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早起來,田爽草草地穿上衣服,坐在炕頭上,滿臉的不高興。丈夫老孟正要去外屋做飯,被她叫住了:「老孟,別忙著做飯,我有事和你核計核計。」
田爽今年四十九歲,長得又白又胖,大臉盤,大眼睛,說話豪氣,一副男人的性格。丈夫老孟比她大了三歲,長得又矮又小,是一個樸實、憨厚的農民。這兩口子能結婚過日子,誰都說不般配,可日子過得還挺好。特別是這三年,創辦了一個天和飼料廠,田爽成了遠近聞名的女企業家,家裡也新蓋了八間北京大平房,日子過得是紅紅火火。
丈夫停下腳步,坐在炕沿上,看著田爽問:「咋的了,有啥事兒要跟我核計的?」田爽在家裡是真正的「一把手」,無論是經營還是生產,都是自己一個人說了算,根本不跟丈夫核計什麼,今天說要核計,弄得丈夫老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昨個就聽說,政府的李市長要調走。我先頭還以為是調走要高升當大官呢,後來一打聽才知道,是要調他到東都市當什麼計生委的副主任,去管咱老孃們生孩子的事,這不是越幹越往下坡去嘛!」田爽看著丈夫說。
「咳,現在這上面當官的事兒,咱老百姓咋能說得清呢!」丈夫老孟隨和著。
「別人的事弄不清就弄不清了,我田爽也管不了。可李芒副市長的事我是要幫忙的,是要幫他弄清的。」田爽說。
「你咋能弄清?你一個農民出身的飼料廠廠長,字也認不得幾個,就別跟著瞎操什麼心啦!」丈夫勸她。
這一句話,倒把田爽惹火了,她用手指著老孟罵道:「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還能說出這狗×話。當年要是沒有李市長幫忙,能有咱們今天這好日子嗎?如今李市長遇到了難處,咱就應當上前幫忙呀!人心哪能都叫狗吃了呢!」
一席話,嚇得老孟連連點頭:「我說錯了,錯了錯了。」趁田爽沒注意,他趕緊到外屋做飯去了。
李芒對田爽,那是有救命之恩的。三年前,也就是清田撤縣建市的時候,李芒來到這裡擔任政府常務副市長。那一年,也是田爽一家最困難的時候,她剛剛建完了一個養雞場,因為沒有注意防疫,一場雞瘟,十萬只雞死個精光,連一隻雞肉都沒吃上,全部深埋銷燬,十多萬元的投資也化成了灰燼。在最艱難的時候,田爽並沒有低頭,她以那剛強的男人性格,決定另起爐灶,這次不是養雞,而是要生產雞飼料。她跑廠家、跑裝置、跑貸款,每到一處都碰釘子,幾個月下來,一件事也沒有辦成。看來這辦廠是沒有什麼希望了。這時正巧李芒下鄉搞調研,聽說了這件事,就主動來找她。那天的情景,田爽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是一個陽光燦爛的上午,田爽正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犯愁,李芒走了進來。她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問道:「你是來買雞的嗎?雞都瘟死了。」李芒笑了笑說:「我不是來買雞的。我是來看你的。」田爽愣愣地看著他問:「我又不認識你,看我幹嘛!」李芒就拿過來一個板凳,坐到她對面:「聽說你想要辦一個飼料廠,怎麼樣了?」田爽一拍大腿:「唉,別提了,想的倒他媽的挺好,到上面一跑,碰的全是釘子,辦事也真是太難了」。她禁不住當著陌生人罵了一句。「你為啥要辦這個廠子呢?」李芒問了一句。田爽說:「咱這一大堡子,還有附近的幾個堡子,都是靠養雞養豬出了名,掙了錢。可飼料都要從外地買,往回運,又多花錢,又不方便。咱這兒又出產苞米、大豆,在這辦飼料廠,肯定能掙錢。」李芒聽後點點頭說:「你這個想法挺好,辦廠有困難,我來幫你。」田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問:「你能幫我?你是誰?」李芒回答:「我是新來的常務副市長李芒。」
