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吃夜宵,要品嚐風祥市的特色小吃,那麼,城隍廟是最佳的去處。
張子諾拉上劉勁豐,讓他陪自己去城隍廟逛夜市,吃夜宵。
劉勁豐知道那邊不好停車,老早就在尋找著停車點。他很納悶,通常,像張子諾這樣的大忙人,夜生活都是繁忙的,要麼是被人搶著邀請去休閒娛樂,要麼是美女相伴,四處風流,最不濟,也是牌桌上叱吒風雲,大把大把撈著別人送來的錢財,怎麼張子諾有雅興去逛夜市吃夜宵?陪伴的人居然還是自己的司機!根據他幾個月來對張子諾的瞭解,張子諾就是張子諾,唯一的一個,找不出第二個來。這樣一想,什麼異樣的事都好解釋了。
城隍廟前有一條步行街,長約三百米,街道不太寬,清一色水磨青石地磚。街道兩邊都是仿古建築,黑柱、紅牆、灰磚、雕花大窗,一邊是專賣古玩的商店,一邊專門經營小吃。古玩店中間夾著幾家各具特色的茶館。風一吹過,各店門前旗幡飄搖,五顏六色,形式多樣。各種味道飄溢在街頭坊間。夜裡來遊玩的當地人和遊客,興致盎然,摩肩接踵,人聲鼎沸。豐富的色、香、味,構成一幅繁華別緻、古今交融的生活畫卷。
張子諾和劉勁豐先在一家小店裡要了一份蟹粉小籠包。小店老闆看兩個大男人才共吃一份,不覺有些詫異。劉勁豐看出了老闆眼中的疑問,立即說道:「前面還很多,留著肚子多嚐點。」
「哦,你們外地人?」
張子諾不動聲色。劉勁豐忍住笑,說:「外地,不遠。」
出了小店,張子諾看見前面不遠處,有一家漢理翔小吃城。他想,那裡一定比大排檔衛生點,就叫上劉勁豐過去。
漢理翔小吃城所有菜品,統一陳列在有玻璃隔欄的櫃檯後面。食客先買了小票,然後根據各菜價格,隨點菜,隨付票。各式菜品色澤誘人,張子諾忍不住有一種大快朵頤的衝動。他們點了一份清水螺、一份紅燒貽貝、一份紅燒茄子,外加兩小碗稻香村米飯做主食。兩人邊吃邊說笑,快樂得像兩個孩子。
吃完,張子諾意猶未盡,他們繼續沿著街道往前走。此時遊人已經不像剛來時那樣多。張子諾想找一家古玩店買點小東西,給程良萍一個小小的意外。
一個醉漢從他們兩人中間擠過。張子諾還被重重地踩了一腳。
那人個子魁梧,身形還算靈活,被張子諾擋了一下,微微一晃,立即站穩,迴轉身體,湊近了,瞪著大眼問:「你為什麼拿腳勾我?你害我幹啥?」
離得那樣近,壯漢的每一根胡茬都看得清清楚楚,張子諾這才發現,壯漢根本沒有喝酒。
張子諾被這一問問得雲裡霧裡,明明是這人從後面撞過來,強行從他們兩人中間穿過,怎麼變成了張子諾用腳勾他害他。
「這位朋友誤會了。」張子諾冷冷一笑,搖頭示意劉勁豐走。
「怎麼叫誤會?」壯漢張開雙臂,攔住兩人的去路。來往的人,有的停下來觀看。
「你說呀!好狗不擋道,你故意擋住路,不叫別人走,啥意思?」壯漢步步逼近,不斷用手推搡著張子諾。張子諾的米白色t恤已經落下了印跡。
劉勁豐上前一步,別住壯漢的手,冷冷說道:「朋友,識相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在尋釁滋事。」
「啊哈,你是豬八戒過河,倒打一釘耙!」壯漢見有人搭腔,聲音更加兇狠起來,手上更加用勁,但是,每次推搡都被劉勁豐擋開,沒有碰到張子諾身上。
「嗨!張哥,誰擋你的道啊。敢擋張哥的財路,那不是找死嗎?」
說著,走來了三個男子,都在三十左右,體格健壯。
「羅三哥啊,這裡兩個毛子找茬呢。」壯漢對來人說。三個人一聽這話,一下散開,圍住了張子諾兩人。
壯漢也趁機後退了一步,和三人一起,對張子諾兩人形成了合圍之勢。
「我們背靠背。」劉勁豐說。
張子諾立即會意,轉身和劉勁豐背靠在一起,警惕著四周。現在,張子諾面對著羅三哥,劉勁豐面對著張哥。
「要不要叫警察?」劉勁豐問。
「等警察趕到,這架都打完了。」張子諾瞭解了對方的意圖,對方是藉機生事,打了就走,顯然只是想教訓自己一下,出出氣,並非什麼深仇大恨。但他們是誰呢?
