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倜儻公子

伍晗和捷達司機一起,帶著景靈輔去汽修站勘損定賠。修理員看了兩車互撞後車尾前槓的損壞程度,問了他們是否購買了足夠的保險,最後給兩輛車定了個總計3000元的維修額度,而且承諾一定修復到幾乎看不出來。伍晗和捷達司機都接受這個結果。伍晗叫景靈輔先付1000元,他對修理員說:「你先打張收條,我下午來修,現在有急事,要趕回去。」

「我也有急事,身上沒帶這麼多現金,要不你送我回去拿。」景靈輔說。

「你搞啥呢,身上沒卡嗎?我朋友陳總還等著我呢,慶典會都要結束了。」伍晗急著說。他又不敢自己先溜,景靈輔還沒付錢呢。

「只有你才有慶典會啊,我也是,領導等著呢,受處罰了你負責?」

「你哪裡參加慶典?」

「正泰公司。」

「你正泰公司?巧了,我也是。」伍晗叫道。

「那太巧了,我們先去參加慶典,回頭再給你錢。你放心,我是市金融辦的職員。」

伍晗一聽,放下了心,點頭說:「對!這樣好說,我看兄弟你也是爽快人。你先把捷達的錢付了,計程車還有保險的。你身上的錢應該夠了吧。」

景靈輔搜乾淨了身上的錢,還差200元,伍晗先替他墊上了。伍晗心想,反正是一路的,又是金融辦的人,也不怕景靈輔跑了。兩人坐著車急急往回趕。回去的時候正好,陳鍾正要給伍晗打電話。景靈輔也看見了張子諾,他還在慶典現場。張子諾是一直在,還是走了又回來的?景靈輔猜想著,他沒去注意萬良風,直到午宴上敬酒時,景靈輔才知道萬良風不在。難道坐車走的竟然是萬良風,他的恩人?難道自己一直在捕風捉影?景靈輔越來越迷糊。

剪綵完畢,眾人要去酒店赴宴,陳鍾卻沒有看見伍晗,他的鈦金色帕薩特v6是所有來車中最醒目的,但現在,它明顯不在車隊裡。他恍惚間記得車子是開出去了的,但現在也應該回來了吧。陳鍾納悶地摸出了手機。

這時,陳鍾眼前一亮,他喜歡的顏色出現了,伍晗開車回來了。帕薩特v6動力強勁,倘若小額貸款公司設在市郊,3.0l動力的車用起來更帶勁,所以不久前,陳鍾購買了這款私營企業主用得很多的車型。

停好車,陳鍾立即上去了,前面已經有人出發去酒店了。景靈輔從另一邊下的車。他對著陳鐘點頭,微笑,然後緊張地去找劉主任和習炳銳,他們要是走了,那才麻煩。陳鐘上了車,還沒有詢問,伍晗立即解釋說:「我跟奧迪去了,不小心蹭了一下。」

「碰了!」陳鍾心一疼,才三個月的新車。

「沒大事,已經交了修理費了,別人的主要責任,剩下的餘款,保險費應該夠。」

「剛才那位是誰?」

「金融辦的,叫景靈輔,搭個順車。」伍晗沒有說出真相,免得被陳鍾問起來更麻煩。

這個黑哥,怎麼老是衝動,讓人不放心。陳鍾之所以讓伍晗注意張子諾,是因為樊志成給他的回覆說,送出去的平板電腦,張子諾的家人又寄過來了匯款,還索要發票,也就是說,張子諾拒絕了這件給孩子的禮物。張子諾這樣不近人情,是正直清廉,還是想在申報時從中作梗?他究竟有什麼要求?嫌少?那可以商量,這樣不吭聲實在很難辦。陳鍾急切地想要了解張子諾,掃清前進中的障礙。股東籌備大會之後就要遞交初審申請了,區金融辦還好說,熟人多,不管是東旭區,還是市郊的南陽區,幾頓飯幾次外請就可以搞定。憂心的是這頭,萬一有了漏洞,市金融辦也不包著,不批准直接退下來,就麻煩了。即使沒有漏洞,也有千萬個打回來的理由,防不勝防。陳鍾感覺越來越不妙。

我就不信還有不沾腥的貓。什麼樣的大河沒闖過,什麼樣的大浪沒見過。陳鐘下了狠心。蹭車所帶來的煩惱,和這一比較,實在不算什麼。他慢慢地冷靜下來,冷冷地吩咐了伍晗一聲「以後小心」,便不說話了。

三天後,陳鍾見到了張曉帆口中的劉峰。

他們在「清霖」休閒會所見面,同來的人還有張曉帆和王菡。「清霖」休閒會所是一家經營茶室、牌室、浴足、按摩桑拿的高檔會所,四人包了一間茶室,優雅僻靜的環境正適合商談。

從見到劉峰那一刻起,陳鍾就感到了一股很大的壓力。劉峰高高的個子,戴著眼鏡,身穿鐵灰色dunhill西服套裝,繫著淺藍灰白兩色闊斜條相間的領帶,內著白色木漿棉襯衫,儒雅倜儻,英氣逼人。除了普通話說得不太標準,夾雜著比較重的地方口音外,劉峰擁有一個完美的外表。無論哪個高階金融學院把劉峰作為形象大使,也是說得過去的。

介紹之後,沒有多餘的寒暄,直奔主題。陳鍾問:「你是上海交大高階金融學院金融學碩士,哪年畢業的?」

「我是saif在讀碩士,還沒有畢業。」劉峰微笑著欠欠身。

張曉帆點點頭,說:「除了我沒說清在讀還是畢業之外,其他都是屬實的。」

「我當然相信張主任。畢業和在讀其實也沒啥區別,幹起事來,沒有影響的。做事業看的是真本事,真實力,不是文憑。」

陳鍾咄咄逼人,張曉帆只淡然一笑:「和陳總打了幾年交道,那還不清楚陳總的脾氣,陳總的實力。後天就要召開全體股東籌備大會,我想陳總和劉碩士將來是公司的重要人物,所以從中撮合一下,介紹你們認識,相互之間多加了解。我個人入股資金不會太多,大概50萬左右,以後主要是看兩位的精彩演出了。」

張曉帆留下了100萬在典當行,那應該全是他的股份,能投入新公司的股份自然就不多了。陳鐘相信張曉帆說的是真話。但是,陳鍾也很同情張曉帆,幹了將近20年的工作,官職也不小,全部積蓄也只夠買套房。

「呵呵,我年紀輕,經驗不足,只是多讀了一點書,哪有什麼出色的表演啊。陳總這些年摸爬打滾,當然是經驗豐富,以後還要向陳總多多學習。」劉峰謙恭地說。

劉峰的話讓陳鍾心裡很受用,但是,多年的闖蕩讓他清楚,越是得意洋洋放鬆警惕的時候,就越是全面潰敗的開始。況且,以劉峰的派頭和底氣,那謙恭也許只是偽裝出來的,目的是麻痺對手。

「劉碩士客氣啊!劉碩士這次準備入多少啊?」

劉峰看看張曉帆,張曉帆輕輕點頭示意,於是劉峰說:「大概一千多萬吧。更具體的數目,要到後天才清楚,無論如何,也差不太多的。」

「我大概也是這個數。」陳鍾心裡有了底。看來,他和劉峰將是兩個最大的股東,不出意外的話,董事長也會在兩人之間產生,但是,劉峰以前是靠什麼掘到第一桶金的呢,難道是家傳?一想到劉峰不明朗的背景,陳鍾又有些不安。劉峰的個人能耐和資金底線,都給陳鍾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目前他相信的只能是張曉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