就這樣他們相識了。在以後的日子裡,李芒幫助田爽上這個專案,有常務副市長支援,一切都好辦多了,專案很快批下來了,又很快在原來雞場的位置上開工建設,裝置、技術等方面出現什麼問題,李芒還幫著協調解決。專案是當年施工、當年受益,飼料銷路很好,年底的時候,淨掙了十萬塊。掙了錢,田爽十分的高興,她把其中的五萬元用報紙包好,去市政府找到李芒,見屋裡沒有別人,就趕緊把門鎖好,把五萬元錢往李芒的面前一放:「李市長,掙錢了,多虧了你,這一半是你的。」誰想李芒把臉一沉,把眼前的五萬元錢往外一推:「誰讓你給我送錢的?」田爽一看這架式,以為是他嫌少了,忙又說:「這五萬元是今年的,明年我掙了,還有你的份。」李芒一聽又笑了:「田爽啊,我幫你忙,可不是為了要你的錢,而是為了讓你能發展經濟,帶領大家共同致富。這錢,我說什麼是不能要。」他說著,硬把五萬元錢重新包好,塞進田爽的提兜裡,連推帶拉地把田爽送出了房門。
那時田爽想,可能是李市長跟自己還不太熟,拿錢不放心。又過了半年多,她又兩次去送錢,都被李芒退了回來。看那景情,他是真的不想要這筆錢。她也從心裡往外佩服李芒。從那以後,一聽有人議論共產黨的幹部都腐敗,沒一個好的,她就會理直氣壯地說:「誰敢說共產黨的幹部都腐敗了?共產黨還是有好乾部的,李芒就是一個。」李芒雖然沒有拿她的一分錢,卻繼續幫助她辦飼料廠。為了擴大規模,提高科技含量,經過李芒的牽線搭橋,這個飼料廠又和香港的一家廠商進行了聯合,人家又投了一筆錢,成為中外合資企業,生產高附加值的豬、雞、魚飼料,並正式把廠名改為天和飼料有限公司。產量翻番,效益越來越好,成為清田市有名的好企業之一。田爽當上了董事長,又從香港引進一位懂經營的總經理,合資企業辦得很紅火。
丈夫老孟很快就把早飯做好了,進屋看著田爽的臉色,小心地問:「飯已做好了,吃不吃呀?」
「吃,咋不吃呢,吃飽了我還要去辦大事呢!」田爽說著下地,來到餐廳。丈夫已經把飯菜擺好了,一個饅頭,一個煎蛋,一碗熱牛奶,還有兩樣小鹹菜。田爽在餐桌前坐好,拿起饅頭咬了一口,一邊嚼著一邊瞪大了眼睛在想著什麼,竟忘了去夾那兩盤鹹菜。丈夫小心地把鹹菜往她面前推了推,田爽看也不看,突然愣愣地問:「老孟,你說買回李市長要多少錢?」
丈夫呆呆地看著田爽:「你,你說什麼呢?快吃口鹹菜吧!」
「吃什麼鹹菜,我現在哪有心思吃鹹菜。」田爽白了丈夫一眼,又繼續道:「剛才問你的話,你快回答呀!」
「回答啥呀?」老孟仍然瞪著眼。
「唉,這點事你還不懂嘛!現在社會上不是流行花錢買官嘛。李芒這樣好的幹部離開咱清田市,我捨不得,清田的老百姓也同樣捨不得。我要花錢把他買回來,這不也算是市場經濟,爭奪人才嘛!別人買官是偷偷摸摸的,把錢塞到個人的腰包,那是犯法的。咱買李市長回來,是公開的,是把錢給到公家,這叫什麼來著?就是電視裡這些日子常說的,叫什麼政務公開嘛,咱也就公開他一把,用經濟手段,把李市長買回來,為咱老百姓造福。」田爽放下咬了一半的饅頭,臉上放著興奮的光芒。
老孟聽了這番話後搖著頭:「不行,不行。這事我可從來沒聽說過。」
「沒聽說過就不能幹啦,這叫改革嘛。改革不就是做前人沒有做過的事嘛!沒聽電視裡常講什麼創新嘛!誰能相信咱們倆還能辦起一個三資企業呢,沒幹過的事就是可以幹嘛。」田爽說著夾了一塊鹹菜,大口地吃起來。
老孟想了想,還是覺得不穩妥,就說道:「這事兒我看你還是等一等,花錢買回一個市長,咋就沒聽說過哩!」
