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王菡水紅西服、白色短裙的窈窕背影，王主任心裡有種酸酸的感覺，她想，這是一個讓女人嫉妒的女人，但又是親和力很強，叫人無法拒絕和記恨的女人。
王菡終於坐到了蔣龍吟的對面。蔣龍吟直視的目光使王菡感受到了壓力。科學家說太陽光是有壓強的，王菡此刻相信了。
聽完王菡的貸款要求，蔣龍吟問：「記得上次打球時，陳鐘好像是談了什麼小額貸款公司的事。我當時印象挺深的。因為今年我行工作的一個重點，就是和金融辦簽訂了扶助小額貸款公司發展的協議，這也是省行的要求。怎麼今天你來，變成了典當行的事？」
王菡感到有些熱。這梅雨季節，即使不下雨，溼度也大，辦公室的空調難道沒起作用嗎？她說道：「小額貸款公司確實是在申報成立中，可能要到下個月去了。陳總，將會是董事長。不過，陳總也是雅客典當行的總裁。今天申請貸款的公司是雅客典當行。」
「啊！你這一說我明白了，原來陳總是兩家公司的當家人。不簡單，不簡單。對於典當行，我們行確實也是有貸款指標的，只要符合貸款條件，一般說來，問題不大。這個事啊，你到信貸科去就行了。申報資料上，要說清楚雅客典當行目前的經營規模、經營狀況、納稅記錄、盈利指標，還有申貸額度、貸款用途、使用時間、信貸保證、還款計劃。總之，資料要越詳盡越好。這些資料全部準備好後，交到信貸科去，他們會調查稽核，通過後，會通知你們的。」蔣龍吟沒話找話，說了一通。
王菡一邊聽蔣龍吟說，一邊撅起了嘴。
「還沒明白？」蔣龍吟向前趨近身子，注視著王菡那微撅的嘴說。
「我專門來找蔣行長，蔣行長就這樣推託我？」
「呵呵呵！怎麼是推託你啊。這是貸款的正常途徑。」
「我知道是正常途徑，但是按照這條途徑去走的話，一者，貸款額度難以保證200萬，更重要的是，一步一步程式地走，時間上來不及，所以才找蔣行長幫忙的嘛。」
「哈哈！看王菡的樣兒，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王菡撇撇嘴，沒有回答。
「那你想怎麼辦？」蔣龍吟看得心頭暖暖的，聲音軟得像牛皮糖。
「既然蔣行長都說了，雅客公司是符合貸款條件的，可不可以請蔣行長特批，省去中間許多環節。」
蔣龍吟往後靠靠，這款仿身而制，內陷得比較厲害的義大利產真皮座椅，是蔣龍吟最喜愛的辦公室配置之一。他神態嚴肅地問：「典當行就那麼急需，必需，這筆貸款？」
「不瞞蔣行長，確實是急需，必需，所以才請蔣行長幫忙。事成之後，陳總和雅客公司，都會好好地感謝蔣行長的。」
「這符合條件的貸款嘛，呵呵，我倒不需要陳總的什麼感謝。你感謝我就可以了，呵呵呵。其實呢，自從打過那次球以後，我就在尋思著，也該回請雅客公司一次。王菡的球技，肯定長進了。」這個時候，蔣龍吟立起手指晃著，看上去怎麼都像某位國家領導人自信的模樣，「我還等著和你比試比試呢。這工作一忙起來，一直難以抽身。這不，今天機會來了。」
「我也會感謝蔣行長啊。要不，約個時間，我們打一次球。」
「真的？」
「小女子從來不說假話。」
小女子這個詞語勾起了蔣龍吟的美好回憶，他更加按捺不住。他說：「好，我信你這句話。今晚我請客，恭候王菡女士光臨。你回去，把我說的資料帶來，我看看，行的話，爭取儘快給你們辦好。怎麼樣？」
王菡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說：「那好，我馬上趕回去做準備。」
「嗯。今晚，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到時候，蔣行長電話聯絡我。」
「嗯。你會開車嗎？」
「會啊。今天我一個人開車來的。」
「就這樣，很好，很好。」
一回到雅客公司，王菡就忙碌起來。陳鍾看到貸款有望，十分高興，調動所有人員幫助王菡準備貸款申請材料。將近6點鐘，才將材料備齊。蔣龍吟打電話來時，王菡剛剛想要喝上一杯開水。她來不及換裝，帶上資料袋就走。
