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曾恆被辦公室主任黃雨生和其他幾個保衛人員連推帶拉地從二樓走到一樓。曾恆仍然是邊走邊罵,罵聲是一浪高過一浪。他邊罵邊打著飽嗝,噴著嗆人的酒氣。黃雨生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曾經理,您就別罵了,有什麼事兒,等姚市長回來再說吧!」
「告訴你,我乾爹回來,決饒不了李芒這個×養的。你們這幫人,我他媽的是看透了,都是條狗。你們可要看好誰是真正的主人,我乾爹這次要是在北京把事弄明白了,回來我全他媽個×的收拾你們。」曾恆繼續大聲地罵道。
「別別別。曾經理,這可不關我的事呀!我黃雨生對您,對姚市長,那可沒一點的不字呀。您可要在姚市長面前說我幾句好話呀,我還等著姚市長回來提拔我呢!」黃雨生滿臉堆著笑,一副小心的奴才相。
「媽了個×的,等我乾爹回來再說。你記住,有什麼事要及時告訴我。」曾恒大聲地命令著,走出了市長辦公樓。
黃雨生跟著追出去,關切地問:「曾經理,您上哪兒去?我派個車送你呀?!」曾恆把頭一搖,用手往政府斜對面指了指:「我他媽的去怡人樓找小姐。」
曾恆所說的怡人樓,是政府大樓斜對面的一棟二層小樓,有兩千多平方米。這是「文革」後期建的供銷社,樓不大,但很結實,當年也曾是清田縣的一個主要商業網點。後來改革開放,供銷社就越來越不行了。兩年前,已經是資不抵債的供銷社關門,決定把這棟二層樓租出去,用租金給大夥開工資。供銷社地理位置好,又在政府的對面,想來租房子的人很多,有的要開飯店,有的要辦旅館,有的要開舞廳,也有的要辦超市,租金也從開始的每年十萬元,炒到了二十多萬。曾恆也看好了這個小樓,他要開一個桑拿浴。他一齣面,別人就不敢競爭了,有乾爹市長姚全福做後盾,租金一下子由十萬降到了五萬,還是後打租。供銷社主任儘管心裡直罵,可表面上還得一個勁地笑著點頭。房子租下後,曾恆進行了大的裝修改造,不僅外面弄得燈光閃爍,特別是二樓,全部搞成了高檔包間,並開始聘用三陪小姐,公開進行賣淫嫖娼活動。於是,清田市上上下下流傳著這樣幾句順口溜:「本屆政府有成就,砍了一排樹,修了一段路,政府對面開了窯子鋪。」
曾恆用力推開了怡人樓洗浴中心的大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站在大廳門口兩個穿戴很薄的小姐馬上迎過來親切地叫著:「總經理回來啦!」
曾恆掃了掃那個大眼睛的小姐,是前天晚上陪他睡過的那個。他高著嗓門喊道:「快把曾彪給我喊來。」
「哥,不用喊,我來了。」隨著話音,曾恆的弟弟曾彪出現在他的眼前。雖然他們是親哥倆,一母所生,可長相卻是完全的不同。曾彪長得是又瘦又小,小腦袋,小眼睛,尖下巴,水蛇腰,沒一點兒出眾的地方。他是洗浴中心的名義經理,日常的一切管理等事務都由他來負責。
「他媽個×的,剛才我到政府鬧了一通,這個李芒,竟敢把乾爹撥給我的二百五十萬賓館建設款撥給教師開了工資,他有多大的膽子?今天要是屋裡沒有別人,我非打他一頓不可,讓他媽的知道我曾大爺的厲害。」曾恆說著,一屁股坐在大廳的沙發上。
曾彪的小眼睛在大廳裡掃了掃,還真有不少來洗澡和結賬的,他拉了曾恆一把:「哥,有話咱到樓上說去。」
