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逃過一劫

「啥,你出來了?」肖柳燕脖子上忽然有種陰氣森森的感覺。她下意識地四處看了看,尤其是房間門。

「是啊。想想還是我自己的錯。老婆叫陪,那是我的榮幸啊。你在哪個商場,我馬上來找你。」

肖柳燕拿開電話,著急地看著萬良風。萬良風正在穿衣服,看到了肖柳燕想詢問他的表情,停住了手走過來。

肖柳燕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湊到萬良風耳朵前,極小聲地問:「說哪個商場?」

萬良風想了想,寫兩個字在手裡。肖柳燕看不明白。萬良風只好以聲帶不振動的方式說道:「鳳源商場。」

鳳源商場在風祥市以女性衣鞋飾品出名,是時尚女性最愛逛的商場。

「我在鳳源商場。」肖柳燕說。

「那麼遠啊。怎麼過了這麼久才說話?」景靈甫問。

「知道你就會說遠。不來算了。剛剛在上自動扶梯,穿著高跟鞋,怕摔呢。」

「哦。現在我在嘉信賓館。有個朋友約我有點事。我還有一會兒。要不,你過來嘉信賓館。等我完事了,我們一起去商場。我在六樓。」

肖柳燕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最底處。完了!她害怕得說不出話來。嘉信賓館六樓,不就是他們所在的樓層嗎?景靈甫就在門外。他的話有些不合情理,但是,肖柳燕聽得出來,景靈甫是故意告訴她,他在樓道里等著她。景靈甫似乎知道了很多東西,一直跟蹤到了這裡,否則,不會那麼巧,他也在嘉信賓館,而且還是六樓。

肖柳燕彷彿看見了景靈甫那兩隻閃著綠光的眼睛,和他手中雪亮的西瓜刀。緊張中,手機不知咋結束通話了。

萬良風看出了意外。他扶著肖柳燕,拿過手機一看,見已經結束通話了,這才問:「他叫你去哪裡?」

「他就在門外。」

「門外?」萬良風也非常震驚。

「是,說不定馬上就要打爛門進來了。」肖柳燕緊緊地偎著萬良風,萬良風感受得到她在發抖。

「別怕。他不是還在試探你嗎?說明他不能確定是哪個房間。」

「他不會去總檯查?」

「查不了。除非是手持公檢法機關證明,否則不能調查個人資訊。賓館有保護客人隱私的義務。」

「要是他對總檯說,是老朋友在賓館住宿,他來找朋友的呢?」

「你以為總檯會相信?現在什麼年代,他不會打手機找朋友,倒要費心費力去查,合理嗎?」萬良風慢慢地說,「況且,他怎麼也查不到的,我用假身份證登記的。」

「都說你是老手了。」肖柳燕轉愁為笑,「啥都讓你考慮到了。那現在咋辦?」

「現在可以確認,他既不知道你和誰在一起,也不知道你在哪間房,甚至不能完全確定你在嘉信賓館。你馬上打電話穩住他的心,說你在鳳源商場三樓,讓他馬上過來。」

看肖柳燕沒動,可能沒有理解他的意思。萬良風催促道:「快啊,別讓他再起疑,先穩住他再說。把他調開,我們才能出去。記住,不要膽怯,要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當他表示出懷疑的意思時,要做出委屈的樣子,想罵就罵,想摔東西就摔東西。」

肖柳燕依言,撥通景靈甫電話後,讓他到商場來陪她。她似嗔似怨的話叫景靈甫一時難以決斷,是走,還是留?景靈甫現在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一開始就認錯了人,他盯梢的人只是和肖柳燕背影非常相像罷了,而肖柳燕現在正在鳳源商場等他?

景靈甫想出了一個辦法來證實一下。

景靈甫又一次給肖柳燕打電話,說他在嘉信賓館會見一個證券交易所的朋友,還有一會兒才走。如果肖柳燕不過來的話,他會去鳳源商場找她,但是時間不多了,下午他還要去培訓中心。