一聽這話,田爽的臉沉了下來:「等,等。再等他媽的黃瓜菜都涼了。現在是無風不起浪,社會上都傳李市長要被調走,等上邊公佈了,再拿錢去買也就來不及了。」
「可,可買回市長這件事,犯不犯什麼說道呢?」老孟小心地問。
「犯什麼說道呀!這不都是市場經濟了嘛!你沒看南方的人才市場呀,一個什麼博士多少錢,還有什麼碩士,值多少錢。李市長是好乾部,也是難得的人才,不也同樣值錢嘛!」
田爽的這番話使老孟連連點頭。他頭幾天確實在電視裡看到過人才市場的情景。
「買回個市長要多少錢?」田爽看著丈夫又問。
「不知道。」老孟又是連連搖頭。
「你什麼也不知道,就不能幫我參謀參謀呀,誰家的老爺們像你這麼無能,一問三不知。」田爽白了丈夫一眼,滿臉的不高興。
「我,我真的是不知道呀。這買官的價錢,也沒在市場上聽說過呀!」老孟爭辯了一句。
「我看有十萬元夠了吧?!」田爽又問。
「嗯。應當是夠的。十萬元已經不少啦!」丈夫在一旁隨聲附和著。
田爽夾起了那個黃油油的煎蛋,使勁咬了一口,圓圓的一個煎蛋頓時出了一個大大的月牙,蛋煎的很嫩,月牙還流著蛋黃汁。她大口吃著,吃完了,又夾了一塊鹹菜,放到嘴裡,但並沒有馬上吃,而是瞪著眼睛問丈夫:「老孟,你說要到哪裡才能買回李市長呢?」
這回老孟再也不敢說不知道,也不敢再搖頭了。他咔吧咔吧眼睛,又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兒,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去哪兒買,應當去……對了,我常聽電視裡說,叫什麼黨管幹部,那就要去找黨啦!在咱清田市,找黨就是要找清田市委了。」
「嗯,這回你還行。說的有道理。」田爽對丈夫的回答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一口把那個煎蛋吞進嘴裡,一邊嚼著一邊說:「你去把前天賣貨的錢包上十萬元。我吃完飯就去清田市委給李市長買官。」
吃過早飯,田爽把自己好好打扮一番:儘管她胖胖的臉已經是很白了,但她還是又塗了一層增白粉密,畫了眉,又抹了一些口紅,照著鏡子看看,還算滿意。她取出衣櫃裡去年新買的那件黑色貂皮大衣,又拿出一條貂毛圍脖,這一切都武裝好以後,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個有錢的富婆。
丈夫老孟看她打扮好,把一個裝著十萬元錢的兜子遞給她,小心地說:「這錢都在這裡頭,你一個人拿這麼多的錢,危險的,讓我跟你去?!」
「你去什麼?市委那個院子你能進去嗎?你看看你這個穿戴,人家還不把你當成上訪告狀的趕出來。你這個男人啊,真是太不像個男人的樣子啦!」儘管田爽總說自己的男人不行,可幹一些大事,她還真的捨不得自己的男人,一時一刻也離不開自己的男人。「十萬塊錢算什麼,還怕有人搶了它?我田爽還是一個大活人哩!好啦、好啦,你去收拾碗筷吧,完了再到廠裡去看看,有什麼事給我打手機。」田爽說著拿過裝錢的塑膠兜子,出了家門。在門口打了一輛計程車,直奔清田市委而來。
車到市委門前,交了車費,她下了車,直奔大樓,門衛看她穿戴如此闊氣,真的也沒有攔她。田爽只聽丈夫說是市委管幹部,可市委這麼大的一棟樓,到底哪個部門管,哪個人管,她還真的不知道,她又不好向門衛打聽,就直接上了二樓。在二樓轉了幾個房間,有開門的,有關門的,她在一個門牌上寫著宣傳部的門前站下,想了想,敲了門,走了進去。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正在電腦前打字,看她進門,很客氣地衝她笑了笑:「您有事?」
「嗯。有事。」田爽回答的聲音很洪亮。她不知道怎麼開口,給市長買官的事也是不能亂說的。她想了想問:「這市委哪個地方管官,就是,就是管幹部吧。」她終於想起了使用幹部這個好聽的名詞。