樓上有一個休息大廳,大廳的燈光很昏暗,大螢幕電視上正演著一個似黃非黃的片子。有幾個人在大廳裡休息,一排十幾個穿得很性感的小姐在等待給客人服務。大廳的兩頭是各自獨立的包間,這也就是小姐們「做活」的地方。曾彪扶著曾恆一上樓,就被一個領班的小姐迎上來:「老闆,您去哪一間?」
「去快活間」。曾恆說道。
「快活間剛剛有人進去,活也不能做完,是不是去寬心間?」領班小姐小心地問。
「行吧。」曾恆答著。
「老闆,您今天看好哪一位小姐?」領班小姐又問。
「先不要小姐,我和他有事商量。」曾恒大聲地說。
領班小姐把他們哥倆領到了寬心間。屋內不大,沒有窗戶,只有一張雙人床,一個毛巾被,床頭櫃上放著一卷衛生紙。領班小姐開啟空調,又讓服務員上了兩杯茶水,然後退了出去。
曾恆喝了一口茶,然後往床上一倒,又開始罵道:「李芒,我和你沒完。我要讓你立即滾出清田市……」
曾彪轉動著小眼睛:「哥,咱乾爹不是給李芒打電話了嗎,讓他不要動這筆錢,他怎麼還給撥出去了呢?」
「誰說他媽的不是呢!乾爹從北京給他打完電話,就又給我打電話,告訴我這個訊息,他還讓我盯住宋忠。誰想宋忠這個兔崽子,竟裝病沒有去上班。我以為他不上班就不能撥錢呢,李芒這個×養的,親自去財政局撥款,等我知道了,錢他媽的已經撥走了。」曾恆說著,又喝了一口水。
「哥,錢已經撥走了,你生氣也沒有用,等乾爹回來了,一定會替咱出這口氣。咱現在這裡的生意這麼好,也不急著用那幾個錢。」曾彪替曾恆說著寬心的話。
「事,倒是這麼個事。有咱乾爹在,這二百五十萬早晚也跑不了。可他媽的錢只有到了自己的賬面上才是自己的。現在快過年了,各方面也都要打點,光乾爹這一塊,沒有五十萬也不行呀!」曾恆看起來很粗野,實際辦起事來也是有頭有道。
「哥,也不知道怎麼的了,這幾天的生意就是特別的好。不光清田的人來,東都市的人來,連附近的幾個大城市的人,都開著車往這來。咱這十四個小姐,從中午開始就沒閒著過。我聽領班的小姐說,有個最靚的小姐,一天接了三十多個,都要被幹得不行了。還有兩個小姐來了例假,也沒閒著。」曾彪滿臉笑意地說。
「小姐不夠就趕緊找人唄,這年頭小姐不是他媽的有都是麼!要找一點高檔次的,最好能他媽的找幾個處女來,有幾個當官的和有錢的要嚐鮮,開個苞也他媽的多要幾個。」一提到多弄錢,曾恆的眼裡放著綠光,如同餓狼一樣。
「哥,我擔心你弄大了,引起上邊的注意,弄不好要出事的。」曾彪小心地說。
「沒事。公安局你不是都弄通了嗎?」曾恆反過來問。
「通都是弄通了。咱清田市的幾個局長,科長那是沒說的。剛才一個局長,幾個科長洗過澡,我又給找了兩個靚的,幹完了我又每人塞了兩千。東都市公安局的,上個星期我又去打點了一次,他們就裝著不知道,睜眼閉眼吧!」曾彪說。
「公安局方面我看他媽的問題不大。我現在最恨的就是李芒。必須把他立即趕走,越快越好。你不是有關係在東都市委組織部嗎?問過他們沒有?到底有什麼訊息?」曾恆又問。
「問是問了。他們說,李芒調離清田市基本上是定下來了,說是什麼書記碰頭會定下來的。可到底什麼時候上常委會,還說不清楚,也可能年前,也可能年後。」曾彪認真地說。
「別他媽的年後,我一天也不想在清田看到李芒。如果是年後,我這個年也他媽的過不好。你再花點錢,讓這些人想想辦法,我他媽的早明白,這些人做糖不甜,做醋可他媽的酸。你看提拔一個人他們說了不算,可要是讓他們壞個誰,個個都有辦法,那辦法我們怎麼想也他媽的想不出來。讓李芒滾蛋,越快越好,花多少錢我不在乎。」一提李芒,曾恆就覺得特別的火,特別的煩。
「哥,你用不著上這麼大的火。李芒出事了。」曾彪滿臉是笑地說。