局勢得到緩和,肖柳燕堅持叫他到商場來。景靈甫答應半個小時後過來。

景靈甫自認為穩住了肖柳燕,多半肖柳燕不會從房間裡溜出來跑掉。他趕緊乘電梯下去,到了底層大廳總檯前,問總檯值班道:「我的朋友張子諾是不是住這裡,請你幫我查一下。」

「你的朋友?你不是可以打電話問他嗎?」

「哦,呵呵,當然,可是他的手機在昨晚喝酒的時候,掉到馬桶裡了。這是我的身份證。拜託你,幫我查一下,我有急事找他。」

「那你等等。請問,是今天入住的嗎?」

「是的。」

值班小姐再次問清楚了客人姓名,在電腦上輸入張子諾,搜尋當日入住客人姓名,資訊顯示「查無此人」。

「對不起。今天沒有叫張子諾的客人入住。」

景靈甫道了謝,又乘電梯上了六樓。他實在不甘心。

「你說他現在走了嗎?」肖柳燕在房間裡問萬良風。

「這誰也說不準。你彆著急,我有辦法。」萬良風慢條斯理地說。看他鎮定的樣子,肖柳燕也不慌張了。

他們仔細地收拾著,作好出門的準備。萬良風坐了一會兒,終於想出了一個自認為完備的辦法。

他竟然給景靈甫打電話。

「小景啊,家裡休息啊。今天下午,培訓中心那邊,你就不要去了。你到金融辦來一趟,把那個學員電腦室配置的30臺電腦的情況說一下。嗯,我馬上要這份材料,一定要有供貨商的詳細資料。」

「萬主任,好的,我也正想這幾天向您彙報工作呢。」

「那好啊,我在辦公室等你。」

打過電話,萬良風還是不能確定景靈甫的位置,不敢貿然出去。不過,萬良風確信,景靈甫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被堵在賓館裡的,是萬良風萬主任。

萬良風又給總檯打電話,詢問剛才有沒有人進來找住客。

「有幾個呢,我不知道你說的是誰。」總檯說著,找個藉口就想掛電話。她覺得這個客人真囉嗦。

「別掛,幫我一個忙,我會感謝你的。退房時我會支付雙倍房錢,作為對你的酬謝。」

「請問客人有什麼吩咐?」總檯果然熱情了許多,再也不是彬彬有禮的冷漠語氣。

「你看看,有沒有一個叫景靈甫的人來找人。他瘦小的個子,瘦狹的臉。」

總檯想起來了,姓景的人實在太少,又是剛剛來詢問過的,她正好記住了這個姓氏。

「有啊,他來詢問有沒有姓張的客人入住。」總檯的短時記憶還真不賴,一下想起來了。

「姓張的客人?哦,是這樣的,他是來找我借錢的。他以前借的錢,還沒有還呢。我煩他,躲他,又是朋友,不好翻臉。我今天就走。你幫我看看,姓景的男人走了沒有。」萬良風解釋道。

「這個可不好說。大廳裡沒人,剛才好像是上去了。」

「那這樣,如果他從大廳出去,你馬上打我房間電話通知我。」

「好的。」

過了幾分鐘,萬良風叫肖柳燕催景靈甫趕快到商場來,不然回去有他好看。「兇惡一點,拿出母老虎的威風。讓他覺得你以為他在懷疑你,所以你生氣了,所以必須當場讓他來,算是得到一個證實。他不敢不來。」

肖柳燕一一按照萬良風的計劃去做了。

景靈甫懵了,虛了,怕了。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可是他這牛糞沒當好啊。他是一團貧瘠的牛糞,連鮮花所要的基本養分都提供不了。他愧疚,他痛悔,他要將功贖罪。

「好好,你別生氣。我馬上來。證券師的事,我會給他解釋。」景靈甫忙不迭地道歉。

景靈甫一齣大廳,總檯便給萬良風的房間打了電話。肖柳燕聽說景靈甫走了,馬上就要出去。萬良風攔住她,叫她別急。

過了幾分鐘,萬良風再次打電話詢問總檯。總檯確認景靈甫沒有回來。萬良風這才急急忙忙出門。他叫肖柳燕乘電梯,自己則走樓梯下去。

肖柳燕先到大廳,果然沒事,她叫了計程車,一溜煙直奔鳳源商場,趕到商場旁邊一家冷飲店裡。景靈甫也打的,下車後便給肖柳燕打電話。肖柳燕也學聰明了,她還沒有到冷飲店呢,她故意不接。過了七八分鐘,肖柳燕已經在冷飲店坐下了,才給景靈甫打電話。

「走累了,在冷飲店呢。剛才上洗手間。手機在包裡,離得遠了點,沒聽見。」肖柳燕說。

景靈甫已經上了商場三樓,忙又折回來,終於在商場外的冷飲店裡,找到了肖柳燕。

萬良風也不含糊,步伐敏捷的走完樓梯,在總檯取了押金,抽出200元感謝總檯值班小姐。那總檯見多識廣,一言不發地收下了。萬良風匆匆離開了嘉信賓館。他的慾火被這冷水一澆,也滅得差不多了,回家整理一下,就上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