你叫的人啊?我還給李明勇說,叫他不要和你說張毅已經考上了的事,想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花了多少錢確實不知道,就是你給他們,他們也不收。那麼大一個公司,這點花銷,抵不上一根毫毛。這個人情就領了吧。」

張子諾想了想,的確無計可施。他又問起鑫達化纖的事來。

「現在不叫鑫達化纖,叫建新股份。」程良萍糾正他說。

「嗯,對的。一共買了多少股?」

「20萬現金,買了26萬多股,現在漲到1.2元了。昨天,我打電話問過建新股份交易所。」程良萍高興地說。

「怎麼買的?漲得這麼快?」張子諾一時沒算出來,只覺得賺了不少。

「0.75元買的,現在1.2元了。」

「不到半個月的時間,漲得這麼快?」

「其實也沒這麼快。買的時候就是1元左右,李明勇幫的忙,說是公司換股積壓的股票,只要0.75元,是公司換股時的價位。」

張子諾沉默了一陣子,說:「鑫達實業的目的,不是明擺著在那裡嗎?你應該看得出來。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越陷越深,直到爬不起來。不要隨便接受別人的好處。」

「一支個股,十來天時間,才漲兩毛,算多嗎?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你看過股指嗎,識別k線嗎?金融辦的主任,天天管著金融的事,真不知怎麼說出這樣的話來。」

程良萍說完,賭氣地扭轉身,頭朝著另一邊睡去。

「好啦,怎麼生這麼大的氣?漲了就漲了吧,不漲也漲了。」

張子諾扳著程良萍的肩膀,十分溫存地說。

程良萍依舊背對著她,滿腹委屈地說:「沒人像你那樣,一點小事都要計較得清清楚楚。要是再大一點的事,那還不像天塌下來一樣。起初,我也是要補足錢款的,可是李明勇寧死不要,說不要壞了規矩。他說凡是為建新股份上市出了力的,個個有份,怎麼到了這裡就特殊了,例外了?他要是收了補款,回去,羅總一定會責怪他不會辦事。你說,一個跑腿辦事的,如何好為難他?況且,他剛剛還幫了張毅你兒子這個大忙,還熱落落地,就好冷眼回絕別人?人活在世上,誰能不求別人幫助?接受幫助了吧,你一回來又責備我。你說,我怎麼辦?真叫人無所適從。」

一個成熟而理性的人,往往發覺可以責怪的人越來越少,因為人人都有難處。程良萍有程良萍的難處,李明勇有李明勇的難處,羅建有羅建的難處。為了全市的經濟發展,市裡也有市裡的難處。為了國家強盛,不再任人欺凌,國家也有國家的難處。上帝造了人,原本就是讓他在世間承受苦難的。

張子諾嘆了一口氣,勾了勾程良萍睡裙的吊帶,幽幽地說:「你要繼續生氣,繼續不理我,那也隨你吧。這事就算過去了,我不提它了。好了,睡吧,明天還要見一大堆人。唉——」

空調效果很好,臥室裡冷浸浸的。張子諾拉起薄棉被蓋住胸膛。可是他沒有拉動。程良萍抓住了薄棉被。她翻轉了身子,緊緊抱住了張子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