打字的女孩子一笑:「去組織部,在三樓的東側。」
田爽點點頭,離開了這個房間。提著塑膠兜子上了三樓,在東側果然門牌上寫著組織部,她看有一個部長室的門開著,便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清田市委常委、組織部長滿軍正坐在桌前批檔案。她今年四十歲,長得很年輕,也很漂亮,她是年初從另一個縣交流到這裡任組織部長的,對全縣的幹部還不是很熟,對田爽更是不認識。
田爽一見屋裡坐著這麼一個年輕的女人,心裡就嘀咕:這管李市長的能是這麼一個年輕的女幹部?她根本就不信,所以到嘴邊的話又臨時變了內容:「我想問問,這市長怎麼找?」
滿軍一聽笑了:「市長在市政府辦公。這裡是市委,找市長要到對面的市政府去。」她說完以為田爽能走,可是田爽並沒有動。
「我想問,誰能管了市長?」田爽終於想出這麼一句話來。
滿軍一聽笑了,順口說了一句:「管市長當然要市委書記啦!」
「那好。那好。」田爽連連點頭,推門出去了。
田爽來到二樓的秘書室,秘書們當然認得田爽了,她也算是清田市的一個女強人,辦的飼料廠也是名聲在外,所以對她也是格外的客氣,又是讓坐,又是倒水。
田爽問倒水的那個年輕的秘書:「市委哪一位書記管幹部?」
秘書放下手中的水杯,愣愣地看著這位穿戴闊氣的女企業家,心裡在想:現在還真是,有錢的人不光想錢,還想著當官,真是錢和權不可分離呀!想是這麼想,可嘴裡哪敢說呀,還一個勁地笑著點頭:「管幹部,那是崔書記,崔書記是常務書記嘛!」
田爽哪裡知道什麼常務不常務的,她從沙發上站起來,順手提起那個塑膠兜子:「你帶我去找他。」
這架式,這口氣,秘書真的不知道她有多大的來頭,趕忙說:「那好,你跟我來吧!」
穿過了秘書室,順著鋪滿紅地毯的走廊往裡走了幾個房間,在一個房門前停下,秘書敲敲門,聽見裡面有人說請進,秘書先進去說:「崔書記,清田市女企業家,天和飼料有限公司董事長田爽有事找您。」
崔廣大說:「請她進來吧。」
秘書回頭對門外的田爽說:「田董事長,你可以進去談了。」等田爽一邁進屋,秘書在外面又把門關好。
田爽是個女大膽,什麼事都不怕,她進了屋,往真皮沙發上一坐,看著坐在寫字檯前的崔廣大。
崔廣大認識田爽,清田市這麼個女老闆他能不認識嘛,只是從來也沒有和她打過什麼交道。他也隱隱約約地聽說,田爽這個企業之所以能辦起來,後來又發展成三資企業,掙了大錢,李芒是幫了不少的忙,估計他們之間的關係肯定也能很密切。他放下手中的檔案,微笑地看著田爽說:「田董事長找我有什麼事?」
田爽只是在電視裡看過崔書記,而幾乎電視裡每天都有他的鏡頭,她還以為崔書記是真正的一把書記,她更不知道崔書記和李芒都是平級的幹部,誰也管不了誰。她張口就問:「崔書記,您管幹部?」
「對,我管幹部。」崔廣大點頭回答。
「那,那您都管什麼幹部?」田爽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一句。
「清田市的幹部我都管。」崔廣大不加思索地滿口回答。
這一下田爽放心了。她開口說道:「崔書記,我聽說市政府的李芒副市長要調走,要調到東都市去管什麼計劃生育,管咱們老孃們生孩子的事,這不是毀了他嗎。他幹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調走呢?我是說什麼也要幫助他的。」
「你幫助他?」崔廣大的眼珠在眼框裡靈活地轉動著,他不露聲色地問:「你能幫他幹什麼呢?」
「我聽別人說,現在當官可以拿錢去買,而且還有一定的價格,還搞什麼政務公開,當官也要公開等等。我就想,不能讓李芒這樣的好乾部走了,他要是離開了清田市,那咱們老百姓的損失可就大了。」