「出事了?出他媽的啥事啦?」曾恆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睜大了眼睛看著曾彪。
「我也是剛剛聽說,市裡的那個女企業家田爽,拿了十萬元錢要為李芒買官,不要讓他離開清田,被市委崔書記當場拿下,當成反面典型啦!你想,崔書記能看著李芒在清田有權有勢麼,這回好,讓他們自己和自己幹吧!我們也看看熱鬧。」曾彪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好。真是他媽的天助我也。只要能儘快趕走李芒,誰的力量都行呀!」曾恆說著,又躺了下去,他的眼皮開始打架,喝過酒,又鬧了一通,他覺得很累。
「哥,你休息吧,要不要找個小姐來?」曾彪關心地問。
「嗯。找一個也行,弄一個新鮮點的來,我他媽的沒了女人,也真是睡不著覺。」
已經是下午兩點多鐘了,田爽才空著手,滿臉晦氣地坐計程車回到了家。進了門,把那件兩萬元買的貂皮大衣一脫,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就坐到了沙發上。
丈夫老孟趕緊迎了過來,滿臉是笑地問:「咋樣?事兒都辦妥啦?」
「妥個屁。」田爽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看著滿臉怒氣的老婆,老孟還是大著膽子問了一句:「到底咋啦?」
「讓人給耍了。」田爽仍然是沒好氣地回答。
「官沒有買成?」老孟又問。
「買個屁,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兒。咱是找錯了地方。」「那,那十萬元錢呢?」老孟瞪大了眼睛問。「錢也給扣下了。說這是違法犯罪,還直問我是誰指使的?還……」「事沒辦成,十萬元錢就這樣沒有啦?那,那可是十萬元呀!」老孟不管老婆是不是高興,第一次打斷了田爽的話。十萬元錢就這麼扔出去,他實在是太心疼了。「你別錢不錢的好不好。現在早不是什麼錢的事啦,聽話聽音,我已經聽出來了,那個崔書記對李芒是有意見呀,而且意見肯定還不小。不然,這事也不會往大里整,還把什麼紀檢委的書記都找來了,又做什麼筆錄,對我像是審犯人似的,還要在記錄上簽字。我田爽,什麼時候受過這個氣,我拿錢是公開的,就是要給咱老百姓買回個好官,這有什麼錯?」一提起話頭,田爽的氣又不打一處來。「那,那你吃午飯了沒有?」老孟關心地問道。「吃個屁。問了我好幾個小時,聽那口氣,姓崔的那個書記想把我關進去,叫什麼收審。
倒是那個姓洪的紀檢委書記,在電話裡反覆和姓崔的說,才把我放了回來。還說不準我出遠門,要隨叫隨到,這是什麼事呀!」田爽的氣是鼓鼓的。「那我趕緊給你做飯吃去。」老孟說著,快步到廚房做飯去了。躺在沙發上,田爽的腦子亂極了。她暗暗地罵自己:田爽啊田爽,你這不是混蛋嘛!你這一個明明白白的大活人,還是一個什麼企業家,怎麼能一時心血來潮幹這種蠢事呢?現在事情鬧大了,損失十萬元錢是小事,這要是坑了李芒,那,那我怎麼能對得起他呢?唉!我這不是太混蛋了嗎?她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傷心,竟忍不住倒在沙發上嗚嗚地哭了起來。