「嗯!」劉勁豐攥緊了拳頭。
一個人抬起一腳從劉勁豐左邊踹來。劉勁豐看看來腳將要踹上自己腰的時候,迅速左手一勾,勾住了來者腳腕,往外一推。那人勢頭收不住,還在前撲,劉勁豐一個左轉身,一掌按在對方前胸。對方結結實實摔了一個仰面朝天。
「嘿,三哥,遇到硬火了。」最先生事的那個被叫做張哥的人,冷笑著,猛撲過來,舉拳就砸。
劉勁豐剛剛閃開,張子諾面對著前面和左面兩個人,聽見後面不對勁,連忙轉身。張哥拳頭已到。張子諾頭一擺,這拳紮紮實實打在左顴骨上,張子諾頭暈了一下,臉上火辣辣的。
壯漢得手後,右手還在發麻呢,便趁勢兩手抓住張子諾,想把他往牆上推,那邊還有一個人正好下手。張子諾狠下勁來,馬步一蹲,左右開弓,噗,噗,兩記沉悶的勾拳分別擊中張哥的左右兩肋。張哥顯然沒有料到對方有這樣的狠勁出手,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氣,卻叫不出聲來。張哥急忙噔噔噔地大退幾步,站定後還在大口喘著粗氣。
另外兩人正欲撲上,見前面兩人都沒討到好處,立即收住勢頭,伺機再上。
「怕什麼?他們只有兩人,一起上啊!」羅三哥喊道。話音一落,他氣勢洶洶地率先衝過來。
劉勁豐此時恰好和張子諾調了一個方向。他瞅準時機,冷靜地突起橫腳一踹。一腳正好踹在羅三哥胯上。羅三哥慘叫一聲,應聲倒地。
羅三哥在地上滾了一轉,旁邊兩個人連忙把他扶起來。羅三哥按著胯部,顯然是疼痛難當。張哥一見這個陣勢,也不敢貿然出手了。
劉勁豐和張子諾依然背靠背站著,防備著對方衝過來,更要提防對方使用器具。張子諾感到左臉上涼悠悠的,手一摸,掌中點點鮮血。他的左顴骨處破了一個小口子。
正僵持著,一陣騷動聲之後,圍觀的人分開了,衝進來三個穿著黑色警服的巡警。
「怎麼回事,為什麼打架?」為首的曹警官問。
「他在街上絆到了我,還出口傷人,太霸道了。」張哥指著張子諾說。
這不是顛倒黑白嗎?劉勁豐氣不過,衝過去大叫道:「你在放屁!明明是你們故意挑釁,找茬打架。」
曹警官目光射向了劉勁豐。張子諾拉拉劉勁豐的手說:「別發火,注意語言文明,有話好好說。」
圍觀的人中,有人拿出手機照相,偶爾還有便攜相機的刺眼閃光一亮即逝。曹警官忙叫手下去制止照相的。他對幾人說:「好了,你們都給我到派出所去。」
人群讓開一條路。到了一輛白色藍條警車前,張子諾一看只有一輛麵包車,問:「這怎麼坐得下這麼多人?」
「怎麼坐不下?」一個警官呵斥道。
「我的車就在前面不遠。要不分兩個人去坐那輛車吧。我的身份證也在車裡。」
曹警官走過來,打量了張子諾一下,冷冰冰地說:「你動什麼心眼。想跑?哼!趁早別打那個主意。」
「警察怎麼可以隨便亂說話。我是看見你這車坐不下這麼多人,才提這個建議的。身為公務員,遵守交通規則是必修課吧?」張子諾說。
「那還用得著用你教。」曹警官有點惱羞成怒的味道,「反正你別想跑。」
「我為什麼要跑?這樣吧,你們不相信我,刑警大隊的鐘銘隊長,你們總該信得過吧。我給他打電話,給你們證實一下。」
「鍾銘?」
「嗯,東旭區的。」
「這不是東旭區。」
「我當然知道,我只是想證明一下,免得你們亂懷疑。」
張子諾不由分說,打了鍾銘的電話。因為調查陳鐘的事,張子諾和鍾銘通過幾次話,還留著他的電話號碼,正好派上用場。
一有事就打電話找關係,像一個有背景的。曹警官將信將疑,不敢過於用強,只得讓張子諾順利通話。