「那你想怎麼樣呢?」崔廣大仍然是不露聲色地問。
「我想花錢把李芒這個副市長買回來。聽我丈夫說是什麼黨管幹部,剛才你又說清田市的幹部你都管。」田爽說著站起身,提起塑膠兜子走到崔廣大的寫字檯前,把兜子使勁往桌上一放:「這是十萬元現金,買回個副市長夠不夠?」
見多識廣的崔廣大被田爽的這個動作弄得是目瞪口呆,好半天沒有轉過勁來。他是官場中人,給市委書記當過秘書,現在又當分管幹部的常務副書記,官場中的事情他知道的是一清二楚。他向別人賣過官,自己也曾經買過官,官場中的遊戲規則他是明白的。然而像田爽這樣公開出錢用這種方式為別人買官,他還是頭一次見到,他相信在這個世界上,能做出這樣的蠢事來,也恐怕只有田爽一個人了。
田爽看著不知所措的崔書記,還以為他是不相信兜子裡的東西是錢呢。於是伸手把兜子往寫字檯上一倒,十捆一百元的票子散落在崔廣大的寫字檯上:「你看看,這是不是十萬塊錢?」
崔廣大終於明白了,他眼珠和腦子都在飛快地轉動著。這真是老天送來的一個絕好的機會。他的臉上仍然閃著動人的微笑:「你要給李芒同志買官,這好呀!」他說著操起電話,按了幾個號碼,然後說:「洪祥啊,請你帶一個人到我屋來一下,有個重要的案子要辦。」
田爽一聽有人要來,伸手想把散落在桌上的十萬元錢裝進塑膠兜子裡,卻被崔廣大攔住:「你不用裝。」
「不用裝?那……」田爽再看崔廣大,他臉上的笑容早沒了,而是一臉的嚴肅。這時外面有人敲門,崔廣大喊了一聲:「請進。」門開了,進來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和一個年輕的女同志。「崔書記,您找我?」五十多歲的男人問。
「是。我找你,這位田爽同志拿了十萬元,要為李芒同志買個官,錢都送到我桌上了,你是紀檢委書記,不找你找誰。」崔廣大說完,又沖田爽道:「這是市委常委、紀檢委書記洪祥同志,你要花錢為李芒同志買官,就衝他說吧!」
紀檢委書記看著桌上的十萬元錢,又看著穿戴富貴的田爽,嚴厲地問:「這是怎麼回事?你要拿錢為誰買官?」
事到此時,田爽才明白了崔書記的真正用意。她狠狠地瞪了崔廣大一眼,不過以她的性格,她是不怕這些的,好漢做事好漢當,買官就應當公開嘛,要不這些錢都進了個人的腰包,那才是真正腐敗哩!於是她也理直氣壯地說:「這錢是我的。是我要為李芒副市長買官。」
「那好,小黃,你趕緊做記錄。」紀檢委書記拿出一副常用的辦案程式。
那個叫小黃的女同志隨手還真就拿著用於辦案的記錄紙,於是往旁邊的沙發上一坐,掏出筆來,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崔廣大說話了:「洪書記啊,你說說這腐敗都到什麼程度了,一個個體戶,竟敢公開地拿著十萬元錢到市委來為一個人買官,這要不是我們幾個人親眼所見,誰能夠相信呢?清除腐敗,我們一定要加大力度。」
紀檢委書記聽了連連點頭。他剛要開口審問,崔廣大又說話了:「這個案子,你們回去審吧。怎麼處理,你們要拿個具體意見,上報市委研究,還要報告東都市委、東都市紀檢委。這十萬元錢,你們也要收好儲存起來,這可是案子的重要證據。」
田爽一聽這話,趕忙張口:「我拿錢買官是為了給清田市的老百姓辦一件好事。李芒副市長的為人,他為老百姓乾的好事。咱清田人誰不知道,啊?!」
「你別說了,走,跟我到紀檢委。」紀檢委書記大聲地說。
那個小黃,早已站起來,來到崔廣大的辦公桌前,把那十萬元錢重新裝進那個塑膠兜子裡,然後沖田爽說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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