丈夫老孟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蛋湯麵走了進來,一見田爽在哭,嚇得忙放下麵條,上前摸著田爽:「你可別哭呀,十萬塊錢,就算咱丟了吧,讓小偷偷去了,我都不心疼了,你還心疼啥呢?」田爽把老孟伸過來的手使勁一推:「你就知道錢。那錢是什麼好東西,想當年沒有李芒副市長,我能掙到今天這些錢嗎?現在不是什麼錢的事情,是李市長今後前途的大事。」「啊?!這管李市長什麼閒事。要買官是你田爽想的事,人家李市長也不知道呀!怎麼能往李市長身上弄呢?」老孟翻著眼珠看著田爽說。田爽已經從沙發上坐起來,用毛巾擦乾了眼角的淚:「這官場真是太險惡了。咱們出點力,做點買賣還行。真的動心眼,真不是對手呀!我這蠢事幹的,不行,我不能就這麼挺著,我得趕緊想辦法。」「想辦法也要吃口飯呀!你哪能就這麼餓肚子呢,我知道你的飯量,這一大碗麵也不一定夠你吃的。」
老孟說著,又把那碗麵端到了田爽的面前。「你就這麼沒心沒肺啊!都啥時候啦,我還有心思吃麵?要是因為我,壞了李市長今後的遠大前途,那,那我以後可怎麼在這社會上活喲!我可怎麼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喲!」田爽說著,又哭了起來。老孟只好再次把麵條碗放下,心疼地看著老婆。他跟田爽過了大半輩子了,什麼苦,什麼罪都遭過,都受過,田爽這個有男人性格的女人,都咬咬牙挺過來了,從沒掉過一個眼淚。而惟有這次,一不小心,辦成了這件錯事,她是十分痛心。「那,那你快去告訴一下李市長吧,讓他好有個準備。」老孟突然想出了這個辦法。「我去見李市長,可咋個開口呢?」田爽十分為難地問。「這……」老孟張開的口又馬上閉上了。見了李市長,真的不知如何開口。沉默了一陣子,田爽說:「你把麵條端走吧,我要一個人想想法子,想好了再說。」老孟點著頭,端起那一碗已經涼了的麵條,走出了屋子。田爽想一個人睡一會兒,可她怎麼能睡得著呢。一閉上眼,就閃現出李芒的影子,就閃現出那難忘的一幕又一幕……那是她的飼料廠剛開工不久,一個上午,就來了三夥戴大蓋帽的。一夥說她的手續不齊,要立即停工;一夥說是環保有問題,要先罰款;還有一夥什麼也沒說,先把廠門用封條給封了。面對三夥大蓋帽,她是有理也說不清,當即滿嘴燒起大泡。三夥人還都互相認識,嘻嘻哈哈地說笑著,誰也不離開工廠,或是想要拿點什麼,或是想在這吃午飯。田爽實在沒有辦法了,說是要打個電話弄點錢,偷偷出去給李芒打了個告急電話。當時李芒正在辦公室主持開個小會,他立即停下了會,驅車趕來了。那情景現在想起來,真是又好氣,又好笑。當時她正滿臉是笑地準備安排三夥大蓋帽去一個大酒店吃飯,還沒出門,李芒的車子就開到了工廠。他下車走進廠門,和要出去吃飯的三夥人碰個正著。三夥大蓋帽一見市長來了,一個個都笑著點頭,三個領頭的還甜甜地叫著:「李市長好,李市長好。」李芒的臉上沒有一點笑意,當即把他們喊住:「你們都別走,我有話問你們。」他衝著第一夥問道:「這個企業還有什麼手續不全?還差什麼缺什麼?」第一夥的頭兒看著李芒嚴肅的面孔,雞叨米似的連連點頭:「手續都全了,都全了,什麼也不差。」李芒又問第二夥領頭的:「工廠環保有問題,你們是怎麼幫助解決的?政府機關不是要為企業服務嗎?你們都是怎麼服務的?」第二夥領頭的腦子轉得很快,馬上說:「報告李市長,我們就是下來幫助工廠服務的。一個呢,無償幫助工廠上環保裝置,明天就來搞設計。二個呢,也是來向田經理學習,一個女企業家,幹得這麼好,真是不容易呀!」