羅三哥還在那裡不時的呻吟,看來傷得不輕。他埋怨說沒有多叫幾個兄弟來,要不早把兩人揍趴下了,人也走了老遠了,還用坐警車去派出所解決。一個警察手指戳了他腰眼一下,叫他別太猖狂,羅三哥這才住嘴。
張子諾在電話裡和鍾銘說了很久,然後把手機遞給曹警官。
鍾銘和陳鍾已經成為好朋友,從陳鐘的嘴裡,鍾銘多少知道一點張子諾的情況和背景。他證實張子諾是市金融辦主任,副廳級幹部。
「說不定下一屆就是本市的副市長。」鍾銘在電話裡丟了一句嚇人的話。
曹警官嚇了一跳,他慶幸自己沒有魯莽。他把手機還給張子諾,同時悄聲請張子諾到旁邊說話。
「真不好意思,我也剛剛瞭解到一些情況。這幾個人,我們一定帶回去嚴肅處理。」
「其實我也矇在鼓裡,不知究竟是什麼起因。你看我有必要去派出所,或者公安局協助調查嗎?」
「啊,那不必,那不必。怎麼敢勞動張主任大駕。把原因調查清楚後,我會通知張主任的。張主任臉上好像也有點傷,要立即去看一下。」
「既然這樣,那好吧。我給你一張名片,在車裡。」
曹警官恭恭敬敬跟在張子諾後面。另外兩位警官看見這情景,都不知道曹警官在幹什麼,只得好好看管著車上的四個人,等曹警官回來再說。
看著車場裡停著的黑色奧迪a6,又拿到了張子諾的名片,曹警官徹底相信了。曹警官不停地點頭,彎腰致意,直到劉勁豐把車開出了停車場。
曹警官一回到警車上。幾個警官忙上來說,羅三疼得厲害,恐怕傷了骨頭,要送去就醫。
張哥也把頭湊過來。他和曹警官本是熟人,平時見了面也打打招呼的。沒想到曹警官劈頭就給他一下,打在後腦勺上。張哥被打蒙了,憤憤不平,正要說話。曹警官罵道:「你給老子不惹事要死人啊?都安靜了一年多了,又闖出禍來。」
「那人是誰?這麼大做派?」張哥忍著氣問。
「一個副廳級幹部,下一屆的副市長。你說你這死東西不是公廁裡面藏貓貓,找死,是什麼?回去給我老老實實交代,誰指使你們乾的?」
張子諾兩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診所。檢查傷口,只是一條很小的口子,並無大礙,但是因為在左臉上,十分顯眼。劉勁豐一連聲地道歉,說沒有保護好主任。張子諾爽朗地笑笑說:「哪個男人身上沒有一點傷痕作紀念,就別婆婆媽媽的了。」
消了毒,醫生在傷口上撒了點雲南白藥,把保險籽也給張子諾吃了,最後貼上了一張邦迪。
張子諾叫劉勁豐讓他,他自己坐到了駕駛位置上。
「這傷要過幾天才好。不過那個捱了一腳的傢伙肯定夠嗆,橫踹一腳勁道十足,我估計他的髖骨破裂了。」劉勁豐看著張子諾說。
「這麼厲害?我沒看錯,勁豐果然好身手。你一個人對付那四個人,可能都沒有問題。」
發動了車,張子諾左手開著車,右手在劉勁豐肩膀上拍了拍說。
「那也是,這架看怎麼打。要是他們四個人一擁而上,抱腳的抱腳,拉手的拉手,那我就蹬打不開了,只有捱揍的份兒。不是說雙拳難敵四手嗎?真正的技擊高手,只有到了適當的距離,才會突然發起攻擊。我一看那幾個人的架勢,知道是鬧街的潑皮,沒多大本事的,也許是臨時湊合的,便擺了個陣勢讓他們來攻。沒想到張主任在那種情況下,如此的鎮定自若,單是那份氣勢,就足以鎮住對方。」
「他們浮躁,我們沉著,這才是我們的取勝之道。」
「嗯。」劉勁豐點點頭。他側過頭去,看著張子諾開車的側影。
「現在,我們去喝酒。」張子諾忽然說。
「還喝酒,時間不早了吧?」
「可能11點左右吧,今晚就不要有時間觀念了吧,難得有這個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