「你一個人去？」
陳鍾突然問。
「是啊！這麼大一個人，還怕丟了？」王菡說這話的時候，其實心裡在打鼓。不要說陳鍾陪著去，哪怕是雅客典當行一個司機，一路同去，她心裡也會踏實得多。
「人當然丟不了。別把心丟了就行。」陳鍾後一句話聲音很小，幾乎是在喉嚨裡咕噥。
王菡聽得出陳鍾話裡複雜心情交織的意味。她不僅感激陳鍾，更被陳鍾感動，現在，正是她為他出力，報答他的時候，她不能猶豫。
「別擔心！啥都丟不了。我會盡快回來。」
「外邊下著雨呢，帶傘沒有？」陳鍾像一個戀愛中的20歲男孩，滿腦子的柔情蜜意。
「車上有。這梅雨季節，雨多，我時時都準備著。」
王菡的話像是給陳鍾吃的一顆定心丸，他七上八下的心裡好受了許多。陳鍾親自出去，送王菡上車。
飯店包間燈光比較暗，裡面的佈置卻十分豪華。
「申報材料我全部帶來了。」
在黃花梨條形餐桌上一坐定，王菡就把土黃色粗厚牛皮紙的資料袋遞給蔣龍吟。
「嗯，好。」蔣龍吟接過來，順手把它放在餐桌的另一端。他又說，「咦！你的包呢，那個藍色圓形包，挺好看的。你身上好看的東西太多了。」
「一個包而已，在車裡呢。」
蔣龍吟叫來女招待，讓她把已經點了的鮑魚撈飯和燕窩羹湯端上來。
「你喝酒嗎？」
「不喝！」王菡回答得很乾脆。
「那好，我一個人喝少點兒。」
蔣龍吟替自己要了一杯飯店自備的參茸藥酒。飯店宣稱這酒是陰陽互補，氣血雙調，大補元氣，還有其他功能難以盡述。
「不要點太貴的東西。」王菡說。
「菜點的不多啊。」
「我是說，太貴。」
「呵呵，我不想怠慢了我尊貴的客人。」
鮮香嫩滑的鮑汁燒豆腐，清淡味平的清蒸一品乳鴿，菜真的不多。米飯粒長味香，入口軟糯，還配有一小碟韓國泡菜，燕窩羹是餐後補品。
「這清蒸乳鴿氣血雙補，用來調理養身最好了，女人不妨多吃。」
王菡素不喜味道厚重的葷腥肉類，蔣龍吟好像十分了解她。王菡猜想，用這道精緻昂貴的女人餐，蔣龍吟不知俘獲了多少顆女人的心。
「真的不知道，蔣行長這麼破費。早知道的話，我絕對不敢接受的。有求於你，還讓你招待。」
「王菡說的什麼話。招待自己的女人那不叫破費，男人付出才會感到心安，感到高興。」
「自己的女人？誰？」王菡的眼睛連續眨了幾下。
「和我裝糊塗？」蔣龍吟發出呵呵的笑聲說。
「真的，不知道蔣行長說什麼。哎呀，不要開玩笑了好不好？」
王菡這句話讓蔣龍吟聽得心裡癢癢的。他挪挪椅子，起來走到了王菡身邊，他的嘴唇幾乎碰上了王菡的耳朵。蔣龍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悄聲說道：「你，不想做我的女人，不想做我宴席上永久的尊貴客人？」
「可能，蔣行長誤會了。」王菡朝旁邊移開了頭，說，「我只是為了公事，來求蔣行長幫忙的。」
「你應該知道，有多少女人排著隊等著和我上床。」蔣龍吟把雙手放在了王菡的肩膀上。王菡哆嗦了一下，沒有拒絕。
「我知道。我相信蔣行長說的話是千真萬確的。但是我，絕不會是排隊的那個人。」
「你很倔。」蔣龍吟鼻子裡噴出一口輕微的酒氣，他放開了王菡，「你是我最想得到的女人，但是，不是以你不情願的方式。」
王菡臉上飄過一絲含著歉意的微笑。
蔣龍吟拍拍王菡香肩，說：「好吧。記住，你欠我一個人情。」然後，他灑脫地離開了王菡的座位。
「我欠的人情，一定會還。」
「那用什麼方式來還？我會滿意嗎？」蔣龍吟一邊說，一邊朝自己座位上走。
「我會盡量讓你滿意。」
蔣龍吟坐下，把剩餘的一點酒一飲而盡。他拿起湯匙轉著，吃了幾匙燕窩羹後，抬頭對王菡說：「好。你回去告訴陳鍾，明天到我辦公室來完結手續。我會盡快給你辦妥。你滿意了吧？」
四隻眼睛長久地對望著。蔣龍吟最終頂不住，先移開了。王菡等他移開，連忙眨眨眼，鬆了一口氣，然後她向蔣龍吟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