李芒聽後點了點頭,又問第三夥領頭的:「你們到下面來幹什麼呢?」第三夥的頭頭更聰明,早已經把剛貼好的封條偷偷地撕了。他晃了晃腦袋說:「我們是接到有人舉報,說這裡有一個地下黑工廠。我們來了一看,這是一個非常好的企業,是我們需要樹立的一面紅旗。我們回去以後,要好好總結田爽同志的經驗,在全市加以推廣。」聽了這三伙頭頭的話,站在一旁的田爽差點笑出聲來。她怎麼也想象不到,政府的幹部怎麼會變得這麼快,剛才那副兇狠的樣兒,現在全變成了笑臉。而他們嘴裡編出來的那些話,會是那麼的自然、流暢。他們的臉一點兒也不紅,說假話就像說真話一模一樣。他們對待領導和對待群眾真是太不同了,變化也真是太快了。聽完了這三個人的話,李芒點點頭,臉上也露出了一些笑容。他說:「你們這些人對企業檢查指導是應該的,但我們的宗旨應當是一個:那就是要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為群眾排憂解愁。我們手中的權力是誰給的?是人民群眾給的。離開了人民群眾,我們也將一事無成。發展經濟,靠的是群眾的力量,群眾的智慧,你們說對不對?」這群戴大蓋帽的人連連點頭,還有一個人,點頭的勁太猛,把大蓋帽都甩掉在地上。那天,田爽沒有花一分錢,也沒有招待這些人吃午飯。事後就有人傳出:田爽是李芒市長的親戚,關係「鐵」著呢。再以後,也沒有人敢到廠裡找事了。
田爽是越想越著急,急出了一身的熱汗。李市長這麼對待咱們,自己卻偷著做了對不起李市長的事,要是因為這件事影響了他的前途,那,那這一輩子她也不能安生呀!想到這,她立刻又爬起來,看看錶,下午四點多鐘了,她大聲喊著:「老孟呀!」
丈夫老孟趕緊進屋,小心地問:「有什麼事兒,你吩咐。」
「不行。我得到政府找李市長去。不管這話好不好開口,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他,好讓他有個思想準備呀!」田爽說著穿上那件貂皮大衣,也顧不上去洗臉化妝。
「那,那用不用我陪你去呢?」老孟還是小心地問。
「不用。上午的事沒弄明白,全怪我,跟你沒關。這回也是我自己去。」田爽說著,大步走出了家門。
外面很冷,天又有些陰。正是下班的時候,計程車不怎麼好打,過來一臺坐著人,過來一臺坐著人,足足等了五分鐘,把田爽急得在地上亂轉。終於打了一臺空車,她肥胖的身子往夏利車裡一坐,門沒關就喊道:「去市政府。要快!」
車子到了政府門口,田爽急匆匆地下車,給了車錢,快步往市長辦公樓走,邊走還邊想:見到李市長這第一句話該怎麼說。一進市長辦公樓,正見到辦公室主任黃雨生,她馬上張口就問:「黃主任,李市長在家嗎?」
黃雨生看著田爽那佈滿急切表情的臉說:「李市長剛走。」
「去哪兒了?」
「去苦水村了。」
「什麼時候回來?」
「說不準。恐怕今天是不能回來了,我聽說,可能要在那住上一宿,明天還要搞些移民調查。」黃雨生說。
「那,那怎麼才能和他聯絡上呢?我有急事呀!」田爽焦急地說。
「那可不太好辦,有什麼事你和我說,我會盡力幫你聯絡的。」黃雨生關切地說。
「唉,都怪我呀!我乾的這是什麼事呀!弄不好,我,我這要害了李市長呀!」田爽說著已經流出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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